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我的温柔》池若清

31、第 31 章 上篇23

　　上篇23
　　都说初恋是用来失败的。
　　纪弦思固执地认为，第一次尝试谈的恋爱不应该叫初恋，而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才叫初恋。会为她哭，会她笑，为她的某一句话感动，为她某一个表情沉迷，愿意为她做很多自己平时不会做的事。
　　也许是两人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得到过，顶多算个网恋，没有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过，从一开始就在享受着分居的思念，这样的“未果”，反而让这份感情像一颗种子，早已深深扎了根，时间越长，越是深爱，越是思念，毕竟这棵树，并不属于自己。
　　“老大，图我做完了，你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纪弦思每天都很忙，仿佛自己变成了工作机器，让工作占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想念楚绪了。
　　“那今晚加班吧，我教你学染色。”韩柏舟看着如此不对劲的纪弦思，隐隐感觉到她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可也从来没听纪弦思提过自己的感情史，她只能尽可能多地关心着她。
　　纪弦思听到又有新东西可以学，多日来黯淡无神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韩柏舟看到这样的纪弦思，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还好还有东西可以让弦思暂时变回原来的样子。
　　“来，把这个桶里放些温水，然后把那些辅料都放进去泡着，之后在另一个桶里放烧开的滚水，水多一点。”
　　纪弦思照着韩柏舟的要求做着小助理。
　　“现在我要开始调色，你好好看着，我只教一遍喔。”
　　“好。”
　　韩柏舟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纸盒，里面是12色小小的染料，纪弦思看着她从染料里先挑出一个红色，往烫水桶里加了一点点，“这些染料颜色很深，我们现在染一个粉色，直接往净水里加少量红色，水多染料少，自然颜色就淡，这和我们软件里调色盘是一样的道理。”
　　随即用棍子便搅拌便说道，“染料有碱性有酸性，我们这个是酸性染料，所以你需要用一些工具把然后搅匀，不能直接上手，否则明天你的手就废了。把刚才浸泡在水里的辅料拿一点过来放进染料桶里，用这双筷子不停翻搅，让它们受染均匀，直到你看到上色为止，再拿出需要用到的面料比对颜色，浅了继续泡，深了就染废了，颜色比对没问题后，把上好色的辅料放到另外那个装了干净温水的桶里去固色，懂了吗？”
　　纪弦思点点头，原来染个色这么复杂，可是调色好好玩，她有些跃跃欲试了。
　　“行，下面染果绿色，绿色是最难调的，黄蓝比例很难把控，你可以慢慢试，这个色你来试。”
　　“好。”
　　纪弦思和韩柏舟换了位置，她戴上韩柏舟递给她的防水手套，小心翼翼地往清水里加染料，黄、色太多会变成草绿，蓝色太多会变成水绿，这样一分析，蓝色不能一次放太多。中间加了两次蓝色便成功了，纪弦思瞬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比她平时交上去的设计图一稿过还开心。
　　“嗯，挺有天赋，以后样品染色都交给你了，没事就晚上加班做，可不能上班时间做。”韩柏舟夸完纪弦思便给她安排上了今后的加班任务。
　　纪弦思很开心地应下了，她的内心是多么希望工作多多地来，千万千万不要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快要忍受不了越积越多的思念。
　　老大最近常常让她加班，加完班又带她吃宵夜，可是，当送她回家后，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是会难过，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原来，不知不觉中，楚绪在自己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么？
　　楚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没有了纪弦思每天清晨的起床服务，做了好多年优秀员工的她，竟然一周迟到了三次，每晚工作完回到家，再也没有人陪着自己聊天聊到自己睡着，她开始失眠。原来，那个女人，已经不知不觉侵入自己的生活了么？没有她，自己的生活都开始变得乱七八糟，每当夜阑人静，又会想起她笑起来弯弯的杏眼，想念和她通电话时她那温柔的叫自己起床的声音。
　　她们分手后第三天，韩柏舟就跟她说，纪弦思被调到了其他项目组，以后由韩柏舟亲自和自己对接。于公司来说，当然是总监亲自对接最好，说明对方对自己的重视，可是于楚绪来说，却觉得有如被天雷轰了头顶，一下子把她的脑袋都炸懵了。
　　她总以为，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她知道自己是爱纪弦思的，她对纪弦思的好感，早已不是喜欢那么简单。
　　即使不能在一起，她也想要保持联系，能让她随时和纪弦思说说话，知道纪弦思最近过得好不好，她就觉得满足了。
　　可是纪弦思，却去了别的项目组，她知道这一定是纪弦思自己的意思，以后，自己再也不能以工作的名义和纪弦思说话了，哪怕内容只是工作。
　　楚绪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忍受没有纪弦思的日子，自己都这么想她，她会不会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思念呢？
　　楚绪越是想着纪弦思，想要马上听到纪弦思温柔的叫她“傻子”的欲望越是强烈，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偷拿了她妈妈的手机，拨通了纪弦思的号码。
　　“嘟——”
　　纪弦思拿起手机，来自X市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她强烈地预感这个电话是楚绪打来的，丝毫不带犹豫地接通。
　　“喂，你好——”纪弦思说着习惯性对着一切陌生号码的礼貌问候，心里却紧张起来，不知道对方开口以后，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听到那个想了无数遍的人的声音。
　　可是沉默，只有沉默。
　　在这夜深人静，甚至听不到窗外的一丝风声，耳边只有细细的电流声，楚绪没有想到纪弦思会接得这么快，明明才响了一声。她不知道要和纪弦思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得到纪弦思的原谅，她不敢开口。
　　纪弦思知道是楚绪，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抬手捂住了嘴，泣不成声，生怕自己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沉重的呼吸会透过听筒传到楚绪耳中。
　　无数个夜晚的思念，因为这一通两人都默契而沉默着保持通话的电话，喷薄而出。
　　纪弦思很快止住了眼泪，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喂？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对方还是无尽的沉默，纪弦思忍痛挂断了电话。
　　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me
　　牵起了愁怀于心深处
　　夜阑人静处当听到这一厥幽幽的Saxophome
　　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
　　在这晚星月迷朦 盼再看到你面容
　　在这晚思念无穷心中感觉似没法操纵
　　……
　　越是强忍，思念的潮水越是来得凶猛，快要把人溺毙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号码，纪弦思还是忍不住地按下了接听键。
　　“是我。”这次没等她说话，楚绪便先开了口，“你，还好吗？”
　　这次换纪弦思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几乎所有分手后的恋人，在对方问好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答，“我很好。”
　　有些人许是好强，许是逞强，也有些人想要表现出自己懂事的样子，告诉对方自己很好，不用担心。前者维护了自己所谓的尊严和骄傲，后者是傻子吗？对方都不要你了，你还在为他考虑不想让他担心，他其实也许根本没有担心你。
　　纪弦思不想逞强，心中已经说了一万遍“我不好。”可是话到嘴边，竟也说出了那句毫无意外的“我很好。”而且她是后者。自己天生的骄傲在楚绪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我放不下你。我……”
　　“复合吧。”纪弦思从没见过楚绪结结巴巴，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她知道楚绪在自责在内疚，觉得明明之前是自己先放弃，现在却又来求得原谅很没品。
　　其实，她只需要楚绪说出那句还在乎自己就够了。“放不下”三个字，已经足够让纪弦思这段时间难过得奄奄一息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上一次是你先说的喜欢，那么这一次，就让我来说出“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