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社畜的自我修养[快穿]》困雾

35、第 35 章 埋葬和留下

　　江瑜并没有睡很长时间，被噩梦惊扰的他感觉有块极其沉重的巨石压在自己的胸膛逼迫着自己赶紧醒过来。
　　咳嗽着醒过来，看到一大一小守在自己面前，江瑜的眼睛不禁有些微红。这是他自从遇到了那件事情之后难得的温暖时刻，母亲最后的面容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脆弱的身体仿佛在提醒着自己的无能，让他更加难受。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白越率先发现了江瑜的变化，对这个白白嫩嫩、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孩子他抱有极大的善意和莫名的好感。
　　白越从一旁的桌子上的茶壶里到了点水端到江瑜的面前。
　　“谢谢哥哥。”江瑜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简单的对话还是有力气的。
　　白越说什么都不让江瑜自己端着，将碗凑到他嘴边，“你就这样喝，我举着就行。”
　　江瑜有些无措地就着白越的手喝了几口，微微润了下嗓子。
　　“我想去找我的母亲。”
　　柳苍术此时也彻底清醒了，听到江瑜的话有些无奈，在他看来，江瑜的身体远远不足以支持他在外面还是大雪的天气里行走，但看到江瑜固执的眼神时又妥协了。那双透亮明澈的眼睛盛满了倔强和无助，急需要寻找到自己的归宿一样渴求自己去带着他寻找想要找的人。
　　“好，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柳苍术翻出很久以前做的一架轮椅，将江瑜裹得严严实实的，带他来到了昨日发现他的地方。
　　此时恰值正午过后一点，从早上便开始下着的雪适时地停了，露出好天气来。江瑜被柳苍术推着，在距离不远的时候便看到了地上起伏的小包。
　　那是他的亲人最后的地方。
　　江瑜拒绝了白越和柳苍术的帮忙，跌跌撞撞地从轮椅上下来，被裹得像颗球颇具喜感的他内心却并未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伸出稚嫩的双手拨开积雪，所幸雪还没有完全冻住，尽管有些费劲，但江瑜还是勉强可以挖出一点踪迹来。顺着自己的记忆，母亲最后的地方一点点显露出来，连同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江瑜闭上眼睛，回想着母亲曾经温柔的笑容、陪同自己玩耍的仆人活泼的样子，然而这一切都被淹没在大雪里。如果不是自己得救了来寻找，或许只能随着雪一起被埋葬，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母亲因为被刺穿而显得面容有些狰狞，但江瑜完全不怕。江瑜的小手微微颤抖，而后坚定地抚摸上母亲的脸庞，合上母亲睁着的眼睛。
　　“母亲。”
　　江瑜不知道说什么好，光是干巴巴地叫这么一句就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他放弃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仿佛处于一片寂静之地，和这白色的雪化为一体，孤独而寂寥地存在这天地之间，然后随之化去。
　　“江...江瑜？”
　　略带疑问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扯回来，江瑜抬头，是那个喂自己喝水的小孩。那个小孩的眼睛里满满是担心，救治自己的柳苍术站在一旁，像一堵无声的墙般为自己挡去风雪。
　　“我没事。”江瑜回道。
　　而后江瑜转过身来，重重地跪在地上，在雪地上形成明显的小坑。
　　“烦请柳先生帮忙，将他们埋葬。我现在没什么钱，也就一条命或许还有些价值。柳先生将我卖了也好怎么样也好，我毫无怨言，但恳请将他们入土为安。”
　　江瑜哽咽着说出这些话，随后在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柳苍术都没来得及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江瑜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柳苍术赶紧拉起磕了好几下的江瑜，将他抱回轮椅上，刚刚尊重江瑜的想法让他自己挖去积雪已经是一个医者的让步了，现在看到江瑜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为了让自己的亲人入土为安，柳苍术也无法说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白越挡住挣扎着想要下来感谢的江瑜，“你别这样，师傅说了帮忙肯定会帮忙的，我们也不用什么感谢，只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你看看你，裹好的衣服都散开来了，冷气进去岂不是白费了。”
