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35、第 35 章 上篇27

　　上篇27
　　说好的彼此不阻拦对方找对象结婚，楚绪说她心中只有自己，纪弦思信，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只要楚绪心中有她就够了，她贪心，她还想要和楚绪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是自己先破坏了事先的约定么？
　　“楚绪，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来S市，我们一起工作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纪弦思还是忍不住，对楚绪说出了这些天来无数次出现在自己脑中的念头。
　　她同时也在试探，她想要知道楚绪的真实想法，想知道楚绪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感情已经到了想和对方一起生活，不顾其他一切现实阻碍的地步了。
　　她在得知楚绪和方伟在烟火前畅想未来，又是一阵的心痛，她也想和楚绪畅想未来啊！可是楚绪，你的未来里可有我？
　　纪弦思默默地想了很多，两人的家庭都绝不允许自己出柜，接受自己和一个同性在一起，而现如今，自己想和楚绪在一起的欲、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对家族保护下强制性的逆来顺受，她愿意为了楚绪，拿出从未有过的勇气去和家族抗争，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想要试一试。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家族不同意，她可以离开家族，回不去X市，她还可以留在S市，虽说X市是家族的天下，但他们的手却还不至于能伸到S市。
　　只要楚绪愿意，她相信凭着两个人的能力和努力，是完全可以不依靠家族，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这是纪弦思二十年来，第一次冒出了反抗家族意愿的念头，还真有种想要私奔的感觉了。
　　曾经，“私奔”一词对纪弦思而言，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她只能从书本里看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和这个当初认为挺自私的词挂钩。
　　楚绪没有回答她。
　　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就是拒绝。纪弦思很清楚。
　　很受伤！
　　可是这并不影响纪弦思对楚绪的爱，甚至并不影响她对楚绪、对未来的期待，她竟然期待着某一天，楚绪能想通接受她的建议，能有勇气来到自己身边和她在陌生的城市为两人的将来打拼。
　　她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卑微和渺小。纪弦思的嘴角苦涩地扯出一条弧线，这恐怕是她有史以来最难看的笑容了，带着无尽的自嘲。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想着你，他一碰我我就觉得厌恶，怎么办。”楚绪像是真把纪弦思当成了心理咨询师一般，苦恼地对纪弦思说着自己和方伟相处的一些心理障碍。
　　“偷笑.jpg”纪弦思看到这句话，倒是心情不错，这竟然成了这段时间里楚绪对自己说过最好听的话。
　　“有什么好笑？你那么开心，以后都不理你，我直接嫁过去好不好。”楚绪看到纪弦思发来的表情，一股无名火突然冒了出来，第一次，对着纪弦思发了脾气。
　　说不理人还真就不理人了。
　　“楚绪。”
　　“大傻子。”
　　“大傻子你说话。”
　　……
　　看着楚绪发脾气，纪弦思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她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强，她很能站在楚绪的角度，感受到楚绪那样夹在方伟和自己之间的纠结和难过，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另一边是自己的家人。
　　家人给了自己生命，把她养大成人，给了她也算幸福的家庭，明知道家人对自己最大的希望就是看着自己结婚生子，做一个幸福完整的女人，她没有办法忤逆，更没有勇气辜负。
　　可是爱人，这是自己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动了心当了真的人啊，第一次那么地想念着一个人，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欲、望和幻想，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一个人好……
　　为什么纪弦思偏偏是个女人呢？
　　她也想了很多。
　　如果纪弦思是个男人该多好！不管她家庭条件如何，工作能力如何，她都愿意和她领那一纸证书，一辈子在一起，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此的优秀，优秀到曾经的自己，几度被她刷新对一个人的认知，优秀到自己一次次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最终放任那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对她的魅力缴械投降！
　　可是，再优秀又如何？她终究是个女人。
　　楚绪觉得，自己想着“为什么纪弦思不是男人”这种问题，非常的幼稚，她摇头叹气。
