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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浣溪纱:淡黄杨柳暗栖鸦 ...


  •   三更,天空在黑暗中狂躁地透出一条狭长绯红,宛如刚刚愈合的伤口,随时会渗出血液。无风,无月,一切都郁郁地沉默着,对所有事置若罔闻。禁城中成排的杨柳全都低敛着枝条,仿佛将死之人无力垂下的手臂。
      就在这一片阴翳中,几个影子越过丈许高的宫墙,巧妙地避开禁卫,直奔崇豫帝寝宫。一行四人装束皆为黑衣蔽体、黑纱蒙面,显然都是技击高手,行动中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响动。一行人专拣着天光照不到的暗影潜行,一路上了寝宫殿顶。
      揭开一块琉璃瓦向下探视,正看见崇豫帝和一个女子裸裎交抱在一起。谭晓不屑地轻轻唾了一声,抽离视线时却发现宁靖一脸五味杂陈。他忍不住一笑,抬手拍在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背上,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小宁,怎么,害臊了?”
      宁靖绷着脸,咬牙冷声低语:“这个荒淫的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他!”他突然转过脸来,一把抓住谭晓手臂,“谭帅,让我亲手杀了他!”
      夜色极黑,然而以谭晓的目力还是看清楚了宁靖脸上神情:少年眼里迸射出的光芒是如此灼热锋锐,似乎蕴藉了斩破一切的力量!
      谭晓不置可否,支起身张望侍卫逡巡的方向,心里却暗暗发笑:到底是少年心性,总是热血如此。这个小子,还真是像极了少年时的自己。
      身边同伴已经将随身带来的长绳一端拴在殿顶铜铸辟邪神兽上,谭晓打个手势,右掌在左近一块琉璃瓦上按下,那块琉璃瓦登时无声无息地化成齑粉。他拽着绳子,一纵身便从那个辟出的洞里探身而下。
      崇豫帝松了怀里女子,转身一裹,丝绸外衫便套在身上。他刚刚一张嘴谭晓便挥剑迫上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开声将禁卫召来!
      五人挤在华室里招式往来,却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劲力鼓荡,直震肺腑,周遭司帐侍女无一得以幸免,接连软软倒毙。
      崇豫帝突然朝向距自己最为接近的宁靖拍出一掌,妄图破开合围。宁靖却未如他所愿,竟然是不闪不避地迎上,一剑削向他颈中。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宁靖胸口,宁靖手中长剑被他劲力带得一歪,只从他腕上划过一道深痕。想必是被挑断了腕上筋脉,崇豫帝那只手顿时垂下去。余下的谭晓三人窥见了这个空隙,齐齐动手,分击崇豫帝手脚。宁靖左手握着的短匕却抢先一剑刺入崇豫帝喉间,右手长剑摆起,格击在谭晓猝然袭至的剑锋上。谭晓刺向崇豫帝咽喉的一击本是必杀,出剑时用上了十二分内力,被突然一阻,立刻顺惯性划向宁靖。见宁靖阻挡,他惊悸收手,然而“月影”还是势不可挡地切进宁靖肩头。
      血光一现。宁靖却负痛携起四肢筋脉尽断的崇豫帝飞身而起,越过众人头顶掠到一边,将崇豫帝贯在地上——那地板上铺着寸许厚的织锦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崇豫帝只是被宁靖年那一刺弄破了喉结不能发声,而并未死去,烂泥般瘫软着。宁靖落地时一个踉跄,向前冲出半步,咳下一口淤血,剑在地上一撑又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执拗:“谭帅,我说过要亲手杀了这老畜生。”不等谭晓应允,他已经一把扯下蒙面黑纱,猛然抛开,转身剑指崇豫帝,“老畜生,你知不知道我想杀你已经多久了?!”
