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社畜的自我修养[快穿]》困雾

34、第 34 章 白越记得很

　　白越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一个非常晴朗的天气，是连绵大雪之后难得的好天气。
　　冰被冻得结结实实的，人走在上面不再是软软地塌陷下去而是会滑一跤。他坐在山上的小木屋里煮着汤等师傅回来的时候，汤咕咚咕咚地涌动着气泡，淡淡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说好日落前会回来的师傅却迟迟没有踪影。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时，师傅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怀中满是血，还抱着一个小孩，看上去比自己还小，脸蛋冻得通红，身体无意识地在抽搐着，鲜血从一处溢出来一点点浸透他的衣裳。
　　似乎是被冷到了，时不时咳嗽一声。紧缩的眉头让白越这个还不太通人情世故的孩子都不禁为之心疼。
　　柳苍术将江瑜小心地放在了小屋的床上，回想着回来路上看到的场景。
　　翻落在一旁的马车上，所有的东西被抢劫一空，死去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一旁，被杀死的女子死死地将这个小孩子护在身下，可惜的是还是被山匪发现了，然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两人。
　　柳苍术发现江瑜的时候，江瑜似乎是因为被刺伤而显现出来的假死状态逃过了一劫。可即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再不进行治疗的话就会因为失温和失血过多而死亡。
　　小心翼翼地剪开江瑜的衣服，意外地发现了写着名字的一块玉佩被塞在胸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江瑜两个字。柳苍术动作的手一顿，摘下玉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江瑜被刺伤的部位离心脏还差一点距离，不然就是柳苍术也无能为力。
　　床上小孩的胸膛不自然地起伏，让白越不禁有些害怕，即便是和师傅生活了几年，面对的也大多是比自己年龄大的病人，第一次接触比自己年龄小的病人居然还是如此严重的情况。白越手掌心不自觉地开始出汗，他捏了下自己的手，努力保持冷静地去面对。
　　“师傅，能治好他吗？”白越忍不住问道。
　　柳苍术摸摸白越的头，忙碌了半个时辰的他略显年轻的面庞有些疲惫，“小百乖，师傅一定会治好的，毕竟这孩子也在努力想要活着。”
　　江瑜模糊地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面前走动，耳边传来听不清的话语，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不自觉地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有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出声，然后将自己死死地埋在身下，但刺穿的利刃还是让他感到了痛苦。
　　那是母亲最后的声音，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江瑜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准确地抓住了那一点点清明，然后眼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了下来。
　　柳苍术看着床上的小孩流下来的眼泪，不禁一愣，他叹息着用布擦干净了江瑜的脸。
　　“嘘，不怕了啊。”
　　在一旁的白越笨拙地学着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故事，用被压得极低的声音在江瑜耳边悄悄说着，江瑜忽然就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在这略显苍白的安慰中沉沉睡去。
　　白越望着床上比自己小几岁的江瑜，看到他安然睡去，也好似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从看到江瑜苍白着小脸流着血开始，他的神经就没放松下来过，陡然间轻松了起来让白越有些不太适应。
　　“师傅，他应该没事了吧？”白越小声问道。
　　“还得看看情况。”柳苍术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回答道。
　　在刚刚治疗的过程中，柳苍术不止发现了江瑜一处的病症，似乎还有其他的病症，接连并发之下才显得这么严重。
　　为了时刻看着江瑜的情况，柳苍术也没回去歇着，搬着小凳子靠在江瑜床前。索性他今天也准备整理一下以前还没看完的医术，也就不在乎熬着这一夜。
　　白越也想熬夜，但却被柳苍术轰了出去，让他好好睡觉。
　　白越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江瑜，只能听从柳苍术的话去睡觉。
　　江瑜一觉醒来，才发觉迷迷糊糊间看到的一大一小不是幻影。刚醒的江瑜思绪有些迟钝，眨了几下眼睛才勉强回想起来先前发生了什么。
　　白越一早就爬起来守在了江瑜床前，看见江瑜睁开眼睛，紧张地不自觉搓起了衣角。
　　“你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白越磕磕巴巴道。
　　江瑜勉强摇摇头，不说话。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的脸上显现出不符合同龄人的沉郁来。
　　柳苍术看江瑜的神情便明白了他已经回想起发生过的事情，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口支开了白越。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江瑜。”
　　果然和自己在玉佩上看到的一样，柳苍术拿过放在一旁的玉佩，继续问道。
　　“这是你的吧？”
　　江瑜扫了眼玉佩，急切地将它抓在手里，迅速的样子不像是刚刚被刺了一枪的小孩，动作幅度过大导致缠好绷带的地方又开始渗出血来。
　　“咳咳，是。谢谢这位先生。”江瑜清咳几声，或许是自觉一把抢过的动作不太礼貌，不好意思地回道。
　　“这是母亲塞到我怀里的。”
　　江瑜死死地捏紧了玉佩，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就好像抓住了那为数不多的温暖一般。攥紧而泛红的手和苍白的小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柳苍术有些心疼，无奈行医治病的他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母亲最后的地方。”
　　江瑜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柳苍术看着伤病未痊的小孩蜷缩在床上怯生生冒出来的一句，只能小心着试探着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见江瑜没有闪躲，转而松了口气。
　　“好，等雪化了些我带你去。”
　　江瑜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孩子的精力还是不太够的，尤其是江瑜本身还带着病就更加容易疲惫，支撑不住的江瑜又沉沉睡去。
　　打水回来的白越看到江瑜睡了过去，赶紧凑到床前，发现只是正常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弟弟这么关心，只觉得师傅抱着浑身是血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的江瑜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心疼了。
　　“师傅，他以后会怎么样？”
　　白越也不好意思求着柳苍术将江瑜收养起来，毕竟收养他一个就已经够费劲的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问。
　　“要是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啊，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白越，或许你会多个师弟也说不定。”柳苍术一眼就瞧出了白越的小心思，淡淡回道。
　　白越看着床上熟睡的江瑜，心里默念着小师弟这个称呼，突然觉得多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很乖的小师弟说不定也不错。
　　“那我可以把我的东西都分给他一半，我还可以教他医术和武术。”
　　白越心知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低声凑到柳苍术耳边说道。
　　“好。”
　　柳苍术揉揉白越的脑袋。
　　“我们等他醒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