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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单手拿捏   也许, ...

  •   也许,是有了从割伤到打麻药缝合之前的,这一长段疼痛挣扎的时间做铺垫和对比,后面的缝合包扎就显得异常高效。
      当然,这不是说因为有人在等,所以对面的医生为了省时省事,就不负责任。
      直到缠最后一圈胶布,他还在叮嘱,“拆线前每天都要清洗换药,不方便来医院就去社康。抗菌消炎的药要按时按量,止痛药开了一盒,等麻药过了,能忍,可以不吃。”
      陈程只一个劲儿的点头,点头,点头。
      医生离开前让护士把药单交给陈程,还不忘提醒她,可以坐在这里等她的陪同家属。
      但陈程不想在这儿,去看着护士清理那些沾着她血的东西。
      便起身走到门外,坐在走廊上等陈牧。
      晚上的急诊楼仍然嘈嘈杂杂,间或听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噼里啪啦的碰撞,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哀嚎或者哭泣的声音。
      痛也痛了,哭也哭了。
      紧张慌乱什么的,好像也随着打进手指的麻药一并消失不见了。
      又等了一会儿,陈牧才找过来。
      陈程将手里的药单递过去,“还有药。”
      “嗯。我们往外面走一点,你到大厅等我。我去缴费取药 ,你看得到。”陈牧轻轻地拉她起来,往大厅带。
      “还疼吗?都弄好了?”
      “嗯,打了麻醉就不疼了……缝了七八针。”
      陈牧侧过头来看陈程一眼,“麻药过了就会痛,今晚不知道能不能睡好。要不,明天就请个假,别去上班了。”
      “好。”陈程应了。
      被陈牧带到靠大厅右侧的一个小候诊区坐下来,这里靠着主通道,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往前能看见收费室,往右能看到药房。
      陈牧刚走过去,坠在队尾,马上就又有人坠上去。
      前面还有好几个。
      陈程拿了手机出来,给自己包扎得像个小棒槌的手指拍了张照,直接发给了余先生。
      “抱歉,余先生。意外受伤了,有点严重,想请两天假休息养病。我会发请假条和就诊病历到工作邮箱,先跟你说一下。”
      不一会儿收到余先生的回信,“好好休息。”
      维持着他一贯的风格。
      简洁又冷淡。
      陈程忽然想起不知道哪个同事说的了,讲余老板除了在讲大环境不好,客户发展和维持艰难,以及公司需要大家齐头并进这类话时,稍微有点感情外,其他时候半点人情味也没有,跟一些外资老板很有得一拼。
      她又连着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小棒槌,选了选,发给了朋友。
      鱼一尾:?
      鱼一尾:这是要搬家了,烹羊宰牛且为乐?
      陈坚强:只宰了一只小母鸡
      陈坚强:昏头了我去抓下落的刀
      鱼一尾:竖切?
      陈坚强:嗯
      陈坚强:疼死人
      鱼一尾:掉肉了?
      陈坚强:不至于
      陈坚强:缝了七八针
      鱼一尾:刀口有点深有点大呀
      鱼一尾:在哪儿?
      陈坚强:医院,刚结束
      鱼一尾:吃饭没?
      陈坚强:吃了,没晕
      鱼一尾:呵呵呵
      鱼一尾:那就好
      鱼一尾:哭了没
      陈坚强:哭了呀,疼死老娘啦
      鱼一尾:还想哭吗?
      鱼一尾:再哭一会儿?
      陈坚强:没必要
      鱼一尾:不丢人
      陈坚强:……
      鱼一尾:多休息,按时吃药,别碰水
      陈坚强:……
      陈坚强:刚那医生也这样说
      陈坚强:你们医生都这么啰嗦咩
      鱼一尾:忽略
      鱼一尾:因为不听医嘱的小白总是太多
      陈坚强:……
      “可以走了,姐。”陈牧走过来,手里拿着就诊卡病历本以及三四个药盒子。
      看见陈程站起来,忙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都揣兜里去,伸了手来扶她,一起往外走。
      在这座靠海的南方城市,一月份的夜晚,不刮风的话,其实还不太冷,一件长袖T加件外套就足够暖和了。
      陈程用右手挽上陈牧的左手,又避开手指把自己左手搭在右手上,看着就好像是用自己的双手圈住陈牧的左胳膊,挂在他身上一样。
      “牧牧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有呀,还是181啊。”陈牧边走边一心二用的用app叫车。
      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还没有160的姐姐来说,到底有多欠扁。
      只低着头,想着那车还有八分钟能到。
      按照他们这慢悠悠地速度,走到急诊楼外面的马路边,稍微等一小会儿,刚刚好。
      陈牧又偏过头去看陈程。
      “姐。”
      “嗯?”
      “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你呢?”
      “没。”
      “饿了吧?”
