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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云氏原本想 ...

  •   云氏原本想着悄悄地将陈玉娘和景仲砚送回闵安侯府,免得引起京中非议。但是一听好友说起侯府中的口气,便立刻打消了念头。

      这闵安侯府里,现在还住着个妖精呢,谁知道到时候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起闵安侯府,当年也是在京城里闹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笑话。

      原本闵安侯景兴玉与其夫人陈玉娘也是京城里的一段佳话了,二人夫妻恩爱有加,府里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彼时京城里的夫人太太们一提起闵安侯府来,便是偶尔嘴里说上两句酸话,但实际心里头,哪一个不是羡慕的紧?

      闵安侯景兴玉年轻时风姿绰约,文采斐然,却没有文人那些喜欢寻花问柳、怜香惜玉的臭毛病,一直洁身自好。

      陈玉娘本是将门虎女,性子落拓爽利,自嫁入闵安侯府,景兴玉喜欢,家婆明理,便也不曾拿那些后宅规矩束缚于她。

      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谁人见了不赞一声伉俪情深。

      可谁知,偏偏就是这令人艳羡的闵安侯府,某一日,竟被一带着一个半大小子的年青妇人,哭哭啼啼地找上了门来。

      据说那一日,闵安侯夫人陈玉娘正带着小世子逛武器铺子,想给小世子挑一把趁手的弓箭。

      冷不防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直愣愣地冲到了陈玉娘面前,二话不说,跪下就开始磕头。

      一边磕,还一边哭诉着让陈玉娘给他们娘儿俩一条活路。若是陈玉娘实在容不下这妇人,好歹把侯爷的儿子认回府中,免得孩子在外头让人家笑话。

      这妇人名叫梅溪萼,本是已故老侯爷的友人,梅润之女。

      梅润有一个别号叫“梅翁”,此人喜梅、好梅,亦善画梅。

      此人出身贫寒,后来苦学成才,画技高超,画风亦多变而不拘一格。

      在他的笔下,梅花似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总能呈现出不同的姿态与张力。

      或是清淡秀雅,工笔细描,似是能闻到画中梅花的舒香冷气,静静淌泄于风雪之中。

      或是笔力劲挺,随意挥写点染,便是只用墨色浓淡渲染,也能让纸上的梅花层次鲜明,清润洒脱。

      让人见之,便能感受到画中梅花的勃勃生气,含笑盈枝。

      只是梅润此人性子也和那梅花一般,高标孤洁的很,日子便过得拮据了些。

      彼时老侯爷与梅润算得上是知交好友,老侯爷不忍好友为生活所迫,便时不时地接济一二。

      两家人便也因此一直有着接触。

      便是老侯爷与梅润后来相继离世,景兴玉继承了闵安侯府,对于父亲好友留下的孤儿寡母也不忍其受苦受穷,这接济便也没有断了。

      一来二去的,梅润的独女梅溪萼便对年轻英俊的闵安侯动了心。

      她知晓自己身份低微,比不得那些世家贵女。但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女儿,便是做不得那闵安侯府的侯夫人,便是做个贵妾,伴在心上人身边也是好的。

      可谁知这景兴玉竟是个不解风情的。

      梅溪萼好容易鼓足勇气,羞红了脸颊说想今后常伴他身边的时候,这呆子竟然严词拒绝了她!

      更过分的是,经此一事,闵安侯府再送银两过来的时候,便只有下人来了。

      梅溪萼竟是从此一面都见不到闵安侯景兴玉了。

      梅溪萼心下气苦,却也没有什么法子。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闵安侯,而自家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罢了。

      若不是父亲梅润的画技得了老侯爷的赏识,她与侯爷哪会有见面认识的机会。

      如今,也不过是各自重新过回本该过的日子罢了。

      梅溪萼虽如此安慰自己,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闵安侯大婚那一日,京中热闹非凡。

      闵安侯景兴玉一身大红婚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前后跟着吹吹打打的仪仗,后头还跟着巧夺天工的八抬大轿,还有绵延十里的红妆,别提有多喜气洋洋了。

      就是英俊的新郎官儿脸上笑得有些傻气,让人看了就忍俊不禁。

      隐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的梅溪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梅溪萼何曾见过这样的景兴玉啊!