　　白越虽然是个小孩，但整日随着柳苍术学习，力气比一般同龄人都大上不少，更别提江瑜这个小几岁的弟弟了。他一把抓住江瑜，轻柔地散开来的衣服重新裹好，说什么也不让江瑜从轮椅上下来，看了眼柳苍术的眼神，然后推着他往小屋走去。
　　“你好好呆着，师傅会想办法的。”白越说道。
　　柳苍术从山下找了熟识的人帮忙一起埋葬了雪地里的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弄好了。雪地里的人不算很多，连同江瑜的母亲一共也就四个人，翻倒的马车现下是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留在雪地里。
　　柳苍术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白越和江瑜在说话。两个孩子到底是年龄相近，江瑜表现得比在自己面前自然多了，也和白越明显要熟得多。
　　柳苍术无奈地摇摇头，喊住正和江瑜兴奋地讲自己生活的白越，“好了，小百，让弟弟休息会儿，他才没好多少呢。”
　　白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于打扰到江瑜休息了，不好意思地向江瑜道歉。
　　“哥哥不用道歉，我很喜欢听。”江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尚未好全的他听着白越充满活力的声音自己也好似有力气了起来。
　　“哥哥可以下次再讲给我听吗？”
　　白越连忙应好，然后在柳苍术的眼神之下退出了小屋子。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柳苍术问道。
　　江瑜不说话，没了母亲的他似乎哪里也没法去了。本来好像是要去找父亲的，但母亲也没和他讲到底要去哪里，每当他问起的时候，母亲也只是把他抱在腿上轻声说着别担心，但一贯舒展的眉头却总是紧锁着，就像是担忧着什么一样。
　　年幼的江瑜并未得知这是一种如何的表情，只想着自己要去见父亲便很是欢喜，也就被糊弄了过去。
　　江瑜握紧了母亲留下来的玉佩，繁复的花纹巧妙地将他的名字凸显出来，流畅的云纹绕满了整个玉佩。
　　“你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在哪里吗？或者说其他亲戚什么的？”柳苍术试探性地问道。刚刚帮忙埋葬的时候，他特别关注了下，并没有找到疑似江瑜父亲的人。
　　一个母亲带着自己会去往哪里，可想而知。
　　江瑜摇摇头，略带哭腔地说道，“母亲并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柳苍术轻叹着，有些无措。
　　“不嫌弃的话，留下来怎么样？小百和我都很喜欢你，而且你的身体好像还有另外的毛病，长途跋涉之类的也不太方便。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想法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江瑜咬了下嘴唇，年幼的他做起这个动作来显得分外委屈和无助。迷失的幼崽在失去母亲后无望地呦呦鸣叫，不断徘徊又不知道去往何方，只能靠着本能汲取一切可以汲取到的温暖。但无论怎么呼唤母亲，母亲也无法回应了。
　　江瑜好像下定了决心，颤抖着声音对柳苍术说道，“恳请柳先生留下我，我愿意做一切事情。”
　　看上去是个教养得极好的孩子，又乖又让人喜欢，可惜遭遇了那样的事情。
　　柳苍术顾及着江瑜的伤势，轻轻抚摸着江瑜的头。
　　“我叫你阿瑜可以吗？”
　　江瑜点点头，终于像是卸下了终日的伪装，像个小孩子样般扑到柳苍术怀里哭了出来。只是这哭声也是压抑着的，若不是感受到肩膀上的温热和近在耳旁的呜咽，柳苍术也无法发现。
　　小心地避开江瑜受伤的地方，柳苍术将江瑜揽在怀里。
　　“哭出来就好了，阿瑜乖。”
　　出去的白越并未走远，悄悄打开门听着江瑜和柳苍术的谈话，心情万分复杂，只是这是他作为小孩子还不能理解的部分。
　　原本弟弟留下来是很开心的事情，却总让他忍不住想和江瑜一起哭泣。
　　年幼的他尚未明白这种莫名的心情，泪水不自觉地随着江瑜的动作流了下来。白越抹了把小脸，但因为刚刚捡过烧火的树枝的原因，整张脸都被抹得脏兮兮的，显得很是滑稽。
　　不行啊，自己还得保护这个弟弟呢，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地哭出来。
　　白越心里想到。
　　可是随着手的动作，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整张脸都被抹成了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