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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lan to flee away ...

  •   天气在转暖,马上就要进入夏天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发热的困扰,身体好的不得了,但是我仍然拜托了来为了诊疗的杰米修士,让他在他的主人面前为我说一些话,杰米修士在王宫待了十年,几乎是看着我从一个小女孩长大的,我很容易就说动了他,他告诉理查德虽然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为了我的精神和未来的健康着想,每天散步是不可或缺的。
      于是我得到许可,在每天早晨,王宫人还是稀少的状态的时候可以在侍卫的陪伴下散步一个小时。
      以前的我,简直一个小时都无法在房间里呆住,每次米尔凯修士给我上课我都会走神,抓住每个机会溜出去玩,然后被父亲训斥一回。忒留斯宫总是那么热闹!永远也开不尽的宴会,永远消逝不了的乐声,永远都开不败的鲜花,而宫外的世界,切瓦里尔又是那么繁华,表演木偶戏的,耍杂耍的,卖各式各样小吃的,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和小饰品,有时候还有街头戏剧,不同于宫里那种高雅的,由大师们写就的剧本,而是充满乡俗市井气息,有着各种荤段子和粗俗的俚语的表演,我永远也看不腻。更别提王家狩猎场和马场,比武场,各种比武大会,赛马,狩猎,充满暴力,速度,野性的活动更是我的心头好,相比之下,在空旷阴暗的屋子里,面对着重复念叨那几句话的米尔凯师傅,厚的压死人的书本,以及我那位木讷,还结巴的同读罗伊-肯纳先生——他那是还不能被称为先生,还是个小孩子,比我还要矮一头——是多么无趣。
      而现在,我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户外时间,我能呼吸外面的空气,享受这种短暂的,稍纵即逝的自由。
      今天我身边是卢卡斯,昨天是亚当,今天大概轮到他了,这是那次我被带走之后第一次见面,或者更准确来说,对我来说是第一次面对面。
      我走得飞快,他闷头跟在后面,我听到他靴子踏在石子路上的声音,男人比我高,腿更长,因此步伐大而频率慢,即使我已经接近小跑了,他还是比我更轻松,紧紧地缠在我身后。
      我一直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身走向了一条小路,前几天刚下过雨,从表面上看土地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我清楚地很,一旦踩进去就会陷下去,这里泥土松软,园丁本打算种一些蔷薇,但是后来没有进口到合适的苗子,就耽搁了下来,现在一直空下来,下雨之后就成了极好的陷阱。
      我在这里长大,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个雕塑我都了如指掌,但是他作为刚刚从别的领地来的新人,可不一定直到这些东西。
      然后我得意洋洋地看到他被泥泞缠住,狼狈不堪的样子,虽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即使我灵巧地跳着零散的埋着砖石的地方过去,但是缎鞋毕竟不是在这种地方行走的鞋子,我的裙子边上也沾上了泥点。
      但是他更凄惨,直到膝盖都布满了泥渍,现在还有一只脚陷在泥坑里。
      我脚站在实实在在的石子路上,双手叉腰,冷眼看他。
      他脸都涨红了,但是他还是一句话不说,憋着气和泥坑做斗争。
      “您之前面对我的困境置之不理。”我开口说,“现在轮到您了。”
      “我……”他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但是我原谅您。”我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他犹豫着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两个现在面对面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两人都在不同程度上狼狈不堪,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公主(曾经的),一个侍卫,一个囚徒,一个狱卒。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当时我对您的遭遇并不知情……假使我知道……假使我知道……”
      假使他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明白您身不由己,您有您的职责。”我转过身去,“错在我不该对别人心存幻想。”
      “请等一下,”他惊慌地开口,有些口不择言地说出了我想要的话,“我是您的,殿下……小姐……假如您允许,请让我……”
      我扭头,看他单膝跪下,颤抖着吐出他的誓言:“我将我的忠诚与荣誉献给您。”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实在说不上体面,甚至有些滑稽可笑,但是我没有笑,郑重地,严肃地伸出手,让他在手背上印下一吻,“我接受您的效劳,卢卡斯-图里波拉。”
      理查德来与我共进晚餐的时候,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看上去他出了一趟宫,将将赶过来,甚至手套和斗篷都没摘。
      “我以为您今天不来了。”我倚着桌子说,冷冷地看他摘手套,然后在仆人的伺候下脱靴子。
      “我说过今晚会陪您用晚餐,我不会食言。”他接过女仆用银盘端上来的热毛巾擦手。
      我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做给我看,好像很在乎我似的。
      他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没有躲,在以前,他也会这样摸我头,以叔父的身份,亲切地招呼他最喜欢的小侄女,然后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些宫外买来的小玩意讨我欢心。
      果真,他从他衣服内侧掏出了什么,然后讨好地递给我,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我接过来,甚至懒得打开,就扔到身边的桌子上。
      “您不打开看看吗?”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捡起那个小盒子,在他殷切的目光下打开。
      一对耳环,镶着如鸽子血的红宝石。
      我不由笑出声。
      “您笑什么?”他莫名地问。
      我笑得更加厉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弯下腰,单手扶着桌子。
      “我不明白有什么可笑的。”他有些生气了,夺过我手中的耳环。
      “我在笑您。”我直起腰,正色说,“您不知道吗?我自己的首饰都被人偷走了,您倒来送我新耳环,不可笑吗?”
