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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笑脸尸体(二) 陈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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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的办公室很宽敞,却只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一个U型沙发,其他地方都是空地,连株绿色植物都没有。应祁敛眸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这些是关于这起案件的照片和资料,里面还有各支队长、组长的联系方式,嫌疑人审讯视频,仔细看看,别漏掉什么可疑的细节。”
陈与将袋子里的照片拿出来浏览了一遍,是前三位死者的案发现场,还有一些沾有鲜血的家具和衣物。他又翻看了死者资料,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转瞬即逝。
“这四个死者无论是性别,年龄,身份,交往圈都各不相同,凶手的作案动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陈与说。
“杜鹃,女,四十三岁,是M市的一个十分普通的家庭主妇,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丈夫在外地打工,家里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十九岁,小女儿才八岁。根据邻居与丈夫的口述,没有任何人对她有杀人动机。
“白泷,男,二十五岁,现在是Y公司的一名普通白领,家中比较富有,为人大方慷慨,有点爱钻牛角尖。白泷长得好看,根据调查,公司里有不少女生对他有或多或少的好感。不过跟他起纠纷的人……暂时还没有听说。
“吴乾,男,五十岁,是S街上的众多流浪汉之一。平时没什么好友,当然也没有仇人。那一片的流浪汉都叫他乾老大,听说虽然性格强势,但是对他们都特别好。
“秦之卉,女,二十一岁,也就是最后一位死者,在X大学读大三,家境普通,相貌平凡,性格内向且十分友善,据调查并没有与其他人结过仇,连矛盾和口角都少之又少,亲朋对她无一例外地一致好评。”
应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说完刚好站定在陈与的办公桌前:“四个性格良好又毫无关联的人,在M市四个不同的位置接连被杀害。”
陈与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应祁也没有打扰他,在一旁沉默地站着。
半晌,陈与突然眼睛一亮,抬眼看向他。
应祁:“有思路了?”
陈与:“好久没见,咱今天晚上搞一顿去呗?”
应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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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风度翩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踏着月光来到了夜市的露天烧烤摊,夜市的烤肉味和炒菜味直钻鼻孔,整洁西装和熨得一丝不苟的风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应祁跟着陈与挤进喧嚣的人群来到一张圆桌子前,陈与一手搬一个塑料小板凳走过来,应祁十分别扭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角,和他一同坐下。
应祁:“就吃这个?”
陈与正拿着圆珠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头也不抬地笑嘻嘻回答:“哥,你不知道这家烧烤多美味,保证你尝了以后回家想起来都流口水。”
应祁:“……我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陈与:“什么话都不要说太早。”
话音刚落,旁边桌的一个光着膀子的光头大汉用纯正东北话朝这喊着:“哎呦我的亲娘啊,这不是我与爷嘛!来来来与爷,来我这吃,顺便认认我这帮新收的小弟,你说啥都不好使,这顿必须我请!”
那张大圆桌围坐了十几个全身上下布满纹身的青年人,齐刷刷地一同叫了一声“与爷”,把路过的老板娘吓了一跳。
“呦,老彪!”陈与扔下菜单起身,“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我的老彪!你又收小弟啦?呀,这些孩子长得是一个比一个好看,机灵!那什么,我就不过去了,我这还有朋友呢,你们吃,啊,你们吃,咱们下次再好好聚!”
应祁坐在原地看陈与哈哈大笑着应付着熟人,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忽然有点心疼。似乎在印象里,他还是个腼腆、不懂得为人处世的小孩子。
陈与回来后发现了他的异样,解释道:“老朋友,老朋友,不好意思啊。”
应祁没有答话,话锋一转:“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你到底有没有头绪?”
