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37、第 37 章 上篇29

　　上篇29
　　本来楚绪的爱情观，一直都是曾经拥有过她就已经觉得足够。
　　两人这样一直异地着，纪弦思仔细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留给将来的美好回忆。这样想着，她开始动摇了，她真的很想很想在楚绪结婚前，和她好好度过一段短暂而美好的生活。
　　纪弦思暗自给了自己一两年的时间来放纵，她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凭着她的聪明和努力，一两年后等楚绪和方伟结了婚，自己再回到S市做设计师还是能闯出自己的名气的。
　　等一切事情都变得通透，纪弦思的心情也突然变好了，似乎自己已经步入了另一个新的阶段，再不是那个每天只会以泪洗面的脆弱的哭包了。
　　“弦思，跟我去一趟辅料市场。”韩柏舟再一次拉着纪弦思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出了公司，还是一如既往地以这个名义带着她去咖啡厅喝下午茶。
　　此刻的纪弦思并没有之前每次翘班下午茶的放松惬意，却是有些忐忑不安，直觉告诉她，老大是有话跟她说。
　　她低头盯着面前的水果茶，左手托着把，右手捏着吸管不停地搅动着茶水，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她能听见自己砰砰跳的心脏，甚至觉得，此时的咖啡厅安静得过分，过分到韩柏舟也能听见自己那随时可能蹦出来的心跳声。
　　如此想着，纪弦思更是不敢抬眼看坐在对面的人。
　　仔细回顾了一番自己从第一次见到韩柏舟，到和她慢慢相处成如今这样亦师亦友的过程，从前在她面前有话说话，毫无顾忌，甚至恃宠生娇，今天，却缩回了新人面对上司的小心翼翼。
　　愧疚感油然而生，并且越来越浓烈。
　　“还想做设计么？”韩柏舟把纪弦思从跟着她出了办公室门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所有微表情和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好笑，更是想要逗逗她，所以全程没有说话，就静静盯着她看，直到看得纪弦思开始坐立不安了，才缓缓开了口。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但纪弦思怎么都没有想到，韩柏舟开口，并没有上来就直接问自己为什么要辞职，却是问进了她的心底，“还想做设计么”？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天知道，在她下定决心要辞职回X市的时候有多么难受，哭得天崩地裂的，感觉和楚绪那让人纠结的感情，都没有那一刻那样强烈的崩溃。
　　她对感情的难过，是一种扯得人的心生疼的感觉，静静的，被撕扯、被戳穿，情绪是从那些千疮百孔里缓缓溢出来的。
　　而对放弃梦想决定辞职的难过，却是宛如天塌下来般那样让人感到绝望和崩溃，像地震、像山崩。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吴董这样与众不同的老板，遇到公司这样有机会、有温暖的大家庭，更是有韩柏舟这样倾囊相授亦师亦友的上司……
　　不是每一个实习生都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和这么和谐的工作环境的，甚至说，只有极少数人吧！而自己，就是这极少数之一。
　　所以，放弃这一切，并不单单是放弃了梦想，还放弃了这样好的人情、资源。
　　从纪弦思入职那天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样好的公司，到后来和吴董以及韩柏舟的相处，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绝不会离开他们，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知足，要珍惜！一旦离开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好的环境和上司。
　　毕竟，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X市并没有这样好发展的内衣公司……”纪弦思并没有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在老大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呢？而且，也瞒不住。
　　“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韩柏舟还是一脸淡然，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突然摆起的上司的架势，让纪弦思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毫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想。”
