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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笑脸尸体(三)   这天的 ...

  •   这天的天气很好,暖阳照大地,连草坪都散发出一股阳光的味道。人们换上了单薄的衣服,满街都是散步的行人,还有孩子的嬉戏声。
      看来春天真的到了。
      但是那刚刚死去的那四个人没有等到春天,也再看不见春天了。
      想到这儿,应祁默默叹了一口气。
      离上次开会已经过去六天,案情还是毫无进展,就连嫌疑人身份的范围都没有划清。应祁算着明天第五个人遇害的时间,心里少见地泛起一阵恐慌。他慢悠悠地迎着八点钟的朝阳,沿着小河向前走着,运动鞋湿了一角。
      若将焦距定格在他惊为天人的五官上,配着太阳与杨柳,真是极其美丽的一幅画面。只可惜他的脑海中全是与美好毫不沾边的东西——眼球突出、嘴角裂到耳朵根、捕捉空气的尸体的样子,就算是出门散心也挥之不去,一直在眼前游荡。
      脚步戛然而止。
      在他面前,一个棕黄色卷发、戴着银丝眼镜、身穿校服的少年正往小河里一颗一颗地用力抛石子。他的脸色很白净,鼻尖微翘,眼睛大得出奇,樱唇不点而红,活像个橡胶洋娃娃。
      少年转头看见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
      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轻松地招呼着:“嗨姐夫!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这条野河里有河蟹水鱼,还能打水漂,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下去捉鱼?”
      应祁皱眉:“柳邵青阳,你不上课,在这打水漂?”
      被称作柳邵青阳的少年笑了笑,石子在手中打转:“嗐,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来不来啊?来的话把裤角卷上去,我们下河。”
      见应祁不动,柳邵青阳转了转脖子大声说:“你跟我姐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就算你俩老死不相往来,咱俩也还是好兄弟,是不是?”
      应祁没吭声,快步走到河边,把鞋袜一脱,卷起袖子和裤角利索地下了河。他淌水走到一处停下,静止半晌便猛地一扑,活活捉了一条又肥又大的清水鱼。
      “嗬,之前教你的还没忘啊。”柳邵青阳又扔了一颗石子,“太棒了,真想为你鼓鼓掌。”
      应祁面无表情地把鱼往他怀里一丢,重新整理好衣装:“下次上课时间别让我再看见你。”
      柳邵青阳听了,连忙在校服上擦了擦手跑过来:“你要走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来干嘛的呢,就算是前内弟也没必要这么冷血吧!你想想你之前对我多好!”
      “侦查分局在这儿,我接了案子。”
      “什么案子能让你亲自来啊?噢不会是那个笑脸尸的案子吧!最近新闻上天天播,大街小巷都传得沸沸扬扬呢!太刺激了!我同学都在讨论,没想到竟然是姐夫负责啊,太厉害了吧,快跟我讲讲内情和进展,我马上就去上学,跟他们显摆显摆。”
      应祁有些不自在:“别叫姐夫。”
      “姐夫,姐夫姐夫姐夫!”柳邵青阳也利索地收拾好上岸,抓住应祁的手臂晃来晃去,“拜托拜托,跟我讲讲嘛!”
      应祁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
      -
      晚上七点五十。
      会议室里的警员个个愁眉苦脸,平常会前大家总喜欢开着窗子抽根烟,嗑把瓜子聊聊天,每个会都开得十分愉悦。可是今天不同,大家心知肚明,明天又要出命案,更令人气愤的是,凶手还会在这帮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二十来个人都低头沉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晚上好啊各位!”突然陈与拎着两听汽水用胳膊砰地推开门,“大家这几天过得愉不愉快啊!多天不见想死你们了呦!”
      一窝人先是一愣,然后稀稀拉拉地笑着应和起来。
      “放轻松,放轻松嘛。笑一笑十年少。”陈与把汽水放在桌上坐下,“怎么样,这些天都有什么新想法吗?”
      底下自然鸦雀无声。
      “好吧。”他将目光转移到那个角落,“那边隻榆,你来说说。”
      边隻榆眯缝了一下眼睛,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凶手会在明天对第五个人下手,没错吧?”
      “是的。”
      “受害者范围没有划定,对吗?”
      “是的。”
      “唉。”边隻榆漫不经心地吹了下袖口,“第五位受害者,有可能不是活人。”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陈与也皱了皱眉,很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家安静。你继续说。”
      “继续说?说什么?”边隻榆无辜地睁大眼睛,“没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我也在找周边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但是很可惜,没有一个人同前四个人有些什么关联或相同点。我就是这么一说,提醒大家提高警惕罢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底下有人开始抱怨起来。张洛大喝:“有完没完,这也是你能开玩笑的地方?”
      陈与似乎也有点恼火,但是并未开口再说什么,转眼就换上了一副贱不拉几的笑脸,把汽水包装拆开一瓶一瓶地往下发:“好了好了,有想法就是好事嘛!别这么沉重,都喝点饮料,我们边喝边聊,边喝边聊呀。”
      发完汽水,陈与拿出四人的血液化验单,还有周围所有接触过的人的细节报告,让大家仔细比对。令人失望的是,四人的人际交往可谓是毫无关联,认识的人也都是不同圈子,就像是四个不同世界的人。不过大家还有一点收获——四人都是A型血。
      陈与拍拍桌子:“这些资料我当然也看过。不止看过,我和应祁一起研究了整整五天。至于血型这个发现,刚拿到资料我就知道了。关于面带笑容,我倒是可以跟大家稍作解释:人死了过后,人体的大量神经元和部分的细胞还没有死亡,让死人的神经末梢受到刺激的时候,就会产生反应,这就是死人会笑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尸体放到棺材里面后,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尸体在腐败形成的气流会形成一种压力,让尸体收缩。把人的尸体放进棺材,气体释放完后,尸体就会还原,尸体的脸部表情就是眉开眼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种我们暂时可以排除,因为假设凶手把尸体放进棺材几天后再取出,无论用什么样的保鲜手法,尸体表面也会有瑕疵,尸检可以轻而易举地检验出来。凶手可能十分了解他们四个人,也许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在受害者即将死亡的刹那利用他们的欲望形成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奇怪姿势……这样也说得过去吧?”
      -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开始蒙蒙亮,陈与索性就在办公室打了个小盹。他眼下已经泛起隐隐的青色,眼神早已不似开会时的清醒。他抬头看了看滴滴答答的时钟,想着刚刚边隻榆说的那一番话总感觉有些蹊跷,头一阵阵的疼。
      天渐渐大亮,路灯关闭,外面来来往往的汽车鸣笛声也逐渐响亮起来。属于这座大城市的吵杂声透过窗子传进来,但每天三小时睡眠的他实在太累,就算倚在椅背上也睡得格外熟,根本没有被吵到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听筒里传来的是陌生又急切的声音:“陈队长,陈队长不好了!”
      他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又有人死了?”
      “是……不是……”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语无伦次,“是Y镇的一个村子……有具尸体……可是……”
      “知道了,发定位,等等叫人过去,我马上到。”
      陈与说完就想按下挂断键,但是对面颤抖的声音让他一愣,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可是那竟然不是活人……那具尸体是被人从坟墓里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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