      “被偷了?”他不可置信地问,“谁会动您的东西?”但是他很快明白过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会派人去追查的,我保证您的东西都会被完整送回来的。”理查德把耳环重新装到盒子里,然后轻轻放在桌上,“这个就请您收着吧,就当赔礼。”
      “有什么可赔的?难不成还是您拿的不成?”我唇边还挂着笑。
      “阿黛拉……你非得乱发脾气不成。”他沉下脸,“我没有精力去哄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明白了,陛下。”我行了一个屈膝礼,把“陛下”这两个词咬得格外的重,“您日理万机,还能抽出空来陪我这个无足轻重之人吃饭,真是太体贴了,我不胜荣幸。”
      他叹气,挽住我的胳膊,“走吧,阿黛拉,我们不要在争吵中浪费时间了。”
      但是他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陪我一个晚上的时间,事实上,在进行到中间的时候,就有一个男仆进来,拿着信件,他先是叫了一声陛下,然后看到了我,面色有些犹豫,“陛下……来自保格的消息。”
      “我知道了。”理查德放下餐具,他把手在洁白的餐巾上蹭了蹭,然后接过信,男仆递过拆信刀,他粗暴地划了几下取出信纸,展开,他的蓝眼珠快速地掠过那张小小的信纸,然后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用餐刀扒拉盘子里的肉派。
      “抱歉,阿黛拉,我有事情要处理,我就不陪你继续了……你不用着急,等用完汤之后再让他们送你回去吧。”他匆匆忙忙地说,推开椅子站起来。
      “嗯。”我闷声说,依旧低着头。
      等他出了大厅之后,我才抬起头,盯着地上飘落的信封许久。

      我从卢卡斯那里得知了哈兹利特公爵大人在保格的起义军面前吃了瘪,几场小冲突都落了败,安里亚伯爵的小儿子还被俘虏了,现在军事大臣一反往常那副睡意绵绵的样子,在宫里上蹿下跳,求着首相和理查德去一挫敌军,救出他的儿子。
      “您说的好像亲眼见到了似的。”我笑道。
      他眉飞色舞,得意洋洋,“这您就猜错了,我是亲眼见到的。”
      “哦?”我看他,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每隔几天就要去陛下前面汇报,虽然也不能真的说很久,就两句话的事,但是陛下太忙,我们都要在一边等很久,我就看到陛下无奈地打发伯爵大人,嘴上说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您的小儿子不会有大碍的’,但是伯爵大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胡子都湿了,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陛下跟前推走……”他跟我绘声绘色地描绘那副场景。
      我扑哧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都走不动了,只好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扶着扶手,歪着头继续笑。
      “您小声一点。”护卫紧张地观察四周,“虽然现在还早,这里没什么人,但是要是让别人发现了……”
      “我知道啦,”我撒娇地拉拉骑士的闪亮的盔甲外的白袍子,“但是现在这里没有人啊,我好不容易能出来一会儿,难得放松一下自己。”
      “您也坐在这里歇一会儿吧。”我说,用下巴示意一下身边的空闲位置。
      “不……我还是……我站着就好。”
