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摇摇小熊

7、七 离开有你的

　　孟远找到了一份工作，顺利度过了实习期，工资越来越高，回家也越来越晚。他在城郊租了个小房子，白天黎遥出去打零工买菜做饭，晚上两个人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黎遥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得不真实，她努力学做他爱吃的菜，也学会了去网吧看一看新闻，生怕从他的世界里掉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遥数着日历，距离从家里出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偶尔想家的时候，她就看看和他的照片，心里安稳了不少。
　　快到春节了，孟远的假期越来越少，经常半夜才回家。这天黎遥在家里实在闷得不行，翻看照片时突然想起来陈佳凡。
　　她裹上孟远新给她买的羽绒服去了那个她来到北京去的第一个地铁口。
　　陈佳凡果然在那里。
　　她穿着皮衣，还是短头发，弹吉他的样子光彩夺目。黎遥认了一会才认出来，她已经不像当年一样懵懵懂懂了，笑起来有些坏。
　　有些像孟远。
　　当然，如果不是他就站在陈佳凡对面，也许黎遥不会这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可是他就站在那，咧嘴笑着看向陈佳凡，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似水，仿佛所有人都不在，就像当年看向黎遥那样，认真，热切，饱含情意。
　　黎遥苦笑，她甚至不忍心破坏这种美好，也不敢走上前大声质问。北上日子里明眸皓齿的黎遥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幕落下，她又变成了那个麻木胆小的黎遥。
　　她到家了好一会孟远才回来，带着一股凉气入门。
　　黎遥想好了直接摊牌，心中有一万句委屈、失望整装待发，她甚至准备好了只要他能给出足够完美的解释，那么自己也可以扑到他的怀里让他发誓再也不去了。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他先开的口。
　　“过几天我送你回家吧，快过年了。”他坐到沙发上，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你继续好好上学吧。”
　　他也不看她，点燃了一支烟，大口地抽着：“我喜欢上别人了。“
　　对于他的直白黎遥有些招架无力，无法控制的湿了眼眶。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样反应，是该抓狂还是嚎啕大哭？
　　空气有些凝固，黎遥在一片安静中有一瞬间出神：是不是暖气又坏了怎么这么冷。拉回思绪的是刺鼻的二手烟的味道。
　　原来他一直是坦诚的，明明一开始他很少在黎遥面前抽烟，相爱时他捏着她的脸蛋儿语气宠溺：“吸二手烟会让这小脸儿长痘痘的。”而现在黎遥竟然记不起是从哪天起孟远不再背着她抽烟。原来太爱的那个，会感觉不到另一个爱的消失。
　　“其实最近我就有点后悔把你带出来，这件事怪我，是我太冲动了，你还得高考呢，我送你回家，你家人怎样对我，我都接受。“一支烟很快结束了。
　　特别想骂他，可是涌到黎遥嘴边的那些词都是这些日子里从他嘴里学来的，那些本来根本没机会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带着江湖气的词句。
　　她看着眼前低头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熟练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渐渐明白“心灰意冷”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感受。没力气破口大骂，也不想质问。
　　“孟远，不用你送我，我可以自己走。“她冷静的语气终于让孟远抬起头，“你去找陈佳凡吧。”
　　他一直看着黎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又低下头，手指轻轻在烟盒上敲着。
　　黎遥不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去收拾行李，“不用觉得愧疚，我明早才走。”

　　临睡前孟远坐到她的床边，低着头开口：“黎遥，以前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要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也是真的喜欢她，所以想要和你分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黎遥走的时候天还黑着，屋里的暖气一如既往的没有热气，她想再去修一修，已经走到暖气旁边又放弃了，马上要走了，她不想在被喷一身有水锈味的暖气水了，会冷。
　　她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的孟远，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剑眉斜飞，写尽风流，这个仿佛为爱而生的少年，如今也只能对他说再见。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