　　爱情，不就是把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么？这是爱情的魔力，但也像诅咒。
　　这些日子，她知道纪弦思为自己哭了很多次，爱情把她们两人都变成了另外两个人。她也知道，纪弦思如自己一样，痛恨着自己这要命的改变，可她们仍然被这股魔力牵引着，逐渐偏离着自己原本性格的轨道。
　　也许是最近被家里逼得太紧了，楚绪才一时没有忍住，对纪弦思发了火。发火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明明纪弦思已经够容忍了，自己不但没有关心她的心情，反而把自己的压力都发泄到她身上，楚绪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却是怂了，更加不敢面对纪弦思。
　　看着纪弦思叫自己，她没有回复。在她的心里，自己对纪弦思已是背叛，可她无法为了纪弦思放弃自己的家人，对于纪弦思，她只有无尽的内疚。
　　似乎所有的长辈们对于相亲都有一致的误解，他们总是认为，两个人一旦见面后还有联系，那就是差不多定了下来，相处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谈谈结婚的事宜了。
　　可他们并不知道，年轻人想的是，先像朋友一样相处看看，合适再尝试恋爱，恋爱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以后，才会考虑结婚这件事。
　　这是两代人之间对于相亲的误会，而这样的误会刚好成为了上一辈对子女的压迫。
　　楚绪开始变得烦躁，她起身打开房间门，摸黑在客厅的玻璃柜里寻到她妈妈泡的青梅酒，轻手轻脚地倒了满满一大杯回到自己的房间上了锁。
　　在他们楚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泡酒的习惯，青梅是山中野生的，酒也是自家用粮食酿的醇酒，度数特别高。也正是因为从小就跟着父母喝些自家酿制的酒，才练出了楚绪一身的好酒量，让她能在各种客户的酒局应酬里游刃有余。
　　“你们还在练歌房吗？”楚绪突然在群里问了一声。
　　她的那群朋友，是一群歌唱爱好者，常常喜欢在一款K歌软件的练歌房里玩，有时候是唱歌，有时候是聊天。楚绪空闲的时候也会进去听听她们唱歌，但她从来不开口，看到她主动跑群里这么嚎一句，大家都来了兴致。
　　“怎样，你要给我们唱歌吗？”朋友A从来没有放弃过忽悠楚绪让她唱歌的念头，物以稀为贵，越是拒绝，越是会让人更加好奇。
　　“来啊，不怕我五音不全的话。”楚绪借着酒劲，倒是没有了平日的怂胆，也许更多的是，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快要撑不住的情绪吧。
　　纪弦思一直得不到楚绪的回复，也没了睡意，正好看见楚绪在群里嚎着要唱歌。她和那群八卦的女人一样，因为从来没有听过楚绪唱歌，便也很是期待，但她心里却闷闷的，她并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听到楚绪唱歌，是在这样的场面下。而她一直以来强行忍耐着自己主动提要求的冲动，想要楚绪主动为自己献唱的期望，显然是落了空。
　　她的心里隐隐不安，楚绪这样反常，都是因为刚刚和自己那场小小的不愉快。
　　纪弦思一如既往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默默在键盘上敲下群里发来的练歌房房间号和密码。
　　自从她用小号进了群，窥探到楚绪背着自己相亲的事以后，她才知道小号有多好用！曾经的自己，以小号到处蹦跶为耻，她一向是光明磊落的人，并不喜欢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视jian任何人。但如果自己光明正大地出现，就不可能知道楚绪一切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爱情使人盲目，也会使人心机地带着各种目的去做一些事。
　　纪弦思逐渐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可即便如此，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爱个人为什么这样辛苦
　　我对你是不是太在乎
　　为何命运偏偏注定让我孤独
　　我累了我痛了
　　我对你的爱已经疲惫了
　　爱过了心碎了
　　梦醒了该结束了
　　……”
　　纪弦思没有听过这首歌，听着这样的曲调，她挑了挑眉，并不是自己平日里爱听的曲风，可是她听着楚绪颤抖的声音，看着被另一个人贴出来的歌词，心痛完全盖过了她对这种曲风的不喜。
　　一首歌唱毕，楚绪倒是没有心软地同意别人的要求再来一曲，说要睡觉了，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纪弦思听着楚绪说话的声音，明显地喝了酒。
　　她说不出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又是心痛，又是责怪，又是生气，又是对楚绪的心疼……
　　明明几天前，楚绪才答应过自己要戒酒的。
　　在和楚绪逐渐熟悉彼此的过程中，纪弦思才知道楚绪因为从小和家里喝酒的缘故，有一些酒瘾，没事就喜欢小酌两杯，还都是自酿的高度数白酒。尽管知道小酌怡情，但严格家教下长大的纪弦思，并不赞同这样的生活方式，她总觉得喝酒伤身，所以再三考虑后，还是跟楚绪提出希望她戒酒的愿望，为她身体着想。
　　当时楚绪是一口答应了她，毕竟她自己也觉得喝酒频率太高确实对身体不好，而更多的却是因为她不想让纪弦思担心自己。
　　纪弦思很难受，很想出来训一下偷偷喝酒的楚绪，却又按捺住了这样的冲动，总不能用个小号冲出来制止她吧！面对这样的情况，纪弦思唯一能想到比较体面的做法，竟然只剩下假装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