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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搬了个家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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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吃止痛药产生了耐药性,就算好不容易睡着,在梦里,伤口都在突突的蹦跳着发疼。
早晨七点半被吵醒,固定的起床闹钟忘了关,别说自我埋怨,陈程连呻_吟一下都提不起劲儿。
转了下身,把脸陷进枕头里,捏着手机待了好一会儿,才又划开看了看微信上自家的群,很好,昨晚到现在只有老妈一如既往的发着晚安、早安的动图。
其他人安静如鸡。
她顺手跟了句,早。
看见陈牧跳出来发了张乖巧小狗图。
都不需要提前通个气啥的,在外的孩子,历来惯于报喜不报忧。
她也就没有再戳陈牧,提醒他别跟爸妈说漏了嘴。
想继续睡。既然疼已经无可避免,只能哄着自己尽量去忍耐。
仿佛又躺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眼睛都瞌疼了,也没再睡过去。
想起还应该吃点别的药,且不能空腹,就起了身,随意抽了张湿纸巾擦擦眼睛擦擦脸,慢腾腾的换下睡衣,小心的套上厚外套,下楼去买早餐。
楼道里开着对流的窗,有风吹过,带着凉。
赶早班的人很多,电梯慢悠悠,下行的时候几乎每层楼都要停。
很幸运的,这一次到了顶层15楼再下来的时候,轿厢里只有一个人。也好在她住得还算高,12层,得以靠在最里面,后来的几层都是往里进的人,并且目的地一楼,稍微转个角度侧一侧身就不至于会被别人碰到手。
走出公寓,路两边几乎都是对外的小商店,从早到晚都热热闹闹,热气腾腾。
陈程买了一个菜包子一杯豆浆就回去了。
上行的电梯空荡荡。
如她此刻的脑袋,混沌,荒芜,野风横乱。
是手太疼了。她想。
再被疼得醒来,只觉得全身酸软难受,疲惫得好像刚睡醒的不是她。
从枕边摸出手机,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手机毫无意外被信息刷屏,两个工作群都快爆掉了,工作邮箱46+,私人邮箱21+,还有好多条私信。
先看了邮箱,没啥紧要的以及与她无关的略过,需要她回的就看一眼做回复,需要交代的工作邮件转发给相应处理的同事。
工作群里直接@她的都一一看过去,该处理的处理,该交代的交代,一切都是做习惯了的,全部清理完,只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期间只有徐悠悠发了信息问她好些了没有?说早晨听老板跟人事的人在说她受伤请假的事。
陈程回好些了,下周可以正常上班。
徐悠悠就忙去了。
然后她看私信。
陈牧叮嘱她吃饭吃药。
朋友问她好些了没有情况怎样,跟她说居然又下了一场大雪,拍了小视频让她看洋洋洒洒的雪花漫天。
老妈在群里说跟老爸去镇上逛了早市,买了一堆肉菜,下午去看了外婆,并习惯性的叨叨二舅舅家的乱七八糟,还不忘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别在大冬天里受冻感冒。
然后,只有三姐在老妈的那一长串之后,十几分钟前回了个好字。
陈程将手机随手扔回床上,去洗脸换衣服出门。
非常不想动。
但是没忘记得去社康清洗换药。
陈程走得很慢。
五点多的太阳照在身上依旧很暖,她很享受这种暖呼呼的感觉。
虽然一路上有点吵,但是心情却慢慢好了。
社康比昨晚来的时候热闹,进了门厅就哄哄闹闹的好多人声。一眼看过去,几乎所有的留观室里都有人影,收银的橱窗和药房的窗口前还排了队。
没看见昨晚招呼她的那位眼熟的护士,倒是刚从一个留观室里走出来的张医生一眼就看见了她,笑着朝她招了下手,等在那儿看着她走过去。
“来换药吗?”张医生问,下意识的去看陈程的手。
“嗯。”
“好,你先进去等一下。”张医生指了指办公室旁边的那个诊疗室。
陈程过去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个护士进来了。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挤了免洗的洗手液搓手,坐在对面,问她,“啥时候伤的?”
“昨天。”
“哦。”
然后拿剪刀剪开胶布,开始拆。
拆到里面碰到纱布与伤口有粘连,护士并没有拉扯,只小心的剪掉已经拆开的那些,再缓缓倒了些双氧水在粘连的地方。
待纱布和伤口濡湿后,再一点点轻轻地拉开。
纱布完全拆下来的时候,张医生也进来了,俯身看她的手指说,“创口还是有点肿,不过没啥问题,就是记住不要碰水和挤压到。”
“好。”陈程点了点头。
张医生起身后笑眯眯地望向她,“知道你怕疼,我可是给你喊来我们这里最温柔的护士姐姐呢。”
陈程就不好意思的笑笑,跟她说谢谢,对面前的护士也说了谢谢。
清洗上药之后,伤口重新被包好。
付了费用,临出门,又被张医生叮嘱了一下要认真吃消炎的药,她应着走出来。
悠悠地感叹自己碰上的,居然都是喜欢反复叮嘱患者,甚至有些絮叨的医生。
在很多平台上,某些人大肆宣扬医生冷漠,散播医患关系日益紧张的今天,自己竟然这么幸运的么?
每碰一个都这样,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手机震了震。
鱼一尾:人呢
鱼一尾:疼晕过去了?
