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是被逼着辞职的节奏啊 安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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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然进来的时候陈程刚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豆浆杯里还剩一多半，她拿起来轻轻晃晃又放下，突然就不想喝了。
大概是因为安亦然那张虽然妆容精致，但是毫无生气的木头脸？
“嗨，陈陈，早安~”安亦然在与她的座椅擦身而过的时候，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早。”陈程也抬起手摆了摆，再低头很认真地把装包子的小袋子塞进豆浆杯的包装袋里，一并抽了吸管出来，也沿着空隙塞进去，再把袋子打了个结。
起身，扔到茶水间的大垃圾桶里。
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擦台面，看见她就笑了笑，“今天早上给你的虎皮兰换了下水，发现有新的叶片长出来。”
“是吗？谢谢你！我都没有发现。”
回到工位坐下，拿过电脑边上的水培瓶，虎皮兰生机勃勃的明显是被打理得很好的样子，几片稍微大一点的叶片中间挤出来一小片嫩嫩的头，有点萌有点可爱。
对于在自己屋里悄摸养一盆绿萝都会养死的人来说，这真的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抬头刚好看见阿姨回身朝她看过来，便又笑着冲她挥挥手。
自从很久前某个周末加班，送了阿姨带到公司的女儿几本书和几包小零食之后，阿姨一改平日里对公司其他员工的礼貌客气变得亲切起来。
会帮她清理台面上用来搁废纸的小垃圾桶，会给她放洗好的水果，也会替她照料这瓶虎皮兰。
这虽然让陈程有点不适应和受宠若惊，但是也好像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8:55，老板余先生从门外走进来，边跟与他说早安的同事们点头回应边走到陈程工位前，轻敲了下桌面，“请跟我来一下。”
“哦，好的。”
走进独立的办公室，余先生抬手请她坐下，拉过自己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听安亦然说，你想辞职？”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貌似不经意的开口，却一贯的直接不拐弯。
陈程怔了下，她其实还在考虑，只是上周末跟安亦然一起吃午餐的时候随口提了提，就像仅仅只是同事或者朋友间的抱怨那样。
没想到，安亦然已经跟老板说了。
于是，陈程只笑笑，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是因为今年的工资调档没有让你满意？”
余先生估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有点生硬了。
陈程略略觉得操蛋，找不出来余先生应该生气的理由，难道只是因为她不满意他给的工资待遇？
这家公司陈程待了六年，从十几人到几十人，从三五客户发展到拥有几百家。
只因为余先生跟安亦然是前同事，余先生自立门户的时候拉着安亦然一起离开了老东家，而她是安亦然拉进公司的第一个员工，所以无论实际工作中，她比安亦然多完成多少业绩或者负责了更多其他工作，工资就应该仍旧永远比安亦然低了几个档？并且不能有不满和丁点抱怨？
本来，公司里除了余先生和财务清楚明白之外，是不允许员工之间相互比较和了解彼此工资的。
也就是说，公布的永远是调档的内容，而不涉及真正拿到手的数目。
但抵不住安亦然似真似假的抱怨和问询，她们俩之间还是大概知道对方拿多少的。除了正常的工资，业务提成，年底的奖金，安亦然还有老板给的一些公司分红。
陈程自认跟余先生没有什么深情厚谊，顶多是公司里其他人，这里包括余先生自己和安亦然女士，解决不了的所有问题，在这六年里渐渐都成了她的工作范畴，都由她来处理——什么新人培训业务空缺，什么与客户据理力争或者应对各种关口申报，什么箱柜大小日期安排人员配备船期突变等等等…
正常的情况下，不都是做了多少事，应该有多少工资么。
而这一点，还是最近才慢慢感悟出来的。
起因还是朋友吐槽她做的事情有点杂有点多，追问了一下具体收入，然后直言不讳的说她是工具人。
工具人，哼！
然后陈程开始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也因为这点不平，所以有点点怨念，就在闲聊的时候抱怨了几句。
好嘛，似乎触碰到安亦然的利益，也触碰到余先生敏感的神经了。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余先生终于是放弃他的状似不经意，抬眼看过来了。
陈程肃了肃自己的脸缓缓地看回去，“余先生，自从公司一个月前搬进这里以后，让我的通勤时间早晚各增加了35分钟。虽然你很体贴的让公务司机来回接送同事们从地铁口到园区的这一段路程，但仍然让我每天都感觉很吃力。我也想过找更合适的房子租住，可实际情况你也了解，并不容易。”
余先生皱着眉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他说，“嗯。”
陈程扬起唇角，继续说，“然后是我的工作内容，太杂太多了，并不是我不能做，你知道的，毕竟做了这么久。只是现在，在通勤时间增加的基础上再来做这些会让我压力更大。我其实更愿意承担单一一些的工作，要么排单，要么统筹，要么招新，要么处理突发事务这样子……”
陈程顿了顿，“余先生，过去的几年里，我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哪怕这个周末本来就只有一天的时间，更不用说轮休的双休日经常加班或者会有这样那样的突发状况。当然，作为公司的员工和对接客户的专员，这些都是职责范围内应该做到并且义不容辞的，但是作为一个明年就三十岁的单身女性来说，就严重的挤压了属于我自己的个人时间，我的父母给我很大的压力——”
话是这样说，免不得在心里默念，老爸老妈对不起啦，拉你们出来挡挡。
“然后是薪酬。”陈程笑了笑，“不瞒你说，从两年前就有别家公司跟我聊过，只是一方面我个人不想再去适应新的环境接触新的人员，另一方面是这么久以来与同事们相处愉快，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位公正的老板，而我并不想离开。所以，一直拒绝。”
