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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也就……切个手指 收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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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整理东西,搬家。
这样的事情即使经历上无数次,也依然会被列入最让人烦躁事件当中去的吧?
晚上10:25。
整理完鞋架打包好鞋子,收拾好小客厅里需要带走的乱七八糟,陈程看着堆在房间一角的四个大纸箱子,生无可恋,只想瘫倒。
今儿周二,打包客厅。
明天周三,整理厨房。
后天周四,收拾卧室。
周五休一天,周六搬家。
计划很完美,劳逸结合,就是实操着实累,只能靠着脑内滚动播放的新家小视频予以鼓励。
像给拉磨的驴头上吊根胡萝卜。
好在,她的胡萝卜能吃到。
要不然,真的比驴还惨。
最后打扫了一下,清理了垃圾放到门边,早上出门的时候不会忘了顺手带下楼去扔掉。
再拖了地,洗了澡,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也平平淡淡,忙忙碌碌。
下了班回家,在楼下打包了一份肠粉当晚餐。
拎上楼,慢条斯理的吃完,开始收拾锅碗瓢盆。
细碎的调料扔垃圾桶,大件的统一收进一个大的收纳盒,吃不完的米面干粮单独收一个箱子,空隙的地方填上裹了厨房纸巾的碗碟杯盏,厨具由大到小,由重到轻依次叠收。
不得不说搬家的次数多了,收东西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心得,所以速度并不慢。
最后,只剩下一块从家里带出来的原木砧板,一把据说是米其林大厨最爱品牌的餐刀。
也是除了水果刀之外,陈程拥有的唯一一把刀。靠着它,撑起这个家切段切块切片切丁的各种职能。
砧板可以插在几个小盆和箱壁的夹缝里,刀却得先裹好放好。
陈程把刀放在台面上,转过身子去拿刚刚放在餐边柜上的厨房纸巾。
回身时不知道动作幅度太大,还是袖子带到了刀柄,那把刀从台面上翻下来。
陈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就伸了手去抓。
刀掉得很快。
她的动作也很快。
下落的刀和陈程的左手碰到一起,“哐”一下落到地面上,很险又很幸运的避开了两只只穿了拖鞋的脚掌,避开了穿着厚袜子的脚趾。
然而过了两三秒,刺痛疯了似的涌上来,她看见血连续不断的滴在地板上。
热辣辣,又钻心的疼!
疼到爆!
不敢去看自己的手指,不止是手臂,整个人仿佛都疼到麻木了。
可是不行,得先止血吧……
强忍着疼和快要涌出眼眶的眼泪,把右手的几张厨房纸摁在了左手上。
真疼啊——
陈程都怀疑手指是不是切断了。
得去社康,得给陈牧打电话。
更不能等着陈牧来什么也不做。
好在手机就扔在餐边柜上,她快速的解锁,快速的拨通陈牧的号码。
“姐?”那边很嘈杂,陈牧喊的声音有点大。
“我用刀割了手了,现在去社康,你快点来找我。”边说边换鞋,拿了钥匙就出了门。
因为不方便,陈程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腾出右手继续摁住那一团纸巾。
血已经洇出来了,电梯里的三四个人,自动的给她挪出更大一些的空间。
陈程只能木着脸,尽量的压抑住自己的疼痛和慌张。
出了公寓往社康走,她能感觉血从身体涌向伤口,流过指尖,溢出来,一滴滴朝下淌。
果然,地面上开始落上她的血。
不敢跑,怕血流得更急。
很庆幸这个时段这个方向并没有太多人,没有人过来挤压到她。
但是,陈程还是怕自己还没有走到那里就哭出来,太踏马疼了,都来不及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十几分钟,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还好社康里灯火通明,见她进门,有个护士小姐姐就迎上来。
“怎么伤的?”
“刀割了。”
“割了手指还是手掌?”
“不知道。”
“伤口深不深?”
“不知道……”
“你——”估计小护士姐姐也没碰到过这样自己啥也不知道的,忙带她进了诊疗室,“张医生,你快来帮忙看看!”
还贴心的帮她喊来刚刚还在另一个诊室,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医生。
这位医生是个一看就很和善的姐姐,一边动作和缓地抓过陈程的左手,一边轻声安慰她,“别怕哈,别怕。”
陈程把头撇开,不敢去看那一团血红,又忍不住想知道伤成什么样。
染红洇湿的纸被小心的拿下来,血还在流,似乎是因为没了遮挡物,流得更畅快,也疼得更厉害。
突突的一跳一跳,像蛛网一样紧紧从伤口扒住血肉,往身上漫上来……
“哎呀,这么深。”张医生说了句。
陈程终于没忍住转头看——
食指的第一节手指被斜着割裂个很深的口子,差不多延伸到第二节手指根部,指尖的肉都快割掉了,下面的伤口往外翻开来。
她抖了下,不晓得是害怕了还是被伤口和血吓到了。
“还好下面没有切到很深,要不然手指都要坏掉了。”张医生仍然小声的跟她讲。
深深的吸了两下鼻子,控制住弥漫上来的眼泪,陈程问,“要缝合么?”
