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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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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夜是很安静的。
江瑜侧耳倾听,只听到旁边熟睡的人的浅浅呼吸声和门外时不时传来的风声。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微微显出点光亮来,拉长了桌椅的影子,台面上摆着的烛台的火焰不停地摇晃,烧炭的暖炉里慢慢将暖意遍布了整个房间。
距离江瑜希望留下来的那一天已然过了大半个月,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江瑜呼吸时也不会有那种沉重得如同尖刀般划过胸痛的感觉。询问了江瑜的意见后,柳苍术将江瑜和白越安排在了一间小屋子里住,这样也方便照顾江瑜。
无处可去的江瑜被柳苍术以徒弟的名义住了下来,成为了白越的师弟。
江瑜看了会儿晃动的影子,转身看睡着的白越。江瑜住下后,原本的小床又被增大了些,完全足够两个小孩子睡在一起,加上江瑜本身也很瘦小,病痛的原因又让原本不太瘦小的身体更显得小了些,白越经常念叨着给他做好吃的养胖一点,但始终没什么效果。
江瑜的目光柔和了些,悄悄凑近白越,靠得近些似乎也让江瑜的心暂时得到了安定一样。白越突然被塞进来一个热源,下意识地揽住,嘟哝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又沉沉睡去。
柳苍术来叫他们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如同亲生兄弟般的亲近。好笑地将他们叫醒再分开。
“师傅。”江瑜用布擦了擦脸,乖乖喊道。
白越已经熟练地收拾好了自己,帮江瑜穿起衣服来了。一开始只是出于江瑜有伤不方便帮忙,但逐渐却变成了种习惯,如今做得越发顺手起来。
白越将江瑜的头发熟练地挽起来扎了个揪揪,白嫩可爱的脸配上稚态的小揪揪让人总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把。
柳苍术听到江瑜的呼唤,转过身来,洗漱的柳条还咬在嘴里,显得几分滑稽。
“师傅可以像教师兄那样教我些什么吗?一直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感觉过意不去。”江瑜不好意思道,白越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眼睛却不觉飘到了柳苍术那里,似乎也在祈求。
一大一小像糯米做的团子这样看着自己,柳苍术也觉得十分可爱。
“暂时先学些医术吧,小百可以先教点。武术之类的江瑜你还太小,学不了。”柳苍术想起自己的诊断,回答道。
“谢谢师傅。”江瑜和白越异口同声道。
白越把江瑜收拾好后,带着江瑜来到了自己的小台子旁。往日里柳苍术在大桌子上进行配药、看书,白越就在另一张小台子上看书,遇到不懂的就去问柳苍术,如今来了个师弟,白越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师弟你先坐着,我把基础的医书找一下。”
顺着白越的动作,江瑜乖乖坐在加高了的凳子上看着白越翻找医书。凳子相比还是显高的,坐上去的时候靠的是加在凳子腿间的横梁,坐上去之后江瑜的小腿一晃一晃的,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更加小只,黝黑的眼睛随着白越的动作不停地移动。
白越找好医书后转身看到这一幕,心都软了。
自己的这个新的小师弟总是有种让人心软的力量。配合着他有礼貌的话语和安安静静的样子,总是让白越不觉担起哥哥的担子,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江瑜。
想起师傅对自己的调笑,白越有些脸红,但还是将医书递给了江瑜,凑在江瑜旁边耐心地讲着。
“师弟你暂时先看看这本,有不懂的问我或者师傅都行。”
出于莫名的私心,白越把自己放在了柳苍术的名字前面,或许内心里也期待着江瑜更加亲近自己一点,然后幼稚地和师傅争抢着在江瑜心中的地位。
“谢谢师兄。”江瑜眉眼弯弯,黝黑的眸子里透出白越的倒影,拿着厚厚医术的手缩在袖口里,似乎是有些畏惧冬天的寒冷。
一大一小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看起了书,时不时的翻页声巧妙地融入了环境之中,屋外渐渐又飘起雪花,白越见状,下了凳子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看到江瑜疑惑地抬头,摇摇头示意没事,悄声问道。
“师弟有什么不懂的吗?”
“有些字还不太认识。”江瑜不好意思地笑道,把不认识的字指了出来。
白越接过书,幸好这本书已经念过千万遍,倒也不至于在江瑜面前露了怯。看到江瑜因为伸出来而冻得微红的手,白越抓起江瑜的手一边呼气一边解释道。
柳苍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和睦的场景。
果然还是孩子和孩子在一起更放松一点,江瑜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太礼貌了,他的母亲将他教养得很好但这份生分放在师徒之间就显得格外突兀。如今有了白越,江瑜大概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想起那个在自己怀里努力压抑哭声的小孩,柳苍术笑着摇摇头。
事到如今还想些什么呢,江瑜能活下去已经很好了。
小孩子长得其实很快,柳苍术感觉江瑜和白越两人就像抽了条似的长,一天一个样,回顾神来已经长成了半大少年的模样。柳苍术更像是一个游医,前几年因为江瑜的身体不好游走太久,这几年江瑜渐渐好了起来甚至自己也可以治疗病人之后,柳苍术便也走动得更加频繁了,有时候甚至半年都不回来,只留下江瑜和白越两人在山上的屋子里生活。
江瑜最终还是没能学成武术,身体较弱的他根本无法承受大量的训练,也只能跟着柳苍术学些养生的招式,或许是这样才让江瑜的性格变得更加安静。
白越得知了这个结果不太开心,有些可惜江瑜不能和自己一起练习,私下里听到柳苍术的解释后沉默了好几天,在训练里越发得锻炼自己,像是要把江瑜没法做到的部分一起努力。
“嗯?这样做的理由?我是师兄啊,我想学得更好去保护师弟。”
白越看到师傅欲言又止的表情,笑着回道。
柳苍术看着越发成熟的大徒弟和不远处安静看书表情淡淡的小徒弟,倒有些羡慕起他们之间的感情来。
“做你想做的就行。”柳苍术像小时候一般摸摸白越的头。
“是,师傅。”
白越听到柳苍术的回复,训练结束后屁颠屁颠地凑到江瑜面前,企图把江瑜的视线从书上移开。
“师弟,你都看了这么久了,休息会儿吧。”白越一边试图拿走江瑜的书一边说道。
江瑜叹了口气,拿出一旁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布递给白越。
“师兄,你挡到我了,我看完就休息,好吗?”
“每次你都这样,但每次都看很久。”白越擦着汗,顺势坐在江瑜旁边,念叨着。
江瑜推开凑在他身旁的头,淡淡地看了白越一眼。
“越来越不可爱了,小时候还会甜甜地叫我哥哥来着,长大了居然这么嫌弃我。”白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为了补偿师兄的心,你就陪我去逛逛吧,十年才一次啊。”
江瑜没有出声,白越看到他的态度知道这是默认了,也就不再纠缠,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看到柳苍术还站在一旁。
“师傅,你还在呢?”
“有了师弟就忘了师傅,为师已经习惯了。”
白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师傅,你这次出去一路小心。”白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江瑜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把一旁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了柳苍术。
一个两个的。
柳苍术无奈摇摇头,深感自己作为师傅的失败,挥手道别。
“照顾好你师弟。”
“是。”白越和江瑜同样挥手。
白越蹦跳着挥手的样子配上他笑得时候露出来的大白牙显得有些傻气和稚气,心里却早已盘算起过几天要到江瑜去哪里了。
毕竟十年一次的灯会还是第一次。
好期待啊。
白越傻乎乎地想着,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