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舟析

4、挖坟剖尸 那个村

　　那个村子的坟地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凉的野地，旁边栽了许多柳树。那儿整整齐齐地排着五六百座坟墓，每一座都是各家祖祖辈辈葬身的地方。陈与和温若海赶到的时候，一位少妇跪在坟旁嚎啕大哭，几个小民警手足无措地安慰，张洛在一旁打电话。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上前查看的都没有。
　　陈与慌得连皮鞋都没穿，只随手抓了一件应祁的风衣穿着白色球鞋就出了办公室。温若海更是上身穿着白色西装，下身却套了件紫色长裙，拖鞋也没换，好在被裙子盖得一干二净。就是这么有乡土气息的搭配，也掩盖不住两人美如壁画的颜值和身上张扬的气质。
　　陈与小跑过去，单膝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姐姐，姐姐？”
　　小民警看见陈与和温若海，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向两旁连连后退。其中一个指着温若海跟旁边的说:“我老婆要是能有她一百分之一漂亮，那我就有了八辈子的福咯。”
　　少妇抬起头看着他。陈与发现这个姑娘长得十分秀气，凌乱的长发被泪水黏在脸上，眼睛哭得红肿，身材消瘦，应该跟这具丢失的尸体有很亲密的关系。
　　“姐姐，请问……”陈与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您的？”
　　“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啊——”少妇刚停止哭泣，听到这话又嘶喊起来，“谁这么狠心，他才十一岁啊——就不能让他、让他在地底下安心待着吗——陈宇啊——”
　　陈与听见最后一句话，一口老血闷了出来。
　　“那姐姐您……别这么伤心，先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好吗？这样才有机会把您孩子的尸体找回来，您看呢？”
　　少妇看了看他，又抬眼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温若海。温若海没有说话，朝她点了点头。她用袖子沾沾眼泪:“好。”
　　送走少妇后，陈与跟温若海蹲在坟墓前一筹莫展。平时这个时候他们眼前的要么是一具尸体，要么是案发现场的血迹，现在变成了一座明晃晃的坟墓，两个人开始抓脑袋。
　　温若海首先开口:“凶手杀的前四个人，应该就是为这具尸体做铺垫。我们只把范围放在活的人身上，忽略了死人。”
　　陈与摇摇头:“不。”
　　温若海:“什么？”
　　陈与:“有一个人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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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祁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因为电话是柳邵青阳替他接的。那时候他正坐在桌前整理文稿，屋里的小孩偷偷拿起手机按了接通，压低嗓子。
　　“喂，咳，喂，请问哪位？”
　　“应老师，我们在Y巷Y村墓地发现一具儿童的尸体被盗……请您立刻过来现场一趟！”
　　柳邵青阳心里一惊，而后疯狂窃喜:“好，我马上到。”
　　挂下电话，他飞到镜子前梳了梳绵羊毛似的卷发，取下眼镜又重新戴上，来回照着镜子:“真帅，真帅，比姐夫还帅。那些小警察都没见过姐夫，我肯定可以。”
　　应祁听见动静转头:“你干什么？”
　　“我出去一趟。”他又飞到门口撞开门，砰的一声只留下一阵风。他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一路上都在催着司机师傅加速，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还没下车就看见一群人，柳邵青阳开疾跑奔去，挤开人群踏进墓地。他似乎没听见村民们的议论声，四处张望着:“怎么没有警察？不应该有侦查大队吗？什么嘛，还想冒充冒充姐夫呢。”
　　“哎，小朋友。”陈与朝这边走过来，“小朋友，这里是不能进的，麻烦你到黄线外面去看好不好？”
　　柳邵青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发现这人长得挺漂亮，挥挥手回答:“这位警官，你还没见过我吧？我是应祁，接到电话就过来了。你叫我小朋友，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
　　温若海听见了转过头来，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
　　陈与表情复杂地看了看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孩子，稚气未消的脸庞透出一股认真劲儿，竟然与应祁有些相似。
　　“应……祁？”他把头歪了整个九十度，怎么看怎么不像，“你怎么，你怎么返老还童了？”
　　柳邵青阳神气地一抱胳膊:“年少有为，没办法。哪个坟被剖开了啊？快带我去看看，快带我去看看。”
　　他刚要往里走，陈与伸手一挡，开口说:“小朋友，快回家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海，我们走。”
　　柳邵青阳眼看这招在这个人跟前行不通，便朝着正在闲聊的两个小警察走去。小警察见这孩子走来，都有点儿莫名其妙。他到两人面前停下，一脸严肃地说:“我是应祁，刚刚那位警官说让你俩带我先去S街侦查处。……那个，你俩应该没他官儿大吧？”
　　两个警察听了，吓得连连鞠躬，招呼着他上警车:“应老师，真不知道您来了，您果真是一表人才啊，一看就是应老师。走走走，陈队长让我们把您送回侦查处，我们当然得听陈队长的话啊。”