      崇豫帝看着宁靖持剑逼近,瞳孔蓦然缩小,流泻出无尽恐惧。然而他手脚筋脉尽断,嗓子也被弄哑,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少年剑锋直刺下来。宁靖一剑将他钉在地上,却没有刺他要害,反而抽出剑,恨声逼问:“当年我母亲的血就是这么溅在我脸上,那时我就发誓要亲手零剐了你!”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崇豫帝脸上,宁靖长剑一压,又从崇豫帝肋下刺进,转腕一绞,痛得崇豫帝整张脸都变了形状,“——老畜生,我们之间的帐要怎么算?我都不知道要你死多少次才能抵回来!”说话间剑锋起落,再次狠狠刺入。崇豫帝嘴角一咧,却发不出半个声调,鲜血汩汩流下,浸湿了大片织锦地毯。
      谭晓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搭上宁靖肩头:“快点了结,这里不宜久留。”
      宁靖却头也不回地猛然反手一剑劈来,谭晓拧身后退,堪堪避开。然而这突然袭来的一剑还是削下了他一束散落在外的鬓发,劲气扫得他颊上剧痛。
      华室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登时凝结,宛如有质之物般压下。其余的两名复国军战士齐齐将兵刃对准宁靖,只等他再有异动就要格杀他于此地。宁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手中长剑断然一挥,回首歉意一笑:“失态。”
      看着崇豫帝的首级滚落在织锦地毯上,一干人都缓缓舒了口气,收起兵刃不再计较。
      谭晓回忆着记在脑中的皇宫布局,考虑该如何避开守卫撤离,却不防一个昏厥未死的司帐侍女转醒,手脚并用地滚爬向门口。他眉峰一挑,手指滑落到剑柄上,剑锋尚未出鞘,却已有另外一道寒芒朝着侍女奔射而去。侍女尚未爬到门口便被一剑斩落了头颅。出手的少年收剑入鞘,回身对着众人:“没事了。”
      谭晓向着他略略一颔首,俯身,抓起崇豫帝的头颅纳入布囊。方才斩下侍女头颅的少年迫不及待似地拽着绳子拔身而起,探出屋顶。另一个将士低声笑起来:“阿邱这小子,总是这么心急。”
      刚刚从房顶探出头的少年突然惨叫一声,直直坠回屋里,头颈上赫然插着数十支羽箭!
      “阿邱!”谭晓惊呼一声,抢前上去,少年却已经断绝了气息。身侧那名同伴迅速就着窗缝向外一望,脸色登时煞白:“禁卫!”
      谭晓一惊,侧目看去,屋外果然团团围着甲胄鲜明的侍卫,执刀持剑,杀气腾腾!
      这次行动计划周密,绝无纰漏,是谁……是谁出卖了他们?!不对——如果是有人刻意出卖,又如何会让他们长驱直入,直至诛杀伪帝?
      “谭帅!”在他失神的刹那,两个同伴齐齐唤他。谭晓扬眉横心,低喝:“冲出去!”
      他挺身一跃,停在崇豫帝无头的尸身旁,一抖布囊,那颗头颅又滚了出来。谭晓手上不停,挥剑削下一方丝幕,将分离的头身捆扎在一起,打个死结,向外冷喝:“要想你们的皇上活命就别乱动!”他用目光匆匆向剩余的两人示意,足尖点地,夹着那具尸身就冲了出去。守侯在门外的禁卫刚刚要动手,看见他臂间夹着的崇豫帝就立刻就停下。
      “要是你们敢妄动,那大不了就是一死!”谭晓右手执剑,左手看起来是扼在崇豫帝咽喉,实际则是托着那颗头颅不让它与身体分离。他立足于玉阶上,环视周遭弓箭手,冷然:“下令,叫他们都滚。”说着暗中用劲,让手里尸体向前一倾,弄出崇豫帝尚且还活着的假象。
      一个侍卫心焦,朝前迈出了一步。谭晓手肘猛一用力,让崇豫帝尸身倾斜得更厉害。内力催逼下崇豫帝的尸身颤颤抖着,倒也真是像被谭晓挟持。大敌当前,谭晓反而轻松地笑出来:“我这贱命一条不足挂齿,就算要加上我这几个兄弟,有一个皇帝来换,倒是赚了!”他突然扼着崇豫帝的尸身一转身,背后暗袭而来的剑羽正正钉在崇豫帝腹侧。
      谭晓冷睨那个贸然发箭的侍卫,眼中杀气大盛:“你未免也太过小瞧我——真的不在乎这家伙的生死?那我成全你好了!——”他一语未毕,猛然出掌拍向崇豫帝天灵!
