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鱼明芙带着 ...
-
鱼明芙带着自己的小丫鬟气哼哼地乱走,不想竟是走到了靠近男宾宴席附近的一条小道。
正欲回转,鱼明芙看见前方有一头戴玉冠,身着黛蓝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鱼明芙定睛一看,见迎面走来之人竟是闵安侯府的世子景仲砚,一时心内欢喜,颊染绯红,一派娇羞模样。
景仲砚在宴上待得有些烦闷,便想着出来在附近走走,透透气,谁曾想竟有女客走到这边来了。
想着许是走叉了路的女客不慎走到这边来了,景仲砚停下脚步,正欲唤个下人将这位女客送回去,却见那女子竟直直地向他走了过来。
想想京中那些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景仲砚扭头就要往回走,不想那女子竟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正懊恼间,那女子脚下一个不稳,竟娇呼一声,向他扑了过来。景仲砚利落地一闪身,鱼明芙便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鱼明芙本想着能让这位世子搭把手,把她扶将起来。可谁知道那景仲砚竟是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竟然叫了个附近的小丫鬟过来,扭头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跟她说!
小丫鬟闻声怯怯地跑过来要扶鱼大姑娘起来,可鱼明芙此时正在气头上呢,一站起来,劈头就给了那小丫鬟一巴掌。
小丫鬟平时就在园子里干些粗活儿,现下被打得极痛也不敢出声,只捂着红肿的脸颊缩在一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今日跟在鱼明芙身边的是她的大丫鬟画楼。
今日府中贵客众多,若是被人瞧见大姑娘责打家中下人,还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瞧了瞧四下无人,画楼摸出一把铜钱儿,塞到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小丫鬟手里,叮嘱她不许把刚刚发生的事说出去。
看着小丫头捂着脸害怕地点点头,画楼这才把她打发了下去。
方才鱼明芙走得太快,画楼一时竟没撵上她,这才叫她出了个大丑。
“我的好姑娘,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哪能这么乱发脾气。”
画楼掏出手帕,一边儿拍打鱼明芙身上的浮土,一边儿检查她身上可有跌伤。
“姑娘,身上哪里痛得厉害?方才那一跤跌得狠了,姑娘身上定是伤着了!”
鱼明芙红着眼圈儿摇了摇头,方才那一下磕着了膝盖,现下正丝丝缕缕的疼,不用看也知道定是青紫一片。
可是这身上的痛哪里比得上方才被景仲砚无视的心痛!
那景仲砚看见她简直像是看见了瘟神,避之不及啊!
衣服上沾了泥,不能去见客了,画楼便扶着鱼明芙先回去换衣服上药。
回了鱼明芙的闺房,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鱼大姑娘往床上一趴,哇哇大哭起来。
画楼赶紧遣着下头的小丫鬟报信的报信,取伤药的取伤药。吩咐完了,又投了帕子,蹲在鱼明芙的床前给她擦眼泪。
鱼明芙之前上好的妆容早被她给哭花了,此时脸上一道一道的,活像个花脸猴子。
画楼刚服侍着鱼大姑娘上了药换了衣裳,得了信儿的刘氏便赶了过来。
看着女儿惨兮兮的小脸儿,刘氏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上前将鱼明芙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起来。
等听鱼大姑娘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抽抽噎噎地说完,刘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不就是个闵安侯府吗?凭什么他二房的姑娘嫁得,她的乖乖身为平远伯的嫡女反倒嫁不得了!
左右这二房一早便与她起了龃龉,现下,她便早些送他们一份大礼!
安抚好了女儿,平远伯夫人刘氏招来赵嬷嬷,悄悄叮嘱了几句,便又回到了宴席之上。
今日是平远伯府做东,她这个当家主母可不能失了体面。
鱼明茹在宴上完全不知鱼大姑娘丢了这么大个人,此时她正和那些新认识的小姐妹聚在一起吃茶聊天,正惬意着呢。
只不知这挨挨挤挤的,谁碰了谁一下,鱼明茹身旁的一位小姐手里的糖耳朵没拿稳,便掉在了鱼明茹的裙衫上。
这裙衫沾了点心上的油渍、糖渍,污了一片。为免失礼,鱼明茹向众位小姐告了声罪,便下去更衣去了。
谁知还没过一会儿,便听到湖边有人喊救命。
众人围了过去,发现竟是回房更衣的鱼明茹不知怎的掉进了水里,此时正在水里浮浮沉沉的扑腾呢!
有人赶紧去叫会水的健力仆妇下水救人,只是今日宴客,府中忙乱,一时竟找不到人来。
身为一只旱鸭子,此时的鱼明茹简直是绝望到无以复加。
头回参加京中大宴,自家还是东道主呢,自己的小命儿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京城这是克她吗?!
