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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到了晚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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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云氏终于从京城里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鱼明茹的嫡亲兄长,鱼柏霟。
一见到鱼柏霟,鱼明茹就激动地冲向了他——旁边的小红马,红豆。
个小没良心的,枉费他这个做兄长的在府里吃不香睡不好的担心她,待安顿好身上事务,便跟着母亲赶紧来看她,结果鱼二姑娘对他就这个态度,简直是过分。
“鱼明茹,”鱼柏霟曲指弹了弹鱼明茹的小脑门儿,故意板着脸说道,“你的规矩哪里去了?见了兄长也不来问安?”
鱼二姑娘此时只顾着和自己心爱的小红马亲热嬉戏,至于兄长的“诘问”,她只当是蚊子在耳边哼哼,烦人的很。
鱼柏霟正要再多罗唣几句,突然觉得腿上一痛,低头看去,就见一个小豆丁给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来了一口。
见鱼柏霟低头看他,幼崽景仲砚奶凶奶凶地冲他低吼一声,转头跑到了鱼明茹身边。
跑之前还不忘再使劲儿踩了鱼柏霟一脚。
一个小奶娃娃能有多大劲儿啊,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对于上过战场的小将军鱼柏霟来说也不过就是挠挠痒痒罢了。
小破孩子,还挺凶。
看着扯着妹妹裙子,正躲在她身后冲他做鬼脸儿的小豆丁儿,鱼柏霟实在是难以把他和当日在中秋节宴上见过的清润公子联系起来。
当日在中秋节宴上,鱼柏霟便听闻周围人对闵安侯世子是赞不绝口。
据说这位闵安侯世子生的朗眉星目,风姿翩翩。更难得的是,这位世子全无时下许多世家子弟的骄矜纨绔之气,颇为自律聪慧,担得起文武双全这四个字。
只是现在嘛,哪里还有当初鱼柏霟眼中清贵公子的模样,除了依稀能看出点儿长大之后清隽相貌的可爱小脸儿,这完全就是个熊孩子啊。
鱼柏霟蹲下身,长臂一伸一扯,就提溜着幼崽景仲砚的脖领子,把他给拎了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躲在女人屁股后头有什么出息?难不成以后遇事还要女人替你顶着?那要你何用?”
幼崽景仲砚被未来大舅子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全然不被顾及人家现在还只是个偶尔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奶娃娃呢。
幼崽景仲砚被扯得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差点儿又来个平沙落雁式。好在鱼柏霟反应快,力气大,直接揪着脖领子给提起来了。
一看兄长在那儿欺负小孩子,鱼明茹也顾不得和她的小红马一诉相思之情了,赶紧上前拍开鱼柏霟,把幼崽景仲砚抱了回来。
嗯……有点儿沉啊,这小娃娃每天都吃啥了这么坠胳膊。
“二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子,好生丢人!”
“我们在进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你个小丫头片子,玩儿你的小矮马去。”
一听自己被鱼柏霟嫌弃矮小,红豆不开心地扬着脖子“咻咻”地喷气,一边拿大脑袋顶着鱼柏霟,一边使劲儿地用后蹄刨着地。
长得矮怎么啦?小主人喜欢就好了呗,个没眼光、啥也不懂的黑大个。
鱼柏霟轻轻一拨,就把小马拨到一边去了。
看妹妹抱着幼崽景仲砚似乎有些坠手,正不停地调整着姿势,鱼柏霟“啧”了一声:“这小子是没腿啊还是不会走啊,还非得让个小姑娘抱着,也太娇气了。”
深深觉得自己被看轻的幼崽景仲砚一下就不干了。
也是,自己都是小男子汉了,怎么还能让小媳妇儿这么抱着呢。
于是,他便屁股往下一沉,鱼明茹便不得不放手让他滑了下来。
幼崽景仲砚一站稳,便仰头瞪着鱼柏霟:“你打小媳妇儿,你坏!”
鱼柏霟长得高挑,幼崽景仲砚仰头仰得有些猛了,差点儿翻过去,晃了一晃才稳住了身子。
鱼柏霟实在是低头低得脖子发酸,便蹲下来,眯着眼睛,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小鬼,你给我听好了,我是她兄长,刚刚不过是对她进行爱的教育,免得她日后出去失礼吃亏。还有,她可不是你小媳妇儿,要叫姐姐,知道吗?”
不就是小时候定过个娃娃亲吗,三媒六聘的流程你走了吗?我妹妹鱼明茹她嫁进你们闵安侯府了吗就叫媳妇儿,也不嫌害臊!
