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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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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这梅家母女二人倒是耐得住性子。
景兴玉若来,梅母便热情招待,梅溪萼则借口做活或是去找小姐妹避开。
时日一久,景兴玉更是不加防范。
等景兴玉彻底放松了精神,这母女二人便寻着机会,给景兴玉的酒里下了那花街柳巷里淘换来的下作药物,终于是把梅溪萼送到了闵安侯的床上。
等景兴玉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着了道了,偏偏梅溪萼还敢觍颜哭诉是他酒醉之后强迫了她。梅母也在旁边一口一个“我可怜的女儿”撒泼耍混。
这不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么这不是!
景兴玉真是一把掐死梅溪萼母女的心都有了。
“真是我酒后失德强迫了你,还是你们用了些下三滥的伎俩算计于我,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景兴玉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愤怒地说道。
“竟是我往日里待你们太好了些,纵得你们都敢算计本侯身上了!”景兴玉冷眼一乜,再不复往日的温和谦恭,“两条路,要么本侯给你们最后一笔钱,你们母女二人滚出京城,再不出现在我的眼前;要么,咱们就上京兆尹那里走上一遭,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梅先生竟有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妻女!”
梅溪萼母女本就不过是平民小户,往日里景兴玉看在梅润与先父的面子上,待这二人确实不错。可他到底也是世家权贵出身,此时浑身的气势一出来,便骇得这对儿母女只会抖着抱在一起嚎哭了。
梅溪萼母女本想着,既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便能一顶小轿抬进侯府,从此以后便能穿金戴银,富贵不愁了。
谁承想,这贵人竟能翻脸不认,还要抓她们去见官!
官字上下两张口,到时候她们这平民百姓如何能斗得过他们这些世家权贵?真进了官府,能得个囫囵个出来,都是老天爷保佑了。
梅溪萼母女俩哀哀哭求了一会儿,见景兴玉实在是铁石心肠,便答应拿了银钱,离开京城。
待得手底下的人压着这对儿母女离了京,景兴玉便以为这腌臜事到此便算是完结了。
可谁能知道,半年多后,梅溪萼竟又跑回京城来了,还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在景兴玉的面前。
梅溪萼母女离京后不久,便发现梅溪萼怀了身孕,二人便在京郊附近住了下来。
只是这二人大手大脚惯了,再加上梅溪萼孕中进补,竟是很快便将银钱花了个精光。
梅母便只能出去给人家打打小工,接些绣活儿,帮补家用。
谁知有一日在溪边浣洗衣裳的时候,梅母眼前一晕,竟是一头杵进了溪水里的石头上,脑袋上磕出个老大的血口子,被人抬回去,没几日就去了。
梅溪萼一个怀着孩子的孤女,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想着景兴玉便是不管她,也不能不管她肚子里的这个,她便又回了京城,去寻景兴玉了。
景兴玉到底是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软了心肠,便找了一处小院将梅溪萼安置了进去,并安排了几名手脚麻利的健壮仆妇。一来是为了照顾梅溪萼,二来也是让他们盯死了梅溪萼,不让她出去乱跑乱说。
但这院子,景兴玉一次都没去过。
梅溪萼发动的那天,景兴玉也得了信儿,但是他依然没去。
既是有胆子算计他,那便自己受着吧。妇人生子,那就是鬼门关边走一圈儿,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吧。
梅溪萼一人在那小院子里,生疼了一天一夜,拼出去半条命,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本以为,既是闵安侯府的血脉,景兴玉总是要看看的。
梅溪萼没想到的是,景兴玉根本就不曾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到来。便是知道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不仅连面都没露,便是这孩子的名字都不曾起。
小院里头,那些仆妇尽心照顾着梅溪萼母子,但是,他们二人仍旧被死死地困在里头,出去不得。
梅溪萼恨,恨自己没个好出身,更恨景兴玉的铁石心肠。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便只能靠她自己了。
靠她自己,给她和她的儿子闯出一条活路来。
梅溪萼从此面儿上越发的乖顺,也不再提出去的话头,只一心一意地照管孩子。暗地里,却开始偷偷藏起了首饰细软。
就这么过了几年,竟真给梅溪萼觑着个空子,她便带着儿子从狗洞里逃了出去。