      “啊!”禁卫军兵士不料他真会拼着同归于尽,齐齐惊声叫出来,谭晓断然挥出的手掌却在将及崇豫帝头顶时猛地止住。
      “还是不敢了么?”谭晓一嗤,眼中寒意凝结,像是有冰锋要迸射出来,“让我们安全离开,我自然会放了你们这个皇上,否则——”
      他话尚且没有说完,庭院里的禁卫已经自动让出一条路。
      谭晓扼着崇豫帝尸身,三人背向而立,步步退向外庭。
      各种树木茂密的枝叶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其中一棵柳树上竟然还栖息了一只没有被惊走的乌鸦,这时候突然尖利地聒了一声,飞起来,直震得枝叶簌簌。谭晓被那只乌鸦聒声刮得心底一浮,扑面暗影里竟有一道寒光袭来。谭晓左手依旧箍住崇豫帝尸身,飞剑刺出。“月影”剑身和那道寒光一接,竟被黏住。
      那道寒光只是虚幌,真正的招式却是后继而来的一根长索,灵蛇般缠上谭晓左臂。谭晓一退之下被迫得松了手,长索立即缠上崇豫帝颈项。尸身被长索勒住,倒在地上一摔,顿时又是头身分离。暗影里发出攻击的人合身扑出,同时扬声大喝:“父皇已遇刺往生,这些都是行刺父皇的逆贼,格杀勿论!”
      长皇子京宇懦弱无能,三皇子京宁尚且帅军驻扎在漳水,四皇子京宜只不过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孩子——这个一定是二皇子京宏!
      竟然还是惹来了这个麻烦角色——想来京宏所谋也大,只怕他是有意出手击杀崇豫帝,以方便自己取而代之!
      谭晓不及多想,在箭阵发动前飞身掠上前方殿顶。身后那名同伴被京宏长索纠缠,动作稍稍一迟便被万箭穿心。宁靖刚刚在殿顶上立足,身后京宏的长剑长索就已经袭至。宁靖扭身探手,一把拧住长索,挥剑格出。两人近距离对峙,京宏一愕:“你?”
      宁靖却不理会他是如何反应,提剑一拨,剑锋在对手养尊处优的脸上开出一道血口。两人一合即分,京宏眼里的错愕已然转成了狂喜:“好,好,好!”他连呼三声,纵身跃下殿顶,退回侍卫丛中。看着已难幸免的两人,张狂笑意弥漫了他整张脸:“不必留活口!给我射死这两个逆贼!”
      宁靖像是见不得他这副张狂的模样,腾空而起,直扑向京宏。他早已经有伤在身,刚一挪动身形就露出破绽,腿上登时又中两箭。谭晓探身劈手将他拖回身边,按着他匍匐在殿顶,转脸怒斥:“当真不要命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殿下又是万箭齐发。谭晓一手拽着重伤的宁靖,一手挥剑阻开飞蝗般奔袭而至的羽箭,手臂上连连中箭,身形被坠得微微错乱,接连踏碎了数块琉璃飞檐。宁靖忍不住开口:“谭帅!让我了结了便是!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了!”
      “胡说什么?!”谭晓微微喘息着,回手拔了箭,眼里光芒冷厉,“帝国军里没有弃兄弟不顾的叛徒!”