      这些骑士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他们的女主人有一种执拗的距离感,我知道这意味着尊敬,我也知道这些年轻人浸润在经年累月的骑士精神的教育中,荣誉、智慧、慷慨、英勇、怜悯,这些东西比生命还重。
      我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近卫,吕西安,他在哪?当初在宫殿门口的留步竟成了最后一面,我当时竟然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就放心跟着别人走了,但是转念一想,即使吕西安跟过来又有什么不同呢?他只是一个人,无法对抗拥有整个宫廷的理查德。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保格,和那些要救出我的人在一起,不必和我一样被囚禁在忒留斯,说不定是更好的安排。
      “您在想什么?”他问我。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冲他笑笑。
      他就安静下来,像棵夏天的橡树一样站在长椅边上,正如我们表面的关系那样,一个被软禁的贵族小姐和监视她的无情护卫。
      大概时间快到了,我不禁有些焦急,站起身来张望了一番,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可能伊莎贝拉小姐忘记今天的日子了。”卢卡斯说,但是我不相信,像伊莎贝拉这样的人才不会弄错日期,说不定有什么意外——
      但是我突然高兴起来,我看到远处有一个穿裙子的身影匆匆奔来。
      当我看到那个身影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时候不由得非常失望。
      伊莎贝拉的贴身侍女玛丽向我行礼:“殿下,小姐她今天受邀参加哈兹利特家的奥罗拉小姐的宴会,她被夫人监视着梳洗打扮,抽不出身来,我来为她送信。”
      她把小巧的,用金黄的缎带系住的纸轴递给我。
      “感谢你的辛劳,玛丽。”我对她点了点头。
      她再次屈膝,然后匆匆抛开。
      我把信藏在怀里。
      “您不打开看一看吗?”卢卡斯关切地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大概就是一些问候和陈年旧事,我回去再看也不迟。“我这么回答他。
      但是我并没有说实话,自从卢卡斯向我发誓他是我的人之后,我就会趁着他值班的时候和伊莎贝拉偷偷见面,但是我并没有告诉我的看守我的真实目的,伊莎贝拉正和我密谋着把我偷运出切瓦里尔,只要先摆脱哈兹利特和理查德的视线范围之外,再逃走就容易的多。
      我还不能对这个男人放完全的心,他毕竟之前效忠于理查德,我不能把自己的命运轻易押在他身上,因此我只是用“想念自己的老朋友”的借口让他为我们见面行方便,我和伊莎贝拉见面也只是用种种隐喻和暗示交流,真正的计划以密信交流,每天晚上看完之后我都会默默记在脑中,然后把纸烧掉。
      “时间差不多了。”他提醒我,“把您送回去我就要和诺富特交班了。”
      “那么让我们回去吧。”我站起来,“麻烦您护送我了。”

      伊莎贝拉的信告诉我,她的父亲和其他一些贵族都在背后给了保格支持,否则仅仅凭一个公爵领,很难有如此大的气势和阵仗,哈兹利特公爵似乎也察觉到了,因此为了避免暴露,我们最好尽快行动起来,否则等到一切败露就为时已晚。
      我叹口气,把信纸放到蜡烛的火焰上,看着它蜷缩成黑色的灰烬。
      但是我没法很快地安排好,我没什么助力,我要如何孤身从层层监视和看守中逃脱这个茧房?