      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端庄持重,疏远有礼的。

      等看到景兴玉一脸柔情蜜意地牵起新嫁娘的手,梅溪萼便再也看不下去了,挤开人群奔回家中,哭了整整一宿。

      那边景兴玉与陈玉娘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而梅溪萼的心却整日跟泡在滚油里一般煎熬难耐。

      偏这侯府中的恶奴见闵安侯除了着人送些银两物什之外,再也不曾去过这梅家,便起了贪婪心思,可扣起了救济梅家的钱物。

      梅溪萼见送过来的钱物越来越少,且时间也隔得越来越久,便忍不住问起来送钱物的侯府下人。

      这下人也是个滑赖恶毒的,只见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掼,指着梅溪萼就是一顿威吓嘲讽。

      “呦呵,你一个臭要饭的还真当自己是盘儿菜啦?!要不是我们侯府的主子们心善,赏你们一口吃的,你们早就饿死投胎了不知几回了!”

      “便是亲戚都没有上门打秋风的,你一个外人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要饭的还嫌饭馊,还要不要你那张脸哪!呸!什么东西!”

      “就这些,爱要要,不爱要啊,那就有多远就滚多远吧您呐~”

      尤其这人嗓门子也大,左邻右舍听见了,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

      梅溪萼何曾受过这等奚落侮辱,再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她只恨不得当场一头碰在那石墙上,立时碰死了便算了。

      可最后,梅溪萼也只是捡起地上的东西,涨红着一张脸回去了。

      没法子,为了养活自己与母亲,梅溪萼不得不去接一些缝补浆洗的活计来做。

      没几日,梅溪萼原本还算白嫩的双手便做活做的又红又肿。

      可梅溪萼除了咬牙坚持,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去告那刁奴欺主贪墨?

      那她也得能见着闵安侯府的主子才是。

      正要绝望之际,梅溪萼忽然想起亡父祭日将近。

      以往每年父亲祭日,闵安侯景兴玉都会去焚香祭拜,也不知今年他还会不会去?

      或者,会不会带着他心爱的新婚妻子一起去?

      梅溪萼决定还是最后再搏一把,若是这次还是不成,就当她与闵安侯只见真的是有缘无份罢。

      到了梅润祭日那天,梅溪萼特意选了一条洗的发白抽丝的旧布裙换上,头上身上也是半点首饰也无,只用素棉布一包,不让头发散掉罢了。

      梅溪萼早早便在周边林子里躲了起来,见到景兴玉如同往年一般孤身一人前来祭拜时,她才装作是同来祭拜父亲,正巧与景兴玉撞上了。

      景兴玉怕梅溪萼夹缠不清,本想先行退下,谁知梅溪萼竟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走了过去,在梅润的坟前摆放祭品。

      自打那侯府的刁奴尝到了克扣钱物的甜头,梅溪萼与母亲便过了好一段苦日子了,是以准备的祭品较之以往便简薄得多。

      景兴玉看见了,但想着自己倒是不过是个外人,不好管别人家的闲事,便也没有开口。

      等到梅溪萼祭拜完亡父,这才走到景兴玉身边,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倒是再也不见半点之前的痴恋之态。

      景兴玉见状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民女与母亲多谢侯府这段时日的关照了,”梅溪萼红着眼眶行完礼,特意抬起红肿粗糙的手掖了掖被风吹落的鬓发,“只是我等只是普通的平民小户,也当不得侯府的青眼抬爱。”

      “侯爷若是觉得我与母亲是个麻烦的累赘,不想再白费米粮养着我们,大可明说,很不必使人恶语相辱。”

      “梅姑娘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家中最近可是出了事,若是银钱上头不凑手,我这便使人送去。”

      “侯爷又何必假惺惺!”

      梅溪萼哭喊道,顺便又把那刁奴欺人的恶形恶状添油加醋地学了出来。

      只这话里话外都说是闵安侯府的意思,那刁奴才上门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

      景兴玉不料想其中就还有这等龌龊事,只解释他一直敬重梅润先生,从未有过轻视欺辱之意。

      见着梅溪萼好不容易才止了泪水,景兴玉便随着梅溪萼一同回了梅家,并着人将那欺人的刁奴绑了来。

      看着梅家大不如前的寒酸光景,听着梅润的老妻哭诉生活的不易,想着自己到底是没能遵守自己对父亲的承诺,好生照拂梅家,景兴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待那刁奴被绑到梅家,立时便软了腿脚,再不见当初欺辱梅溪萼的嚣张气焰。

      将那瞒上欺下的刁奴处置了,景兴玉向梅家这对母女深揖一礼,真诚道歉。

      梅母拉着景兴玉的手一味地说他小时候来家里做客的事,说他爱吃她亲手做的菜肴点心,只说是长久不见,想念他的紧。

      景兴玉也不好拒绝,便应承梅母,往后会不时上门拜访。

      梅溪萼似是真的对他完全放下了,便是景兴玉后头再来,梅溪萼也总是寻了由头避了出去。

      景兴玉便当梅溪萼之前表白一事完全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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