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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总有故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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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遥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继续北上。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执念究竟是对于北方,还是孟远。
她带走了孟远的MP3,只因为里面那首《一路向北》。
冬天的北方漂亮得不像人间,天空和大地都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黎遥学着不在下雪的时候打伞,也学着交新的朋友,学着与各种各样的人相处。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带着黎遥也渐渐打开心扉,不再每天板着脸。只是她好像失去了刚刚学会的维持长久关系的能力,再也没有交到知心好友。
黎遥也没能到漠河,在哈尔滨第三天的晚上,她开始无比想家。
回家的路线与离家的不同,黎遥选择了沿着海岸线前进。在北方呆了这么久,她渐渐明白,能让她舒适的只有潮湿闷热的南方,让她真正快乐的只有像家乡那样的海。即使再喜欢,也没用。
在火车上,黎遥靠窗坐着,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可能是发烧了吧,她闭上双眼,一路走了这么久,她早已习惯感冒发烧,面对各种各样的虫子也能面不改色。
黎遥紧紧抱着装有自己全部家当的帆布包,想睡又不敢睡。朦朦胧胧中,她想起了一个男孩。
他做什么都直截了当,无论是喜欢还是已经移情别恋。说明感情的时候永远认认真真,好像怎样让人伤心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顺了自己的心而已,而已。
偏偏这样轻飘飘的而已,让黎遥无能为力。
当年从他那里拿出来的MP3已经没电,黎遥也不再敢听周杰伦。只是无数个这样无助无眠的夜里,黎遥总是会再想起他,有时愤怒,有时感慨,更多时候是庆幸。
庆幸有他带自己一路向北,庆幸他教会自己怎样去爱,庆幸他给予自己的人生多一抹色彩,庆幸他干脆利落的离开,还她自己的人生。
到达家乡火车站的时候已经三月,冬季已过,南方小城已经有些闷热。
熟悉的家乡话冲进黎遥的耳朵,她有些想哭,但还是努力绽放了笑容。黎遥坐着从前的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回到了那个她曾疯狂想要逃离的地方。
她以为他们会责怪自己,甚至拒绝自己,可是房门打开,看到她的刹那养母的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
黎遥再也忍不住,这么久咽下的不甘苦涩终于找到出口。
谁也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他们做了一桌子的饭餐,坐在黎遥对面,只静静的看着她。
去年黎遥留下的字条被粘在冰箱门上,边角已经泛黄翘起。
后来黎遥只见过一次孟远。
这时黎遥复读了一年也已经高考结束,成绩还算理想,足够去一所心仪的重点院校,为了犒劳她,养父母决定带她出去走走。
登机前黎遥突然内急,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孟远还是那样好看,个子很高,步子迈的很大,一直意气风发地仰着头,带着笑。
他的胳膊搭在身边女孩的肩膀上,那个女孩黎遥记得,是陈佳凡。
她大喇喇的笑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孟远,两人聊的很开心。
几乎是出于本能,黎遥侧身闪回卫生间,悄悄探出头打量他,他似乎过的还不错,全身上下包括那块手表看着都很值钱,头发精心打理过,颜色很适合他。
对她的爱,终究是比对自己的长久。黎遥的心一边感叹一边渐渐皱起来,有些难受。也许碰巧他们是难得一遇的真爱,也许他早就不记得她是当初自己口中的“外人”,也许记得也无所谓,如今相爱,便是一切都无所谓,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越想,黎遥的视线就越模糊。
两人走出机场的瞬间,黎遥就平复了心情,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笑着吵着喝果汁。
只有那颗紧紧绷着的心脏提醒着她,还没忘,忘不了。
飞机起飞时,在嗡嗡作响的耳鸣声里,黎遥看到了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靠在一起举杯痛饮,喝得醉醺醺的两人大着舌头高喊:
“我们要去漠河!去俄罗斯!去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