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36、第 36 章 上篇28

　　上篇28
　　看着楚绪离开了练歌房，纪弦思也没什么心思听那几个八卦爱好者聊天。对她来说，她们的狂欢，正好对比出了自己的落寞，突然有些心疼自己。
　　她塞上耳机，找到刚刚楚绪唱的那首歌，只找到一首“念白版”，一开头便是一个女声用哀婉的声音说着：“亲爱的，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你，而最大的不幸就是不能拥有你……”
　　只是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像这样的句子，纪弦思觉得中学时期的自己，随便一篇作文里翻出来都比这个有文采有意境得多！
　　然而，却是这样直白的话，便戳中了她的心，眼泪再一次决了堤。
　　这何尝不是她此刻的内心此刻的境遇，楚绪，应该也是如此。
　　人们通常被一首歌、一段电影情节所感动，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那几句词刚好触碰到了自己的心，让人产生共鸣：没错，那就是自己！
　　“也许你今后会遇到一个你心爱的人，可是我想，你再也遇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人……”
　　耳机里的女声还在继续念着独白，纪弦思却已泣不成声。
　　她觉得，这句话应该是自己对楚绪说的吧！楚绪这个习惯隐藏自己想法的大傻子，从不爱表达什么，很多次，因为她的忽略和她对方伟的忍耐，都会引起纪弦思的胡思乱想，总觉得她没有自己爱得深。而一旦两人分开了，有了各自的生活，变心，那是迟早的事吧！
　　可是楚绪，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另一个心爱的人了……我的心里只有你啊！纪弦思在心中哭喊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纪弦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随时可以在下一秒又莫名委屈心痛，继而继续痛哭。
　　纪弦思坐在工位上，趁着韩柏舟开会的空档，手贱地又点开了方伟的ibook主页，这仿佛已经成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每天的必修课。
　　她总是会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抽空进去看看方伟记下的他和楚绪头一天的相处细节，方伟会在每天中午的饭点更新，这些习惯都被纪弦思细心地发现了。
　　没办法，谁让她强迫症又好奇心重，总会把方伟更新的所有内容看个仔细，包括日期、更新时间精确到几分几秒。
　　韩柏舟曾经也说过，好像每一个搞设计的人，多少会有一点强迫症。这一点，纪弦思非常认同。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主页竟被上了锁，密码问题提示：我最爱的人？
　　纪弦思只思考了一秒，便试着填入：楚楚
　　下一秒主页的详细信息便显示了出来。
　　第一次试探就成功，究竟是密码太简单，还是自己太聪明？
　　纪弦思扯了扯嘴角，还真是像自己读书那个年代的作风，满街的非主流既视感，满屏的秀恩爱，这恩爱着实秀人一脸啊！
　　在本就为人低调的纪弦思面前，高调地秀着她的爱人，纪弦思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没眼看。
　　一边腹诽着这个庸俗的男人，一边熟练地找出两小时前的更新点开：
　　5.20
　　今天是520，我特地带楚楚去了西餐厅，送了她99朵红玫瑰，告诉她我想娶她。我看到她眼里闪着泪花，应该是很感动吧。送她回家的时候，终于得以进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外什么都没有，如她这个人一样简单、干净。我终于鼓起勇气吻了她，可却被她咬了舌头，看得出她的青涩，她没有接吻的经验，这样单纯的女孩让我更加喜爱。
　　纪弦思完全没有顾得上方伟舌头被咬这件事，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之后，变成一片空白。
　　他们，接吻了？接吻了！她的初吻给了别人……
　　这是纪弦思当时的全部念头，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茫……
　　她对着屏幕，不停地流着泪，她也不想擦了，反正老大在开会，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任由眼泪划过有些苍白的脸庞，再滑落到键盘上，就让自己放肆地哭一会吧。
　　放肆哭着的纪弦思，却还没有忘记删掉自己的访问足迹再关掉那个让人难过的主页。
　　她觉得，自从和楚绪确定关系以后，自己流下了前二十多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的眼泪，但自己的眼泪像是没有阀门的自来水管似的，完全没有尽头。
　　后面的这些天，楚绪倒是表现得正常，可纪弦思却突然对楚绪有些冷漠，不是她不想理，她只要一看到楚绪，还是会很开心，有想粘着她缠着她陪自己聊天的冲动，可一想起那个吻，她又忍住了。
　　纪弦思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楚绪，她既难过又委屈，明知道楚绪并没有做错什么，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责怪她。