　　陈队长？柳邵青阳回头看了看正在同温若海交谈的陈与，心说这帅哥原来还是个队长，怪不得不信他是应祁，真没这两个人好骗。
　　警车向侦查处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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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边隻榆一袭墨青色燕尾服从一亮红色保时捷上下来，长而稀碎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细看好像还略施了粉黛。他个子高挑，一眼望去竟比陈与还显眼，“哥哥姐姐，我中午还有宴会要参加呢。连上六天班了，总不能放假还要我工作吧？”
　　温若海被认成女生已经习惯了，陈与眉毛一挑，手搭上他的肩:“理解理解，这不是看你顺路让你过来一趟嘛。我们没什么事，就是请你喝喝茶啊聊聊天什么的。中午有局是吧？去去去，一定得去，我们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温若海眉毛越拧越紧，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拽拽他的袖子，被他反手握住:“那什么，你时间紧吗？现在离中午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吧，不紧的话我们聊聊？你是想在这儿聊，还是我们先去警局？”
　　边隻榆战术搓眉毛，然后假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陈队长，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陈与微笑欠身，边隻榆走到了前面。
　　温若海嘀咕:“审问嫌疑人不是理所当然吗，干嘛对他好声好气的？”
　　陈与看着他眨眨眼:“和气生财。”
　　一进侦查处，陈与就看见柳邵青阳大大咧咧地坐在贵宾席上看杂志，手边的茶水还在冒烟。他难以置信地和温若海对视一眼，然后大步走过去:“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柳邵青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环视四周，投来的都是好奇的眼神。他自信地拿起茶水杯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陈队长啊，不是你让我来这儿的吗，忘了？”
　　直到看见边隻榆，他才像屁股被烫了似的跳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你来这儿干嘛？你也参与这个案子吗？！”
　　边隻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一边划动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青阳，我已经通知过你姐夫了喔。”
　　“啊呀啊呀！你干嘛呀！”柳邵青阳扑过去就要夺他的手机，却被他一个闪躲扑了个空，“千万别告诉姐夫，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
　　“来不及咯。”边隻榆取下蓝牙耳机，把手机伸到他的耳边，听筒里传来应祁愤怒的声音:“你让他在那等着，我马上就去。”
　　温若海看着边隻榆:“怎么，你认识这孩子？”
　　边隻榆回答道:“见过几面而已，不熟。等等，应祁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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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张洛正拿着本子和笔在村子里做调查，“你的意思是，聂文若的丈夫在陈宇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对吗？”
　　“对对对，她家里就她跟她儿俩人。”接受调查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她操着浓重的口音唾沫横飞，“她爸妈都死了，家里亲戚啥也不问她的。我跟恁讲，聂文若她就是自己作，今天跟这个男人好，明天又上那个男人家去，一点也不检点，恁说说这像个女人样不？也可怜，报应都报小孩身上了，唉。”
　　张洛没应声，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写。
　　“还有，她天天把小孩扔到家来，自己出去一晚黑都不沾家，小孩得多苦啊。有的时候俺们从她家门口过，就看见那个小孩自个儿坐在门口台阶上，托个腮，可让人心疼咧。哎小伙子，我看你年轻，长得也不丑，俺闺女跟你差不多大，还单着咧，你俩要不见见面，看能相中不？”
　　张洛冷着脸合上本子:“不用了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们还要调查下一家，先走了。”
　　张洛走出了二百米远，那妇女还在门口大声招呼着:“真走咧？不留下来吃顿饭咧？”
　　到了侦查处，张洛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的脸更黑了，叫道:“这是什么地方，让你们闹得这么大声！”
　　一看到温若海和陈与，他横眉怒目的脸立马变得笑盈盈，连忙欠腰说:“不好意思啊陈队长，温先生，这孩子不懂事，我马上把他领走。”
　　“对不起张组长。”温若海抬眼看着他，“他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重要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