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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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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颜言又想了一会,感觉事情也没有那糟糕。
像菩提老祖这样冷心冷肺的狗(?)男人,当年不知道有多少俊俏的小哥哥小姐姐被他扔进南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如今这位鲛族的小殿下能完好无损的活了三百年,想来定有隐情,说不定二人只是当局者迷,若是她身在局外点拨一二,说不一定老铁树开花了,那她岂不垂名青史?
这样一想她都有点兴奋,问裹在水球里的青蝉:“菩提老祖……那啥,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有啊”小殿下提到这个也兴奋,“他常将我扔到海里,那水天一色,海水晶莹,我有时想到这些也觉得他对我也不是那样无意”
……
种族差异。
颜言瞬间就熄火了,但青蝉却想说了,“他也与我说过话的”
“哦”这到有点意思,颜言想起几百年前九华宫庆功宴上,老祖宗端的是清风冷骨,庆功宴三天三夜,就天帝与四君同他敬酒时才勉强回个“请”字,就一个字,她笑道:“那位的确算得上寡言少语,你这可比的上四君的地位了”
“上仙笑我”,青蝉也笑笑,眼尾轻勾,发丝垂淌,鲛族多美人,这位又是里面的王族,翘楚中的翘楚,是三界里都可遇不可求的颜色,连颜言差点被这无意间的媚色酥软了半颗心,佩服地想着那位老祖宗竟然忍心冷落这样的美人三百多年,莫非得道前当真姓柳?
“我认识他第一百三十年时,某一日他从繁繁茂茂的枝枝叶叶里出来,对我说,‘三道六界,四海八荒,无处不好,你不该来此’我那时说‘游遍四海,惟恋此地’,颜言上仙,他竟许久没说话,只走时回了我句‘你尚且年幼,日后自知苦楚’”
“他说的不对”青蝉弯着眉,“三百年来,我从未觉得苦,也未曾觉得寂寞,只觉得日子本就该这样过,我哪时回来,看见远远苍翠的华盖就感到心安;偶尔海上霞光满天,霓裳铺地,知道旁边还有一人或许也跟我一样欣赏,就觉得欢喜。”
颜言掌三百年红尘事,痴男怨女爱恨情仇见的多了,但甚少见到这样通透的,赞道:“小殿下虽然年幼,但看事通透,心性极佳,可见你父王母后教的极好”
“后来呢?”
“一百七十年时,我贪玩误食了附草,他给我治好了,就用的菩提叶子。”
“很凉”青蝉回忆着,“跟他那人一模一样”
“还有便是七十年前”,小公主的声音略沉了些,“那年水宫起了内乱,我二哥不幸遇害……他向来…最是疼我”
“我很难受,便跑到婆娑岛,问他‘你能救我二哥吗?’问罢了也觉得不好,毕竟起死回生时逆天之举,怎好难为他,于是道‘是小五冒犯,那老祖能哄哄我吗,我有些难受’”
小殿下表情不知为何有几分泫然预泣的样子,颜言暗想莫非那人没说什么人话,就要撇开话题,已听到青蝉道 :
“我也是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回我,也没想到他会问:‘可知礼法,可知羞耻?’”
小殿下没在说什么了,只道:“我大概懂他什么意思”
颜言捻了捻指尖,掌心泛起了一点紫光,这光极柔和,却又利如霜刀,罩在青蝉周身那点浅浅的绿光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一路上护的这小殿下水火不侵,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吹乱,但颜言的手却轻易地穿过了,她抚了抚青蝉发顶,哄着:“是他没做人事,不难受,那天咱们得手了,定让他悔不当初”
青蝉本不难受,可这力道太温柔了,像是压着几百年的风在心头吹,她有哥哥,但没有姐姐,没人与她在被窝里咬耳朵,也没人和她谈论少女羞红脸的小心思,何况这位上仙,一时青蝉有些恍惚,更是平白无故生出几分委屈,喃喃道:“上仙这样亲和,怎么三界……”
颜言笑,反问道:“那你这样明白的人,为何都传你贪玩成性,不知礼数呢?”
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青蝉想着。昔日神魔大战,她也去过苍梧,也见过城墙之上炫目的身影,是那样风姿绰然,夺命一剑,举手都是让人魂飞魄断 的美。
“…不过那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在哄我,声音还是凉凉的,动作却轻,很温柔…醒来后看见海面碧蓝如画,紫气东来,知道二哥走的极安详,也就不难受了。”
“…是吗”颜言听的眉毛一挑,仙人白梦,越是灵力深重的仙神越不易做梦,同样的,也越不易入他人梦中,小殿下说的寻常,细敲却总有那么几分不寻常的意味,南海一行她本另有所图,对这桩姻缘也不抱什么希望,如今却觉得可能有另一番造化。
只是从三百年前的相认,再到一百七十年前,一百三十年前,七十年前的寥寥数语,菩提老祖活得长了,会觉得这些时间对他而言没什么,像一个稀疏平常的小憩,睡前知道身旁有个姑娘,醒来后看见她还在身边。可却没想到这年幼少女总共还无六百岁,堪堪三百年,对她而言却已是半生。那样一位老祖宗,当真不会有半分动容?
她看那小殿下还有接着聊的意思,手一挥,小碗大的夜明珠悬在半空,打趣她“可睡吧,省的哪位祖宗看见了会怨我没照顾好你。明日路过西海你先回去给你父王母后走个明路,也不必怂,毕竟性命堪忧的是我,老祖宗对你耐心十足,鬼知道会不会把我扔海里”
“不过小殿下,我能帮你的其实极为有限,最多也只是替你探探路子,一切因果造化,还得看你们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