一旁的闵安侯夫人见状,揪着自家儿子就让他下去救人。
母亲大人有命,小子莫敢不从啊。
景仲砚下了水,拎着鱼明茹的脖领子就往岸边游去。
只是这落水的小姐也太不知道配合了些,一路上手挣脚扎的,让景仲砚的救人之路磕磕绊绊的。
等到上了岸,这两人手上脸上俱都有些细小的伤口,不知是水里的草石割破的,还是被鱼明茹胡乱挥动的爪子挠出来的。
一看到鱼明茹上了岸,云氏便立马让人将她围了起来,给她披上衣衫,并让人用软轿一路小跑着把鱼二姑娘送回了二房。
虽然担心女儿,但云氏还是强打起精神,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待得一干人等见确实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散去之后,云氏才抖着手脚,靠在了闵安侯夫人——陈氏玉娘的身上。
“玉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
一想到那画面,云氏便忍不住泣不成声。
明茹这孩子,她自小就带在身边教养,若是她真的有个好歹,云氏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闵安侯夫人握着好友的手,用力握了握,安慰她道:“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在嘛。幸亏那臭小子还算顶事,也算我没白养。”
云氏这才想起人家儿子下水救了自家闺女,现在也是一副落汤鸡的尊荣。现下天气虽还不冷,但到底已是入了秋了,那水怕是寒凉的很。
云氏连忙吩咐人去准备客房,好让景仲砚沐浴更衣,免得冻坏了身子。
闵安侯夫人却一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娇气!泡泡水而已,死不了。”
景仲砚抹了抹脸上的湖水,向云氏行了一礼:“夫人不必担心,母亲说的极是。小子日常也有练习骑射,身子还算健壮。”
行吧,这娘儿俩一个比一个心大。
但云氏生怕有个万一,还是让人将府医请去了二房,拉着闵安侯夫人就不撒手。
“玉娘,旁的不说,咱俩这么久没见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个清净,咱俩好好叙叙话,也让世子打理一番,免得人家说我们平远伯府做事不周。便是让府医白跑一趟也是使得的,总是要你我心安才是。”
闵安侯夫人早便不耐烦跟那些妇人应酬了,闻言自是无有不应的,这便跟着旧时好友一起走了。
据说身子健壮的闵安侯世子跟在后面没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一时间,云氏一行人又是一番兵荒马乱,赶紧着人将景仲砚抬去了二房。
谁知云氏一干人等刚进了二房,便听见鱼二姑娘的丫鬟说姑娘方才突然晕过去了。
好了,这下府医算是没有白请了。
大夫分别诊了诊脉,发现这昏迷的二人除了身上的一些小小擦伤,再无其他伤处,脉象也是正常康健的很。
大夫摸了摸胡子,将情况向云氏等人细细说明,只猜测这二人许是受惊过度,这才一时晕厥。
大夫也无法,只得开了些安神聚气的汤药,命人煎了去,只等这二人醒来后服下,再看后续效果。
得知两个孩子无碍,云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好的一场节宴,闹出这种事来也是难看。
人家好好的一个闵安侯府世子,竖着进来的,现下躺在那儿人事不知,到时候还不知要被那起子长舌的编排成什么样子呢。
现下只等这两个小的醒来,其他的,便也顾不太得了。
不一会儿,云氏只觉明茹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再一看,便见闺女眨了眨眼皮,已是醒了过来。
云氏心下定了一半,正待要过去看看闵安侯世子那边如何了,却见闵安侯夫人惨白着一张脸冲了进来,拉起云氏就往过跑。
闵安侯夫人拉着云氏,颤着声音让她的心腹嬷嬷守在门口,只带了云氏一人进了客房。
云氏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世子这孩子别是不好了吧?!
“云苓,”闵安侯夫人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云氏,“我儿子,变小了!”
???
这是个什么展开?
云氏听得云山雾罩的。
什么叫,变小了?
闵安侯世子还缩水了不成?
等到云氏看见围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小男娃时,她也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回望向闵安侯夫人。
“玉娘,世子呢?世子哪儿去了?这小孩儿又是谁啊?”
闵安侯夫人看着床上的小孩儿,一脸艰难地说道:“我也不知,方才我一进来,玉瓒(景仲砚的字)便不见了,只有这个小男娃在床上。”
“这孩子,跟玉瓒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
!!!
我的天爷哎,这世子竟是真的缩水了不成?!
云氏与闵安侯夫人正兀自震惊呢,只见床上的小男孩歪着脑袋说了句话。
“阿娘,你怎么变得又老又丑了?”
这欠揍的语气,闵安侯夫人确认是她那个倒霉儿子没跑了。
闵安侯夫人略一挑眉,捞起袖子就要开揍。小仲砚见势不妙,正要拔腿就跑,无奈被身上绕着的宽大衣袍给缠住了手脚,没能第一时间逃离床榻,结果就是被他“又老又丑”的娘摁在床上一顿好揍。
云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除了震惊找不到别的情绪。
看着那母子二人总算是各自歇了战,云氏才上前问道:“玉娘,这可怎生是好?”
闵安侯夫人现下也冷静了下来,再一看眼前的情况,顿时头痛不已。
“玉娘,可要我安排人手,避开众人,将你们母子悄悄送回闵安侯府去?”云氏轻声问道。
云氏话音未落,闵安侯夫人便张口拒绝了。
“云苓,我家的境况你也是知道些的,现下玉瓒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方便回府。”
云氏也沉默了。
是啊,人家闵安侯那么大一个儿子来了平远伯府赴宴,现在呢?
两位好友一时间只能执手相看泪眼,只余下床上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傻小子捂着屁股扭来窜去。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还真是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