　　这些天纪弦思不似平日般的热情，楚绪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很差劲，明明最想要保护好纪弦思的人是自己，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能给的都给纪弦思，可伤害纪弦思的人也是自己。
　　她虽然不知道，纪弦思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开始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但一定和方伟有关，可她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她对纪弦思说：如果没有方伟，我们该有多好。
　　楚绪又开始喝酒了。
　　纪弦思看着如此反常的楚绪，她知道，楚绪一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开心，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呢？纪弦思很心疼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楚绪，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关心楚绪了。
　　她最终还是拨通了楚绪的电话。
　　“少喝点酒好吗？你这样，我心疼。”
　　“我……想喝。”
　　“那你去煮个解酒汤。”
　　“你喂我。”楚绪展开了笑颜，纪弦思通过那条无形的无线电都能感受到此时楚绪的笑脸，一如往常一样对着自己有些撒娇地说道。
　　“好。”纪弦思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现在已经不想这些了。”楚绪却突然声音低沉地说道。
　　即使自己不在楚绪身边，两人平日里的交流，也都会有类似“你喂我”“来亲一个”这样远距离的甜蜜互动，虽然隔空，却仍然觉得对方好似就在身边一样幸福。那是她们之间默契的互动方式。
　　可今晚，楚绪却突然说，不想了。
　　纪弦思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绝望。这句话，无疑把两人一起构建在虚空中的美好一巴掌打回了现实。
　　“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纪弦思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在意刚刚楚绪那句把自己打入地狱的话，尝试着转移话题。
　　“女人，想喝酒的时候，都是心里有事的时候。”楚绪平静地说道。“我去睡了，晚安。”
　　每一次提到心里有事，楚绪都说要去睡觉。纪弦思知道，她是不想跟自己说，不想自己和她一起去面对那些让人头疼却无解的烦心事。可是她不说，自己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事啊。
　　好吧，我不问你了，纪弦思在心里说道。
　　她不想逼迫楚绪，如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楚绪觉得让她自己来承受所有的一切，她的心里会好过一点的话，纪弦思会选择继续假装下去。
　　这一夜，她又想了很多很多。
　　当她冷静下来，再一次颤抖着点开那篇让人撕心裂肺的日志仔细读完，虽然心还是会钝痛，但也觉得安慰了不少。
　　至少，不是她自愿的不是吗？她的内心是排斥的不是吗？他们的接吻并没有成功不是吗？楚绪眼里闪着的泪光是她对自己爱而不得的悲戚不是吗？是她对由不得自己的人生的哀叹不是吗？
　　当发现了这些，纪弦思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和楚绪共情了。那个憨憨当时得有多痛苦啊，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还要被逼着接受他的亲吻。
　　她再一次想起大学时期自己也曾被人亲吻，当发现对方的舌尖伸出的时候，只是刚碰到自己嘴唇的那一瞬间，自己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并且刷了一整天的牙不是吗？
　　那种内心的排斥和恶心，她都知道，感同身受，可怜的楚绪，希望这样的经历不会成为你今后的心理阴影才好。
　　若换成其他人，在得知爱人背着自己相亲之后，也许就已经选择分手，但纪弦思仍然选择和楚绪继续相爱着，除了她对楚绪日渐深刻的爱恋以外，她觉得自己也是不占理的一方。
　　她一直遵守着自己和楚绪一开始的约定，绝不成为对方找对象结婚的阻碍，而面对楚绪身边有人，自己却出现了不该有的负面情绪，这是自己贪心，不守规矩，是自己没有控制好。
　　可这时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她们最初的那个约定，是多么的幼稚而残忍。
　　若真心相爱了，真的能做到说放下就放下么？
　　纪弦思想通这些以后，暗暗做了个决定。
　　不管楚绪如今对方伟的触碰是什么感受，至少她的态度，让纪弦思隐隐觉得，他俩能走到结婚那一步的可能性极大，她跟自己说，等他们结婚那天，自己就放手。
　　自己和楚绪还有那么多想要一起做的事没有做，照楚绪和方伟的发展速度，快则年底，慢则明年，也该结婚了。留给她们的时间，真的不算多，家里本身也催她催得紧，自己的梦想固然重要，可，如果错过了最后能好好相处的这一年半载，也许自己会后悔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