      宁靖还要说什么,谭晓已经回过头去,专心注视着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的侍卫和□□手。宁靖突然一笑,笑声格外惨烈:“谭帅,杀了京宏,替我报仇!”一语未毕,他已经挣开了谭晓的手,仰面坠下殿顶。谭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去拽,却已不及。宁靖重重跌在花圃里,余势未止,又滚进了紧挨花圃的莲池,溅起一大篷水花。早已守侯多时的□□手齐齐发动,箭矢登时密集如雨般尾随射进莲池。
      谭晓眼里猛然腾起一股火焰,直要烧尽一切:又有兄弟在他眼前喋血!
      就算要横尸于此,今夜,他也要杀了这个京宏!
      他猛然一回头,逆着漫天箭羽冲上去。□□手齐齐朝向他身影放箭,却没有一枝能快过他身形变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冲到了京宏面前,眼神厉如妖鬼:“你要死几次?!”
      京宏脸上笑意还没有散去,挥起索剑向谭晓迎上去,竟欲直撄其锋芒。他手腕一抖,长索顺着谭晓手中“月影”直绕上谭晓手腕,直勒出一道血槽。谭晓低声断喝,飞身跃起,足尖在一旁高足十丈的白杨树干上连连点出,竟是提着京宏顺树而上。京宏猛地收紧手上长索,长索立刻在“月影”剑缝下断裂成寸。
      两人双双立足于白杨树巅,竟是都不敢妄动。冷不防足下突然射来一枝长箭,折断了谭晓立足的树枝。谭晓突临惊变,尽全力纵身向上跃起,腾在空中无处却借力,只是刹那,上掠的势头就已衰竭。京宏见势,立即趁隙扑上!
      身体不住下坠,京宏明晃晃的剑尖迫在眉睫,直刺下来。周遭拉弓提弩的声音齐齐响起,谭晓意念飞速一转,心沉甸甸直落下去:完了!
      丁香般的浅紫色的影子浮现出来,安静而恬淡地微微笑着。
      谭晓突然展容一笑,全然不顾真气流泻,纵声长啸:“我是不会死的!”
      他身体猛地向后弓去,深深落进白杨树下月桂繁茂的枝叶间。枝叶弹得他整个人向上一冲。谭晓一剑格开京宏凌厉一击,双足反折到身后,足尖在月桂枝头一点,借着枝叶反弹之力拔身而起,手中长剑幻化出万千清影,赫然就是一式“碎凌”!
      京宏不料他在绝境之中还能有如此的变化,一愕。剧变只是一瞬。待到他回过神,谭晓手中“月影”已经刺入他颈中,对穿而出,只一搠就取了他性命!
      一击得手,谭晓再也无心恋战,将身法运行到极至,抛下身后尾随追上的禁卫,鹏鸟般几起几落,消失在夜幕中。
      在一片金碧辉煌映衬之下,禁城上空那方天宇黑得越发浓重。
      谭晓一路疾驰,直到一处阴暗的街角才停下,猛地呕出几口淤血——连番剧战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幸免,又怎么可能是全身而退。他兀自苦笑了一下,反手拔下钉在身上的几枝羽箭,简单包扎了伤口就要再起身,这才发觉竟然连神志都无法集中。谭晓伸手扶地,一动之下才发觉被京宏长索所伤的右腕已经麻木不堪,灌了铅汁一般的沉重。借着微弱天光向腕上看去,赫然是一片青蓝。谭晓一惊,迅速封了右臂血脉,握起“月影”划破肌肤想要排出毒血。然而他中毒已久,早已经深入肺腑,现在才发觉,为时已晚。
      他撑住墙壁,摇晃着想站起来,又重重地跌落回地面。麻木感如藤蔓般迅速爬遍了他半身,
      想不到没有死在禁城,却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谭晓又是一声苦笑,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手指划上了“月影”剑柄末端。一摸之下只捏到了冷硬的金属,他这才回忆起来,那块流苏已经被自己给了景素。
      那个小丫头,等复国以后,应该也会找到一个能陪她一生的人了……
      复国,复国之后便是太平盛世,四海安康……可惜自己什么都已经看不到。
      丁香般的浅紫色的影子浮现出来,安静而恬淡地微微笑着。
      谭晓也忍不住释然微笑起来,挪动着麻木的手指,向前伸出去。
      也好,总是不必再阴阳相隔,他终于可以抛开那些他无法放下的。
      手心一紧,竟然有暖热的温度传来,接着就恍惚听见了一个女子声音: “还好我事先守在城外,一路找过来。”
      谁?谭晓抬眼去看,却连眼皮都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几缕柔滑的发丝垂在脸上,一只手从他腋下伸过,一用力就把他架了起来。
      谁?……

      再睁眼,进入视线赫然是一片冰冷的石壁,其上几盏昏黄如豆的油灯发着黯淡的光。鼻端吸进的气味也略略带着潮意,一时间谭晓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他撑着地面想起身,只是微微一动又没了力气。查看身上伤处,已然好了十之七八——想来自己在这里昏睡的时间已经不短。他试着略略运气,竟然是气脉不通,被人封了穴道。
      现在已经过去几天?外面情况到底如何了?