“嗯,要缝合。”张医生手脚麻利的给伤口裹了厚厚的一层无菌纱布,“我们这里处理不了,你得去最近的医院挂个急诊,注射破伤风,缝合。我只能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不让伤口露在外面。”
“哦。”可是,陈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一个人坚持到医院。
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谢了医生和护士,边往外走又给陈牧打电话。
“姐?我快到了,快到了。”
陈牧的声音有点急。
“嗯,你在村口等我,别下车,得到医院去缝合。”
“哦。好的好的。不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你等我出来。”
“伤口很深吗?你别着急哈!”
“有点深。没事。不着急。”
这时候,似乎真的是疼到麻木了,也似乎是知道陈牧已经快到了,陈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些,有点发晕。
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村口,看见陈牧站在出租车外,抬眼见她来了,跑过来。
“姐!”陈牧说,“我们直接去四院,那里最近。”
“嗯。”
陈程任陈牧扶着她坐进后座,本来挺着腰坐得很直,后来听着陈牧跟司机沟通,朝着医院去,就滑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很疼么?”陈牧托着陈程的左小臂,看着又已经染红的纱布问得小心翼翼,不敢多用一点点力气。
“嗯。”
“别怕,别怕……”陈牧小声的安慰她,“很快就到医院了,很快很快……”
径直到急诊门口下了车。
陈牧确定陈程能自己走,就先一步跑着去挂了号,很快有护士过来把二人带进诊室。
按照护士的示意让陈程坐下后,陈牧又贴着陈程站在她身后。
那护士动作麻利的给陈程摘下纱布,陈程听到陈牧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马上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念叨,“没事没事……”
护士看了看伤口,对着陈牧说,“得打破伤风,清创,缝合。我先开单子让你去缴费,把药和用具准备好,等医生来了,再看还需要什么,补一下就行。”
陈牧应着跟着走了。
不一会儿护士回来,先给陈程注射了一针破伤风,打的右上臂。
可能是手指伤口太疼,把那点扎针的痛遮掉了,陈程没有感觉丝毫被扎的不适应。
刚打完针,就有个只穿着刷手服的医生进来了。
他只弯腰看了眼陈程的伤口,就转身去洗手池洗手消毒做准备,很快就戴好手套坐到陈程对面。
白沧沧的手术灯照在陈程的手指上,血的颜色似乎更红了。
医生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她做清洁和创面消毒,源源不断的刺痛和淅沥沥流下来的血水,差点让陈程克制不住把手抽回来。
医生听着陈程小口小口的吸气,便抬眼看了看她,说,“是什么刀呀,能割这么深。”
陈程说了品牌和餐刀。
医生轻声“啧”了下,“切个菜能跟手指这么大仇?不过,国际名牌的高档刀具,真是名不虚传。”
陈程也不好否认不是切菜切到,只能阵阵发疼中,尴尬的点了下头。
医生倒是不介意整个诊室只有他自己在说话,清淡淡的嗓音,慢悠悠地接着说,“伤口有点大,就算愈合了,也会留疤。即使很幸运的不是疤痕体质,指尖的这一块,快被你切掉的肉长回去,也会有一些凸起,要有心理准备哈。”
“嗯。”
消毒清理好,护士在陈程指头上方盖上一块无菌单,只露出伤口来。
推过来的小推车上有打开的无菌包,各种镊子钳子缝合针线一应俱全。
医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注射器,正要往她的指头上戳,“缝合会有点疼,得在伤口周围注射点麻药,准备好了吗?”
陈程刚要继续点头,门口进来个同样穿刷手服,还套了件白大褂的人。
因为医生抬头去看他。
陈程也跟着抬起头去看他。
那人戴着口罩头巾,个子有点高,没看清眉眼。
他说,“你啥时候能走?”
对面的医生回,“马上!处理完这个小姐姐就行。”
陈程看着那人也没有想要走近,刚刚因为看见陌生人进来,突然提起来的那口气就这么松下来。
手指尖蓦地猛然一疼,激得她马上回了头,医生已经把针尖扎进了手指。
“好疼啊……”陈程忍不住喊出声,带着点哽咽,忍了半晚上的眼泪就这样哗啦啦流下来。
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推药,更是疼得她一哆嗦,冷汗似乎“噗”地一下就窜出来。
“疼死了……”陈程无意识地小声叫。
医生拔了针,很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你疼,”说着,他又一次把针扎进去,“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
凉凉的音色里好像还带着点无奈。
他说,“麻药很快就起效,等不痛了,缝上几针就好。”
麻药果然很快就起效,后来又扎了几针,慢慢就没有感觉了,手指头仿佛已经从手掌上消失。
可是陈程的眼泪没止住,依然一滴滴往下滑。
医生把注射器交给护士,从无菌包里拿了把止血钳,碰了碰伤口,“疼么?”
陈程蹙着眉摇了摇头,撇开眼。
一抬头,又看到刚刚进来的那个医生,他还没有离开。
握草……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陈程抬起右手,直接用袖子压了压眼睛和脸。
那人从进门后就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过,也似乎没有朝这边看,不知道在干嘛。
分明是在等人,又好像没有等任何人的样子。
陈程不想转回头去看对面医生拿着两个止血钳,在她手指头上扎肉拉线,也不想再去看沉默站着等人的这一位,只能快速将头瞥到左侧。
很好,左侧是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