　　“你是为了回学校做毕业答辩才辞职，这个理由公司可不接受。”
　　“啊？”
　　“我可以同意你一周的假。”
　　“一周……不够。”纪弦思从没想过韩柏舟会不批她的辞职报告，虽然内心是欣喜的，但她此时的心，还是偏向了楚绪以及之前自己做好的那个决定，弱弱地说道。
　　“回学校搞个答辩用不了多久吧？”韩柏舟阅人无数，再加上和纪弦思相处了那么久，纪弦思本不是擅于说谎的人，她自然是在一步一步地套着纪弦思的心思，即使她对纪弦思辞职的真正原因早有猜测，却依然想要在纪弦思这里亲自得到证实。
　　“嗯……其实，家里一直在催我回去发展，他们当初放我出来，只是为了让我开开眼界，了个心愿……”
　　“还有呢？”
　　“呃……我女朋友……”
　　“楚绪吧？”韩柏舟打断了纪弦思的话，直截了当。
　　“公司准备在X市成立分公司，既然你决定了要回去，我和吴董讨论过了，给你一周假期回学校搞答辩，毕业后直接到分公司办理入职，职位：一组初级设计师。那边刚成立，所以我会兼任那边的总监，直到找到合适的总监人选。”
　　韩柏舟并没有给纪弦思反应的时间，便接着把公司的决定安排了下去，听得纪弦思一愣一愣的。
　　她还没有从“老大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楚绪谈恋爱”这个震惊里抽离出来，又听到另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自己不但没有辞职成功，甚至还被升了职？自己想要当个内衣设计师的梦想这么快就要实现了么？再也不是小助理了？
　　“回神了！”韩柏舟对纪弦思此时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个人工作的时候挺聪明挺有灵气的，到了一些人际处理上，总能显出一些傻气，可爱！
　　“哦——”
　　“所以楚绪公司的业务以后也会直接转到分公司负责，你要继续跟吗？”
　　“不要！”纪弦思这次倒是不带犹豫地直接拒绝了。
　　韩柏舟的嘴角和眼角再一次噙满了浓浓的笑意，傻徒弟工作和私人情感倒是拎得很清楚，继续加分！
　　但即便如此，这段时间纪弦思情绪上的变化，韩柏舟还是能感觉得到的，毕竟纪弦思的功力还没有达到可以完全掩盖住自己的所有情绪。
　　“你和楚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韩柏舟倒不觉得自己突然问纪弦思这么私人的问题有什么不好，她们两人曾经讨论过不少圈内的各种话题，甚至韩柏舟的前女友以及纪弦思的理想型。
　　“嗯。她家安排她相亲了。”
　　韩柏舟没有再过多地追问，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很多，大家能做的选择却很有限，根据两人的性格，她也能猜到一些。
　　“行吧，分公司那边应该还要两个月才能投入工作，所以，你拿完毕业证还有一些时间休息。”韩柏舟没有了继续逗纪弦思的兴致，直接告诉了她接下来的安排。
　　纪弦思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让她遇上这样好的老板和上司。虽然自己决定放弃梦想时，哭得天昏地暗的，但最后还是没有离开自己的梦想，换个地方继续，既满足了家族让她回家发展的要求，又能和楚绪多点机会相处，再也不用异地恋了，两全其美，都被自己占了。
　　后来的日子里，纪弦思异常珍惜和韩柏舟相处、学习的每一天，当然，这仅限于工作时间。下了班，回到自己冰冷的出租屋里，没有楚绪的时间里，她依然患得患失，只要到了下班时间，楚绪没有出现在群里，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心塞得发慌。
　　这天，下了班，纪弦思拉着韩柏舟要请她吃饭。
　　韩柏舟知道，这是纪弦思和自己道别的方式，平日里都是她抢着买单，从来不会让纪弦思，这次却是安静坐着没有再去抢买单的机会。
　　“女人，还没回家？”
　　“嗯，今天和老大在外面吃饭。”
　　“好，我已经回家了，等你回来。”
　　纪弦思对于楚绪今日早回的反常行为很是奇怪，却也顾不得深思什么了，和韩柏舟吃完饭就回了家。
　　“今天好早，他没有去找你？”纪弦思迫不及待地给楚绪发消息。
　　“我们吵架了。”楚绪平静地说道。
　　纪弦思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在听到楚绪说和别人吵架的那一刻，她都开心死了，内心在狂笑：就知道你们好不了多久，活该！
　　那句“活该”当然说的是方伟，她护短地把所有的责任和不快都推给了方伟。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对吵架的人说几句安慰的话吧，纪弦思自认还是挺有素养的，可是，她真的很不想安慰楚绪啊。虽然纪弦思从没想过楚绪会和方伟吵架，但看自己爱人和男朋友吵架，她觉得此刻她安慰了才是自己有病！作为一个有素养的女人，不能把自己此刻非常愉悦的心情表现出来，纪弦思憋得有些难受。
　　“你们为什么事吵架？”
　　纪弦思憋了很久，平复了情绪以后，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人了，还是要理智地和楚绪谈下去，可是问了好几次，楚绪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