      谭晓转眼向自己身上看去,身上也穿着新衣——那衣衫仍然是紫色。
      是谁?是谁救了自己又要将自己关在这里?
      壁上暗门忽地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手里尚且拎着一个包袱。看见他已经醒来,那人顿时怔住,退了两步,摇着头,一串串泪珠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晓哥哥……你为什么要醒来呢……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醒来呢……”
      小素儿?谭晓开口,猛地发现自己连声音也发不出。
      这又是怎么了?
      景素提着那个包袱,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眼里满是泪水:“晓哥哥,我……”她忽然笑了起来,解开那个包袱,“晓哥哥,我杀了他……再不用和那些让我恶心的人在一起了。”
      包袱里赫然是儆王的人头!景素杀了儆王……也就是说,已经不需要儆王这颗棋子了么?局势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快?——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还是没有晓哥哥厉害……我在酒里下毒,他竟然要我和他一起喝才肯信……素儿是不是很傻?”紫黑的血液从景素唇角淅沥滴落,她脸色白得可怕,却仍然笑着,“晓哥哥也在心里嫌弃我成了个人尽可夫的……□□吧?晓哥哥从来不说出来,我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只不过是紫凝公主的陪读侍女,怎么比得上公主……其实我也不想呵……可既然能帮到晓哥哥,我就,不在乎!”
      “晓哥哥啊……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你出事。”景素泪如雨下,字字句句把最隐秘的实情摊在谭晓面前,“什么复国啊……他们都背叛了,两万复国军,尽归瑜瑾王麾下……连龙纪帅都背叛了!瑜瑾王已经登基,成了阳华帝国的新君……他们、他们还叫你去杀那些人,那只不过是在为瑜瑾王登基提前排除异己而已啊!”
      谭晓心头一阵狂乱抽搐,若不是被封住穴道,几乎要一口血吐出来。
      原来,原来就是这样么?!原来自己的“奋斗”只不过是要给那些人争得一份荣华,原来自己竟然一直都被如同傀儡一样地在被利用、操纵!紫凝呵紫凝,你以死鼓舞的帝国“斗士”,竟然都是这般的土鸡瓦狗、乌合之众!
      景素用手背一擦唇角不住滴落的血液:“晓哥哥,这次就让我自私专断一回吧……不要再去找他们了,我会让他们都以为,‘延光少帅’早已经死了……”她视线凝定在他脸上,“晓哥哥,你知道么,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宜苏复国巾帼,我也不想做什么女侠,我只想像以前那样,能天天看见晓哥哥……只是、只是下辈子……下辈子……”
      景素没有说完,一咬下唇,决然离开。轰然一响,机关归位。谭晓躺倒在密室冰冷的地板上,眼前一片黑暗,隐隐嗅到外界传来灼烧的焦糊气味。
      小素儿,你在做什么?!你是要——谭晓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急速冰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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