陈与舔了舔嘴唇,把菜单递给老板娘:“头绪?你是指想法吧?哥,这次的案子是个正常人都会毫无头绪的吧。别心急,我一定会把凶手捉出来,绝不能让这四个人白死。”
两大盘烤串端上来的同时,陈与用起子“呲”一声打开了两瓶啤酒,自己拿着一瓶,又贴心地往应祁的杯子里倒了一些。
“唉——本来以为接了新案子就能戒几天酒,没想到又连着两天有局。”他苦笑着摇摇头,仰头猛灌了好几口啤酒,“白的就不喝了,醒酒慢。”
应祁拍拍他的肩膀:“少喝点。”
陈与点点头,拿起一串烤面筋递给他:“来哥,吃一口就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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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恰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列车。
“车就先停那儿吧,毕竟酒驾。”陈与上了列车就又接到电话,“喂,M市调查处侦查总队长陈与,有什么新进展吗?”
“陈队,陈队请您立刻来一趟S街侦查处,我们开了临时会,有重大事情要讨论。”是张洛的声音。
陈与一拍脑门,恨自己怎么刚上列车:“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应祁问。
“他们说要开临时会。”陈与回答,“看来下了车还要打的回去了,哥也去吧,你可比我官大多了。”
到了侦查处,时钟刚好指向十二点整。进门的时候警员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起身,张洛大概也没想到应祁会来,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天呐,应老师您在M市啊,您也接手这个案子吗?能跟您一块儿破案太受宠若惊了,第一次见到真人比在电视上看着帅得多啊!您看您一来我还怎么敢讲话啊……”
“那就我来讲吧。”温若海毫不客气地抱着胳膊站起来。
他挽起了头发,换上蓝色卫衣和长裤,虽然男生女相却一点也不显得柔弱,不似白天的浓妆艳抹,倒是美得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今天讨论计算了一下,杜鹃和白泷的死亡时间相差一天,白泷和吴乾相差三天,吴乾和秦之卉相差五天。按这样下去如果还有第五位死者,应该是七天后遇害。”他有些责备的说道,“我们讨论案情的时候陈与你去哪了?拉着应祁去喝酒了吧?”
陈与干咳两声扯开话题:“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七天内找到凶手,阻止第五个人遇害。”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张洛附和道。
这时候一个警员开口:“我看未必。”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传出声音的角落。那是一个长相非常显眼的男人,手中的笔转动着,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两条长腿很自然地搭在桌沿。细长的眉毛挑上太阳穴,眼睛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却被浓密的睫毛挡得阴翳重重,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配上下颚线的弧度,活像个来上班体验生活的富家纨绔公子。若不是他坐在阴影里,估计陈与他们一进门能注意到了。
“边隻榆,你说什么呢!”张洛低声喝斥道。
“让他说下去。”一直沉默的应祁盯着边隻榆的眼睛说了第一句话。
张洛只好愤愤地瞪了那个叫边隻榆的警员一眼,气呼呼地坐下了。
边隻榆十分懒散地把腿放下来,站起身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才语气平缓地说:“七天内找到凶手?你们想什么呢。从第一个人死到现在多少天了……好像是九天了吧?你们有一点点方向吗?没有吧?凶手专门挑监控拍不到的死角作案,而且周围监控全都没有记录过他的身影。再者说了,四个死者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算抓不到凶手去保护目标,恐怕你们也都是一筹莫展吧?”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应祁紧盯着他的双眼:“你说对不对,应老师?”
他把“应老师”三个字咬得极重,好像是在故意针对应祁。张洛忍不住拍桌怒骂:“你平时蛮横霸道也就算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坐在你面前!你敢这么不讲礼貌!”
边隻榆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坐下:“那好吧,对不起,我错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这位小兄弟说得有道理。”陈与打了个响指,“我们说是要七天内找到凶手阻止第五起惨案发生,但是问题就来了——怎么找?去哪儿找?”
张洛有些不爽地瞥了他一眼,接嘴道:“那陈队长您给讲讲,您的想法?”
陈与笑了一下:“各位大概都漏了两个很重要的点——一,凶手将死者勒死后又收集动脉血,这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杀人,想必是拿来做一些事情;二,相信大家都看过案发现场的照片了,四个人发生尸僵时都是同一动作,面带笑容,双臂前伸,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难道凶手还有控制尸体的能力?”
“您的意思是……”
“没错。”陈与打了第二个响指,“现在调查的重点不是凶手和死者,而是弄清这四个人的血液有什么共同点,从而推出它们的功能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