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他分明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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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农眼睫颤抖，浑身呈现一种蜷缩的姿势，脑袋上好像盖着什么东西，等他睁开眼，入目还是一片黑，他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回，肋骨间还有一个洞在疯狂地流血，可是当他睁开眼，却能感觉到腹部剧痛，全身都在挨打。
他分明闻到一股血腥味，源头好像是自己的鼻腔，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挨打。
什么样的绑匪能持枪将人劫持后，连伤情会致死都不顾了，蒙头一阵暴打？薛清农又痛又意外，等到意识逐步清醒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救护车上了吗？难不成是自己疯了，还是死到临头的闪回？意识到不对劲后，他先去摸自己左边胸膛，从第二肋找到第四肋，没有找到任何子弹穿孔后的痕迹。
他不能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感知。
但他好歹是从反刑讯课上优分结业的，怎样控制情绪输出，恰如其分的表露痛苦、控制恐慌。呼吸、肌肉、生理反应，已经形成一种本能，大脑中枢轻点着指挥棒，密集的信号就像一张乐谱，指导着拨动身体的弦。像一只蛰伏起来的秋蝉，暂时忍耐这些痛楚，不要给暴力方任何反应。
这时候，殴打停止了。
“能哥，这小子可算怂了！”他耳朵里蹿进一道陌生的声音，带着股年轻的脆生，听着怪贱的。
不知怎么的，薛清农就是感觉到一股违和感，好像周遭都很熟悉，一切都发生过一边似的。他趁机将头上的遮盖物一把拽下，倏而明亮的日光刺激到眼球，令他连眨了几下眼，流出一滴干涩的生理泪。
他的嘴角已经在淌血了，咳嗽中带着血丝，这群人下手真是凶狠。他已经认出来了，那是明韬中学的校服，这里是他曾经读书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的耻辱年代。
那些烙在心头的过往，让薛清农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把擦去脸上的血，几乎毫不留情地把眼前在狰狞嘲笑他的高个儿学生甩到墙上，脚下一勾，对方脸上错愕的神色还来不及收，就扑进了薛清农的怀里，紧接着被一记狠拳打傻了。
他压根不管其他扑上来的人，提起膝盖撞上身前这人的小腹。脑袋里嗡嗡直响，身上痛的直打哆嗦，不耽误他像揍孙子一样收拾眼前这个垃圾。
剩下的人都很震惊，向来不还手的好学生跟撞邪一样打起人来了，“我操，”小弟们被他这股狠劲吓着了，他们欺负人是专业的，打架只是业余兴趣，今天直觉上要出事了，赶紧七手八脚想把人拖开，“这小子吃了什么了忽然这么大力气？”
“谁敢碰我？都滚开点！”薛清农厉喝一声，停下拳头，转身用双肘卡住对面这人咽喉，
被他制住的人身量很亮，剃着板寸头，长脸浓眉，眉毛上有一粒小痣，整张脸因为挨打和呼吸不畅，面皮已经涨成紫红色，发出哮喘般的气音，不敢相信眼下的状况：“我操、你妈，竟然……敢打……老子……叫、叫杜哥来……弄死你！”
薛清农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情况，一低头发现自己也穿着校服。
这伙人里有机灵点儿的，已经四下张望着溜了，可能是去叫保卫科了，薛清农下意识地不想被抓，抬起眼发狠地问：“说清楚了，找谁？”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戴眼镜的矮胖子着急回答：“找保卫科，不，先找杜暝啊！不是，我靠，人都让你整得翻白眼了，你撒开先！”真慌了，嗓子破音了。
薛清农手下不肯放，一个个从这些人脸上看过去，每一张脸竟然都如昨日再现，心中惊愕到了极点。他松开手，没等对方弯腰喘上几口气，就把人踹在地上，脚碾在胸口上，一点没有留力，“你叫林能，对不对？”
薛清农声音干哑，发间都是汗，连手掌心里都是一片湿意。
三月的晴天气温一点也不低，正午的太阳却照得他心中发寒，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甚至觉得周围一直有人在看他，回头看，背阴的教学楼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停，薛……薛哥！”竟然还没结束，林能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操啊，我叫律师告你、信不信？”
薛清农压根不管他死活，只觉人生荒诞，他拽住对方领子，弯下腰的时候都能在林能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单薄的轮廓太小了，涵在林能惊恐骤缩的瞳仁里，他觉得悲哀极了，几乎字字含恨地问道：“我想起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照片，哪儿来的？”
照片，他父母的离婚的时候，赵学珣那个畜生为了糟践人弄出来的假照片，在他上初三的时候又被人翻了出来，甚至连一些老师都收到了。那些照片上的人是他的母亲，一个看起来特别柔弱的女人，一个竭力保护过他的人。想到这，薛清农杀人的心都有。
林能还没被打怕了，趁着薛清农恍惚想要挣扎，“日，你妈的照片不该问你妈？哪儿的还？”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吐出两口血痰，“我呸，你们站那儿看热闹呢，给老子把人拉开啊。”
他说完，三四个人上来拉薛清农，“今天叫你一声哥，成不，保卫科来了谁都不落好。”不敢真碰他，就是哀求，矮胖子还劝他，“要是暝哥真来了，你们闹这样也不好看，万一你爸真跟曾家的成了，总之我们哥几个以后绕着你走还不成么？”
“下午还有堂测，你也打回来了，今天就算了。”
“照片的事真跟能哥没关系，这事儿缺德我们承认，但你问是谁我们也不敢说，对吧？挨谁的揍不是揍，说了麻烦更大，算了，成不？”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林能挨着踩，嘴里还不干不净在骂，薛清农耳鸣得更厉害了，只觉半边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他自个儿颤抖的鼻息，往下喷在唇珠上的温度，像生了病一样滚烫，颧骨上渐渐烧成淡粉色。
他几乎是冷笑着说：“你承认是有人授意你们做的了。”
“操嗷，谁他妈承认了，傻逼啊死胖子！”
这时候午休结束的音乐铃响了。
薛清农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忽然收回脚，眼睛亮得吓人，很肯定地问道：“那个人是曾旸，还是杜暝？”他不用等到这个回答，从矮胖子瞬间结霜一样的慌乱神色里，这个迟迟忘解的谜已经揭开了。
他直觉就是杜暝。
薛清农收回踩在林能胸前的脚，转身要走，想起来，起先盖他脑袋上的校服外套没还，于是折回去抬起手臂，冷冷把手一松，砸回到林能脸上了。
身后的人可能还在劫后余生的惊喜里
“没事儿吧哥？”
“我操，咳咳，造反了他！快点告诉暝哥！”
“闹大了，他不会给咱们麻烦吧？”
“你猪啊，暝哥能放过他吗？”
暝哥。
是杜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