余先生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要打断陈程的意思。
陈程也了然的继续，“嗯，新的调档予我来说，确实有点不公平。”
一档两百块，一年一档，原本并没有什么好争，但是，所有人都一起往上调的时候，就显得多做的那些工作一文不值。这个事不知道为啥越想越觉得酸酸涩涩，以前怎么就没有意识到？
朋友说她已经是一只老鸟了，怎么还是跟菜鸟一样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就以上的这番话，都已经在她肚子里转了几百圈，终于敢讲出来了。
陈程在心里默念自己是一只老鸟，什么都不怕，再怕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微笑。
余先生此刻倒是矜持起来，没有立刻作出任何表态。
恰巧门被轻扣了两下，余先生喊了声“请进。”
安亦然纤纤袅袅的端着杯咖啡走进来，轻轻巧巧的地放在余先生的办公桌上。
“老板，日盛的王总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今天上午会来公司？”
安亦然的问询自然而然，仿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别人的交谈。
陈程垂下眼睛，勾了下唇角，还是熟悉的配方呐。
这一手，在她们一起应对难缠的客户时，不知道用了多少遍，如今居然也用来对付她了。
又想起朋友关于工具人的论调，差点没忍住“啧”一下。
余先生问，“几点？”
“估计十点到。”
余先生点头，“好的，他快到的时候你再提醒我。”
安亦然就袅袅娜娜的出去了，一改她早晨刚进公司时候的满脸木然。
似乎是被这么一打岔，余先生的冷硬就跑散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诚恳，“陈陈，困难和压力都是大家共同的，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到，现在公司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我们可以商量调整工作。”
余先生姿态随意的摆摆手，继续讲，“你看，这六年我们一同走过来，你为公司付出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也很感谢你。但是现在大环境不是太好，你也得给我们时间一起做规划，逐步调整。俗话说的好，一口吃不出一个胖子来。”
嗯？这是内涵她辞职了就找不到工作吗？
还是讲她好高骛远？
说是有目共睹，啊呸，眼睛都看到哪里了？
“一直想着给你调工资调工作，但是之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和时间，就一再耽搁了，对此，我个人真的是觉得很抱歉。”
哦嚯…
“你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往上调一千块，并且我们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你休息好了再回来？”
陈程想了想，这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余先生并没有明确表示是不是带薪休假哦，这样的妥协算是谈判胜利么？
忽然就觉得辞职的决定虽然匆忙，但好像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她回，“谢谢你，余先生，不用了。就是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堆在一起，我个人有点不堪重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还特意看了下余先生的表情——
嗯，他估计不知道自己皱了眉头，有点凶，并且又有点不以为然。
“是吗？”余先生扯了个笑容，“虽然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但是，依然尊重你的选择。你决定好了，请给我一份书面的申请。”
“好的。”
陈程起身给余先生点了下头，径直走出来，妥帖的关上门。
迎上几位同事望过来的目光，一笑。
莫名有点小激动。
惶惶然，又雀跃。
回到自己座位上，摇开待机的电脑，慢悠悠地给“鱼”字开头的对话框发了个嘚瑟的微笑。
她继续打字。
陈坚强:迈出裸辞第一步。
鱼一尾:成功了？
陈坚强:刚从老板小破屋出来~
鱼一尾:恭喜一个月以后的无业游民，撒花撒花
陈坚强:今天争取提交辞职申请
鱼一尾:赶在下班之前
陈坚强:握拳
嘿嘿嘿…
还是抑制不住悦动的小情绪。
点开公司邮箱的同时点开搜索引擎，抖着手指头输入“辞职申请模板”，确定，刷刷拖动鼠标看着满屏的结果，点了两份简洁大方言辞恳切的保存在桌面，关掉引擎，切回工作邮箱和报关界面。
想笑，弯了弯眼睛。
工作工作，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更替，不着急。
回完第六封客户邮件后，陈程看见安亦然又进了老板办公室，没一会儿出来了，朝她走过来。
“陈陈，”她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又这样……”语气里是抱怨的，又带了点笑，好像接下来无论她讲什么，你都不好对着她生起气来。
陈程只是抬起头偏向她，“怎么？”
“你今天跟老板提辞职的事，怎么不事先跟我说？”
是……
这样？
陈程一下子不晓得该说点什么。
她怕自己打磕巴，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少说也认识了七八年的人，朋友，同事……
是真的不好提醒她，喂，这位美女，余先生今天跟我讲的第一句有关于问询的话就已经把你出卖了呀！
安亦然见陈程安静的看着她，愣了下，倒是马上适应过来，“中午休息的时候你给我交代清楚哦…”
说完也不等她给什么回应，自顾自回了自己的工位。
就是速度比往常快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是被逼着辞职的节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