      第一步,先稳住理查德,这个男人心怀对我的愧疚,假如我能利用好……
      后面的几天我小心地收起自己的锋芒,不让自己的尖酸刻薄表现出来,而是乖巧放松,仿佛已经完全安于自己处境。
      我戴上他送的耳环,我知道他会高兴,男人都这样。
      为了配这个耳环,我不得不找出我仅有的那条红色缎面长裙,我平时不大喜欢红色,蓝色才是萨菲尔的颜色,我蓝色的裙子有好几打,红色是旧朝1的代表色,作为常常抛头露面的王室成员,我一般会避免这个颜色。
      他从没跟我提过宫外的事,好像外面轰轰烈烈的叛乱不是打着我的名义反对他的一样,他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看着我打扮地漂漂亮亮地走在他面前,好像我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公主殿下,他还是阿尔玛尼亚亲王,两个人说一些无关政治的俏皮话,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替我找回了我丢失的那些珠宝,大多是从珠宝商那里赎回来的,有一些实在找不到了,他又给我买了新的——虽然王室的财政状况吃紧,他在这上面倒是出奇的大方。除此之外,他还重罚了那两个从我这里偷拿首饰的女仆,把她们赶出了宫廷,听说这件事让爱玛很没面子,毕竟是她亲手挑的人。
      他甚至允许我陪在他周围作为一个吉祥物接见官员,贵族和平民,我知道这是一种变相的炫耀和示威,向外界表示先王唯一的女儿得到了良好的对待,和他关系良好,而那些叛乱都是毫无法理和依据的胡闹。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会大发脾气,拒绝配合他的表演,但是现在,我只是维持着一个乖巧的木偶娃娃般的微笑陪伴在他身边,正如他所愿。
      “阿黛拉,你为什么不能一直是一个好女孩呢?”有一次在所有的接见都结束之后,我在低头捋自己裙子上的褶皱,听到他在我的上方这么问到。
      于是我抬头,看他和我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心里叹气,你为什么不能一直是一个好男人呢?理查德。
      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敷衍了过去。
      我甚至见过爱玛,理查德安排了我们三人共进的晚餐,称之为“亲人们永远应该相亲相爱”,简直令人发笑。
      但是我仍然保持着一个“好女孩”的样子,对我的继母大人低眉顺眼,事实上,我们基本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理查德在分别进行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一点,我敢肯定他对自己的安排也后悔了。
      令我不安的是爱玛的眼神,她看向我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小把戏一样,她教育了我十几年,我不认为自己能如此轻易地骗过她。
      幸运的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采取任何动作,我姑且认为自己过了这一关。
      第二步,让卢卡斯成为我的共谋。
      我们的关系在迅速拉近,我懂得如何对付男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受那些古老的歌谣的影响,他们对那种骑士与女主人之间神圣而纯洁的爱情有着不可名状的向往,而我作为一个可怜的,柔弱的,处于弱势的被囚禁的高贵公主的身份更能激发他的保护欲,他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要想让一个人爱你,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对他好,而是引诱他去付出,他付出的越多他的爱就更加坚定。
      先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比如在散步时故意崴脚,给他一个眼疾手快扶住摔倒的我的机会,比如在换班的时候请求他在下一次交班的时候为我带一支花,不是随便什么的什么花,而是要让他费一些力气,特地去花园采摘新鲜的白色月季,比如借着自己不能随意出门寂寞的藉口让他讲一些外面的事,否则他甚至不会轻易开口。
      再让他了解我。在我们散步经过一棵梧桐树的时候,我突然提起我小时候热爱翻上翻下,在爬树的时候曾经不小心从树梢上掉下来,他一脸吃惊,连连追问我后来怎么样。
      “我当时的侍卫接住了我,很厉害吧。”我笑起来,“说起来,他也就比我大三岁,也是个孩子,为了接住我两条胳膊都骨折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高大的梧桐树,“很好的故事。”
      “是真的哦。”我强调说,“那个时候这棵树还没有那么高,所以除去他骨折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伤害。”
      他低声说了一句“是我的话,我也能接住您。”
      我装作没有听到。
      有一天,他难得跟我讲起了他的故乡和童年,他说到他那个小村庄,虽然他的父亲是个有产骑士,但是由于他们的领地过于贫瘠,过的连富有的农民都不如,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师傅和一个胖女仆服侍他们一家,他的母亲甚至要在胖女仆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上手做家务。他提起小时候甚至会为了肉和姐姐打架,所以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变得富有起来,让母亲和姐姐都能舒适地生活。
      “那你是怎么来到理查德麾下的呢?”我好奇地问他。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父亲去世之后,我就被送到哈兹利尔男爵那里做他的养子,是男爵大人封我为骑士的……然后我效忠于男爵大人两年之后,被他推荐到亲王大人这里。”
      “亲王大人对骑士很慷概,并且大人自身也非常有魅力,我很高兴自己能有这个机会。”他紧张地笑了一下,似乎对自己说理查德的好话而感到不安。
      我安抚地对他微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我甚至对他开玩笑,“要是您早点遇到我的话,我就直接雇佣您了,能拥有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效劳是我们的幸运。”
      敢肯定他会很受用。
      在一个下雨的夜晚,我知道是卢卡斯在我的屋外值班,但是一般我们晚上不会接触,毕竟房门外的守卫和房门内的囚徒交谈是相当奇怪的事。
      但是今夜我敲响了房门,用极轻的力道。
      门外的人略微紧张的声音响起:“小姐?”