听着幼崽景仲砚一口一个的“小媳妇儿”,鱼柏霟心里早就不爽快了。
屁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屁的文武双全聪慧上进,鱼柏霟觉得京里头的那些人不是眼瞎了就是心盲了,这闵安侯世子分明就是个讨厌鬼。
这还是个小豆丁儿呢,就这么烦人,若是让他变回原样,那这烦人讨厌的劲儿岂不会更胜现在?
“二哥,你作甚跟个孩子计较。你再胡说,我、我就让娘罚你月钱!”
听着自家亲哥在那儿张嘴就胡说八道,气得鱼明茹上前就推了鱼柏霟一把。只是力气太小,鱼柏霟连个晃都没打。
鱼柏霟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这个糟心的傻妹妹。他一个四品的武卫将军,拿的是朝廷的俸禄,那点子月钱,也就她这个闺阁小姑娘当紧了。
再说了,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护着这小崽子,往后了还得了?
毕竟现在也不知道这小子会维持现在的模样多久,万一他哪日一抽风,突然变回原样……看来势必是不能让这小崽子再整日黏缠着妹妹了。
一把在中秋节宴上见过的闵安侯世子的模样代入方才那小崽子的一系列动作里,鱼柏霟突然就觉得心头有股子邪火在蹭蹭地往上顶。
鱼柏霟眼珠子一转,便严肃着表情,对幼崽景仲砚说道:“你看你还好意思整天叫我妹妹’小媳妇儿’,你见过谁家的男子汉是整天让媳妇儿抱着,还得让媳妇儿来保护的?那都是没出息的窝囊废才干的事儿。”
“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我妹妹能指望的上你,让你保护她吗?”鱼柏霟一边言语打击,一边还嫌弃地捏了捏幼崽景仲砚的小细胳膊。
幼崽景仲砚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腿儿,又想想今日没能带给小媳妇儿的大柿子,觉得眼前这个黑大个儿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的样子。
鱼柏霟多鸡贼的一个人啊,一看这小豆丁儿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有门儿。趁势便添油拱火,
“你看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习武啊,到时候也能长个大高个儿,到时候就不怕有人来欺负你了。”
“那、那你很腻害吗?”幼崽景仲砚被说得有一丢丢心动。
“我可是圣上亲封的武卫将军,上过战场杀过敌的那种!”
“哇~”许是男娃娃到底都对战场、打仗这些东西感兴趣,一听鱼柏霟这么说,幼崽景仲砚的眼睛都亮了。
“那、那我跟你学了,也能变得跟你一样腻害吗?也可以上战场、骑大马吗?”
“那是当然了,”鱼柏霟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小孩子,“但你要是跟我习武,可就没时间跟我妹妹玩儿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幼崽景仲砚皱着小眉头,在脑海里苦苦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着小脸说要跟鱼柏霟习武。
鱼柏霟伸出一只拳头,向幼崽景仲砚伸去:“男子汉,一言为定!”
幼崽景仲砚也学着鱼柏霟的样子,攥紧了小拳头,慎重严肃地和他碰了碰:“定~定!”
鱼柏霟看这小子上了勾,哈哈一笑,把幼崽景仲砚往起一举,扛在了肩头上:“好小子,有志气!走,我们先去吃饭去!”
鱼明茹看着这一大一小就这么往花厅去了,吩咐人安顿好红豆,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二哥,你哪儿来的时间教他习武啊?你不回京城啦?”
扛着个小人儿也依然走得十分轻松的鱼柏霟回道:“不回了,留在这儿看着你,省的你一个人没人看管,到时候玩儿野了。”
“我才不会呢!”鱼明茹嘟了嘟小嘴,“那你的公务呢?”
“之前朔北的军务已经交接完了,后续事宜,且等着朝廷安排吧。”
兄妹俩一路拌着嘴一路往前走,幼崽景仲砚坐在鱼柏霟的肩上,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处的风景,果然是不一样的。
以往他都只能仰着头看小媳妇儿,现在他比小媳妇儿高了好多,都能看到小媳妇儿发顶的珠花,随着她走路,轻轻起伏。
等他跟着这个自称是小媳妇儿二哥的黑大个儿好好习武,长得高高的,就能好好保护小媳妇儿了,还能给小媳妇儿摘又甜又大的柿子。
一想到那个摔了个屁股墩儿外加一个平沙落雁式都没能顺利送给小媳妇儿的大柿子,小世子还是有些郁卒。
幼崽景仲砚暗自握紧了小拳头,下定了决心。
等三人一路笑闹着进了花厅,云氏已经在此处等候了。
“鱼柏霟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把小世子给放下来!”
一看到自家儿子那没正形的样子,云氏便嗔了他一句。
若是一不小心把小世子给摔上一下,她可怎么和她的闺中密友交代。
此时的云氏,尚不知小世子已经摔了不止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