      “一点点……这两天你认真休息就好,我周六来帮你收没打包的那些,收完了再约车搬家。周六弄不完,还有周日呢。”
      “……嗯。”
      陈程原本想说,只剩下卧室没收拾了,因为平时也会把不用的随着季节更替的衣物收整好,所以不算有太多东西需要整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阵夜风迎面吹来,她拽住陈牧侧身避了下,有粘在脖子和脸上额头上的头发被吹起来,又凉又痒。
      下意识的抬起左手要去拂一下,被陈牧挡了下来。
      “你是真不痛了……”
      “麻药起效呢——”眯着眼看见陈牧在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强势盯人的模样,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毕竟,疼的是我自己呢。”
      说着,陈程用勾着的右手小心的扯了扯陈牧,继续往前走。
      四院的门诊楼和急诊楼前面都很空阔,呈九十度角刚好压在两条城市主干道交叉的十字路口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
      他们走出来的位置正对着急诊的正门,离红绿灯还有点远,不至于被排队等候的车队挡住视线,或者需要上天桥到对面去搭车。
      路边“下客即走”的提示牌前面,是一段隔出来的候车区。
      走过去就刚好到了马路边。
      这时候等车的倒是没有多少人,她这边有两个差不多一样高的男士,陈牧那边有三个背着书包好像在聊游戏的男学生。
      他们说说笑笑,就显得这边格外安静。
      陈程垂着眼看着面前一道道的黄色警示线,把自己整个人都放空了。
      这时候,听到旁边的其中一个男的说,“明天还有两个连台,我可真不想陪着他们熬到夜深。你说说,一个不前不后的34岁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那老男人就是寂寞了,事儿多……”
      声音清清淡淡地,有点熟,刚不久前还在她对面也是就这样嘚吧嘚吧的讲。
      陈程侧过脸抬眼看过去,那边靠近她的这一位也似有所感的转过头朝她看一眼,很快就自若的转回去了。
      不是哎……
      这位很高,目测比陈牧还要高一些,穿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一件中长的灰色风衣,整个人冷冷淡淡的。
      陈程转回头,忍不住下意识的又去看一眼,这一次被逮个正着。
      男人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倒是他身侧突然探出个头来,嘟嘟囔囔的问着,“看什么呢?”
      “没什么。”声音低低缓缓的,平淡又不在意。
      他们的车先来了,很快离开。
      那三个男学生倒是正讨论的热烈。
      陈牧打的车不一会儿也到了,回程很安静,只有外面的熙熙攘攘和车轮碾过路面和隔离带的声音。
      陈牧拿着手机在回信息,没有往返的提示音也没有振动。
      陈程转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璀璨霓虹,透过窗,很快被拉成残影。

      又回到村口,陈程没让陈牧送她上楼,跟他拿了药和就诊的病历本就诊卡,催他回去吃饭休息。
      陈牧见她确实没什么事儿了,嘱咐了几句才走了。
      上了楼开了门,屋子里有对流的穿堂风刮过来,不晓得刮到了什么,噗索索的发出声响。
      合上门,换鞋。
      低头才看见拖鞋上落了几滴血,袜子上也有,门口的地板上还有两三滴。
      往厨房走,地板上落着刀,刀附近有点惨不忍睹。
      好嘛,活脱脱的案发现场。
      好在当时就算是慌乱,她也没有在血迹上踩来踩去。
      倒像是某种行为艺术。
      陈程捞出手机,划开,随手拍了张照片,锁屏。
      把手机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并不想跨过点点滴滴的血渍去捡那把肇事的刀,只好认命的去浴室找拖把。
      还好受伤的是左手,单手拎桶洗拖把什么的,也没有那么不方便。
      打扫清理好地板,才发觉自己又出了一身汗。
      上班,理厨房,跑社康,跑医院,这么一想,今天这一整天可真忙,一刻也没闲着。
      虽是大冬天,这一身又一身的汗出的。
      得洗个澡,还得洗个头。
      ——单手。
      陈程深吸了一口气,极慢极慢地吐出来。
      开干。
      她找出保鲜膜、剪刀、胶布准备好,关了窗,拉上窗帘,脱了长袖T和小背心仅剩个内衣。
      先把食指裹了一圈,又把整个手掌裹了裹,再在外面套上个厚实的保鲜袋,把袋口裹紧在小臂上用树脂胶布固定好。
      又往上连续绕了五六圈,试了试松紧和活动空间,很好。
      然后进了浴室,举着左手,洗澡,洗头。
      等一切弄清楚,随意的裹上头发,套上浴袍走出来摘了保鲜袋保鲜膜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随便单手往脸上拍了点水,抹了点保湿霜,开始吹头发。
      真的,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这么讨厌自己长发及腰。
      并且它还粗粗硬硬的厚厚实实。
      单手,单手。
      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效用时间快到了,陈程只觉得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默默把电吹风往上调了一个档,听它呜呜咽咽的更大声,好不容易吹个半干。
      想睡了,突然想起没有写请假条。
      叹口气,拿了手机点开邮箱,找出前几天某位同事的请假条复制了一下,查找替换了几个关键词,更改了两三处不合适的地方,又拍了就诊病历,添加附件,发送。
      嗯。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倒进被子里,以为能睡到地老天荒。
      结果就是,不知道睡着多大会儿,又被痛醒过来。
      本来想忍一忍继续睡过去,可是越来越痛,痛到想把整个手掌都剁掉。
      只得起身,倒水,抠出两片止痛药吞下去,闭上眼躺回床上翻来覆去。
      真疼啊……
      啥时候是个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单手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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