逃出去之后,她和儿子只能在那些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落脚。听着外头人们羡慕闵安侯夫妇感情深厚,听着外头人说闵安侯府的小世子聪慧伶俐,只激得梅溪萼眼睛都红了。
后来,便有了梅溪萼于闹市之中跪在陈玉娘面前,哭求着许她们母子二人一条活路的闹剧。
等到闵安侯得了消息,梅溪萼母子已被接进了侯府之中。
看着那个与儿子年岁相近的外室子,陈玉娘心下死灰一片。
从此之后,闵安侯府多了一个梅姨娘,也多了一个名叫景仲磊的庶子。
偏偏彼时云氏已经随着丈夫远赴朔北,陈玉娘也只在信中寥寥几笔提了此事,云氏便是想劝解也是鞭长莫及。
这几年,云氏便是远在朔北,也知道这个梅姨娘和庶子整日在府里上蹿下跳地搞东搞西,膈应人的很。
现在景仲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那对恶心人的母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闵安侯府与平远伯府都不是什么平静之地,云氏与陈玉娘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借着落水一事,出城去。
对外便说是鱼明茹落水受了惊吓,要到庄子上去静养一段时日。
闵安侯夫人则是带着儿子去城外的普宁寺祈福祝祷,好去去晦气。
这密友二人对好了说辞,便风风火火地准备了起来,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宴散归家的各位夫人们便听说这二人已带着儿子闺女出了城了。
这二人走的也急,手脚倒也是利索的很。
鱼明茹一脸懵地坐在马车里,前一刻刚醒来喝了安神压惊的汤药,还没来得及跟阿娘撒娇诉苦呢,就被打包塞进了马车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京城了。
“阿娘,做什么这么急着要出城呀,跟逃命似的。”
马车赶得有些快,颠的鱼明茹还有点儿晕。
等会儿,逃命?!
鱼明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道:“阿娘,那什么世子不会是死了吧?所以咱们现在是畏罪潜逃?”
鱼明茹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发现了真相。
云氏简直是被自己的蠢闺女气得哭笑不得。要不是看在她刚刚落水才被救起,定要好好打她几个手板,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还畏罪潜逃?便是真有个什么,该畏罪潜逃的也不是她们娘儿俩!
“闭嘴!你落水受惊,身子虚弱。府中杂乱,需到庄子上静养一段时日。其他的,到了庄子上我再与你细说。”
鱼明茹很想反驳她娘,她又不是京里的那些娇小姐,风大点儿就能吹个滚地跑。她的身体棒着呢,哪里虚弱了?!
但是看着娘亲的死亡视线,鱼明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行吧,天大地大,娘亲最大。
娘亲说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娘亲才不会错!
等进了庄子,众人也没下马车,只卸了门槛,驾着马车直接进了后头的宅院。
待到云氏与陈玉娘手下的心腹将庄子各处细细围好,云氏才带着鱼明茹下了马车。
鱼明茹下了马车才发现,那位闵安侯夫人竟是跟着她们一起来了,而且手里还夹了个……会动的被子?
仔细一看,鱼明茹才发现那不是什么会动的被子,而是个小孩子,被裹在被子里,嘴里喊着“娘”,正不停地挣扎呢。
娘亲之前不是说,闵安侯夫人只有世子这一个儿子吗?这个小的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是庶子?可之前娘亲给的资料里,似乎也没有这号人啊?
进了屋里,鱼明茹抱着茶杯,一边儿喝茶,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想。
等到云氏把前因后果一说,鱼明茹整个人都惊呆了。
啥?这小孩儿就是闵安侯世子?!
不是,虽然当时在水里没有太看清,但是明显不是这小娃娃救了自己啊!
那要是真的,那人家闵安侯家那么大一个世子,为了救她变成了个小娃娃,她这要怎么赔人家啊?
“明茹,”陈玉娘拉着鱼二姑娘的小手,柔声道,“姨姨也不怕你笑话,闵安侯府不是什么太平地方。玉瓒现在这幅样子,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现下京中皆知我与玉瓒去了普宁寺,稍后我便要过去了,玉瓒这孩子,我便只能托付给你娘亲还有你了。”
“只是你娘亲也不是闲人一个,你们刚刚回京,院子里的事情还没有理顺,又出了你落水一事。姨姨与你娘亲近日里怕是不得闲,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多多照看一下玉瓒了。”
行叭,毕竟人家好好的一个侯府世子,救了自己不说,还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个小孩子,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出一份力的。
再说了,看个小娃娃而已,有什么难的。
鱼二姑娘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