陈坚强:睡一天
陈坚强:伤口好疼
鱼一尾:吃药没有啊
陈坚强:吃了,刚换了药
鱼一尾:在楼下么
陈坚强:刚从社康出来
鱼一尾:晚上别乱七八糟吃,可以打包个汤呀米饭之类,再吃点水果,柚子橙子最好不过
陈坚强:想吃番茄
鱼一尾:去买
鱼一尾: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
陈坚强:好……吧
鱼一尾:嗯哼
鱼一尾:去吧
鱼一尾:认真走路
陈程暗自翻了个白眼,走路什么的,她还是会的。
在百果园买了两个长得很可爱的番茄,又在小吃店给自己要了一份鸽子汤一份炒饭打包。估计是没到用餐高峰时段的缘故,今天的老板听清了她的忌口,没放青豆和细碎的青红椒,也没给她撒那小撮葱花。
鸽子汤清清亮亮的,只有几块肉和搭配的几片药材。
她摆在餐桌上打开的时候,美了下,拍了照发给朋友。
鱼一尾:没葱没豆豆没辣椒,差评
呵呵。
明知道就是这样的效果,陈程还是很开心。
边吃饭边拿了平板摆开,打开B站找了关注的up主把最近的更新看一遍。
周六陈牧来得很早。
还带了瓶热牛奶和蒸玉米给陈程当早餐。
陈程坐在客厅里吃东西的时候,他去收拾小阳台和卫生间。
等陈程吃完,他已经进了卧室把陈程之前分装好的干净衣服和行李打包好,在收拾床单被子被套。
全程没让陈程动手,干净利落。
弄完了趁着休息,跟约好的搬家公司确定需要搬运的物品数量,约定了具体的时间,这才拿了记号笔和胶带去封箱。
从客厅开始,书、摆件、抱枕沙发巾、鞋子,到厨房锅碗瓢盆,再到从卫生间小阳台搬出来的洗发膏沐浴露洗衣液各种,然后是卧室一系列……
不由得感叹一句,“你们女孩子东西真多!”
陈程想了下朋友时不时发作的屯物癖,以及自己看过的一大堆照片小视频,瞥了眼累得瘫坐在一旁的陈牧,说,“你姐我,算是很克制的那一类了。”
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很多东西都没有买,她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克制并且做得很好了。
要不然就那点工资……哪会有什么结余。
搬家公司包括司机在内只来了两个人,拖了个平板的小车车,活儿干的不紧不慢,上下楼拉运却非常迅速。
没到一小时就把屋子清空了。
快搬完的时候,提前打过招呼的房东过来了,陈程跟她确认原本房内的物品和房子状况,拿回押金,归还了钥匙,还特意给房东补了两百块的保洁费。
没到中午,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所有的东西都搬进新家里,也不过刚过了一点钟。
陈程拉着陈牧下楼吃饭。
陈牧说有点累想吃点带汤带水的,于是就找了家兰州拉面,店里有牛肉汤的香味,地板和桌椅都打理的非常干净。
正是饭点,人很多,并没有单独的空桌。
点了单取了打印着号码的卡纸,陈牧带着陈程朝着里面的角落走过去,那里的四人桌只坐了一个人。
“你好,可以拼桌么?”
那人抬头看了看陈牧和陈程,点了点头,还把面前放凉菜的并没有过中线的小盘子,往自己那边拖了拖。
陈程靠里,在陈牧帮她拉开的凳子上坐下来,又抬了下巴跟着陈牧离开的身影,去看他取消毒柜里的筷子和勺子,以及小汤碗和水杯。
回过眼时扫过对面那人的发顶。
一不小心刷过他的刘海,额头,看了眼平直浓黑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尖。
刚巧看见他往嘴里塞了大大的一口面,没用牙咬断,而是一边咀嚼一边把剩下的吃进去,动作很快,奇怪的是没有声音。
或许是因为她盯着别人“无意识观看”的时间太长了,那人抬了眼朝她看过来。
陈程心虚的转头避开了。
恰好陈牧走过来,把筷子勺子递给她,在她面前把小汤碗和杯子都摆好。
“有绿茶和大麦茶,你想喝什么?”陈牧问,没有坐下来。
“大麦茶吧。”
陈程又一次看着陈牧去接茶水,再一次“不经意”用余光看向对面,他在吃凉菜小拼盘,里面有白嫩的藕片,清清脆脆——
终于听到他咀嚼出声音了。
她还在想,忽然就对上双又黑又深的眸子。
w……o……握草……
被逮住!
倒吸了一口气,慌忙低了头。
尴尬得想在桌面上找个洞把自己藏进去。
好在对方并没有怎样,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开口讲任何话。
陈牧刚回来坐下,人家就擦了擦嘴起身离开了。
“姐呀,你那一不注意就盯着人看的毛病怎么一直没有改?”陈牧把给她的茶水放到她右手边上,“我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
无可辩驳且丢人,陈程没啃声。
刚巧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给他们送面送菜,陈程单方面觉得此事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她往自己的面碗里加了点辣椒油,慢条斯理的将佐料拌开,灯光下,面碗里汤清萝卜白肉片大,面条莹润均匀,还按要求没放香菜葱花,嗯,忽然就对这家店有了很多好感。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电梯里只有陈牧和她,听着上行时呼呼呼地风声,猛然想起那人看着她时又凉又安静深邃的神情,那份漫不经心,那点藏在骨子里的淡漠不好亲近,以及,他似曾相识的眉眼,莫名觉得不陌生。
反正不可能是第一次见。
但确确实实不熟悉。
事实上,她虽然经常被家里人教训说不准盯着陌生人看,但是,真的很少是因为别人的外貌或者着装那些。
更多更多时候,她好奇的只是别人的行为。
就好像,那人吃东西时候的状态。
她能暗戳戳的说,她讨厌会吸溜食物会吧唧嘴巴的人么?
安静又认真吃东西的人,太容易获得她的好感了啊!
尽管,这对别人来说也并不重要。
187。
188。
189……
晚上,她躺在床上适应着新环境,闭着眼睛数天花板上的星星。
1—90!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想起来了。
急诊楼外面,那侧过头看过来的那双眼——
不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