      “您陪我说说话吧,卢卡斯。”我倚着门坐下来。
      “可是……”
      “您瞧,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险些以为他发觉了我在演戏,或是不解风情地叫来瑟瑞菈或是别的女仆来陪我。
      “是的,小姐。”我终于放下心来。
      “以前打雷的时候您是怎么度过的?”
      “我的贴身女仆杰西和伊迪丝会陪我度过每个电闪雷鸣的日子。”我回答说,“但是她们都不在我身边,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我在您身边。”
      “谢天谢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您想念您的朋友们吗?要是您的熟悉的人在身旁的话现在的日子一定会更好过吧。”他说。
      我沉默了一会,用很轻的声音说,“当然。”
      “像您这样的人,应当拥有所有的自由和幸福。”他说,“而不是被困在这间屋子里。”
      我把头靠在门板上,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空,“卢卡斯”
      “嗯?”
      “您会为我的自由做到什么地步?”
      第三步,做好所有的规划,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在我的甜言蜜语下,我成功从理查德那里换来了充分的信任,让他放弃加强我的守卫的想法,并允许我自己挑选几个仆人来伺候我,在珠宝丢失事件之后,爱玛都不好意思再来安插人手了。
      我找到了我曾经的女仆玛丽和凯拉,感谢圣父她们都还在,只是突然失去了服侍的对象让她们有些不适应。
      总算有自己信任的人在身边,我能通过她们继续和伊莎贝拉传递信件,商定逃跑的细节。
      我熟悉忒留斯宫的一切,规划出一条逃跑的秘道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点在于如何避开王家守卫和路上上所有的眼睛。
      但是这个难题被伊莎贝拉解决了,她通过贿赂了王家守卫队的一个军官,拿到了一份完整的巡卫地图,然后托凯拉给我带了进来。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太放松警惕,因为会有临时加上的定点巡逻,假使理查德沿用了父亲的那套体系的话。因此我需要卢卡斯,一旦遇到什么,我需要一把剑为我斩开荆棘。
      当然,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在不引起骚动,一切安静平坦地逃出这里。
      我把时间定在午夜,这时候瑟瑞菈早已经检查完我的状况,去睡下了。这时候也是王宫警戒最为松懈的时候。卢卡斯在当晚会来值班,当他敲三下我的房门的时候,我就从房间里溜出来,我什么都没带,换上轻便的衣服,只要能逃出去——
      我规划了一条最安全的道路,虽然绕了几下远,但是可以让我们避开王家的守卫,一切都非常顺利,并没有发生我所害怕的碰上临时巡逻队的意外。
      我带着卢卡斯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奇妙图案的东方花瓶和精美的天使的雕塑,在一副巨大的四女神画像面前停下来。
      我伸手摸了一下画像,认定这就是我寻找的地方。
      在卢卡斯的帮助下,我们推动了画像,背面是一条暗道,这个暗道的存在比萨菲尔家的历史还要悠久,我不知道忒留斯的建筑师为何要设计这条暗道,但是它简直是为了我逃跑存在的。暗道很黑,还好卢卡斯带了蜡烛,在他小心地合上画像的门后,这里更是漆黑不见五指,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映下小小的影子。
      卢卡斯一手举着烛台,一手拉着我的手,我走在前面,心里砰砰直跳,这条秘道只有王室成员才知道,据说迈赛德雷王朝的国王曾经在一场宫廷叛乱中成功逃脱出,我相信这和这条秘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熬过了这段黑暗,终点便是切瓦里尔的下水道,出口处会有伊莎贝拉的人接应我们,那之后他们会借着夜色把我送到港口,那里有一条为我准备的船,只要我登上船,他们就会立即扬起帆,把我带到迪安。
      “阿黛拉......殿下”在空旷的地道里,他的声音突兀又刺耳。
      “怎么了?卢卡斯?”我没有停下来脚步,我太紧张了,我只想尽快逃出来。
      “我们这样,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在想什么?这个傻瓜,我不禁怀疑这样柔弱寡断的人到底能不能成功带我走出这场困境。
      “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以现在的身份了。“我自信地回答他,那时会是“受人拥戴的阿黛拉殿下”,在切瓦里尔人民的欢呼中再次进入忒留斯宫,以主人而非囚徒的身份。
      “我只是……我担心会和我的家人永别。”他嘟哝着说,“虽然我是属于您的,但是我还是……”
      我打断了他:“你还有家人在这里?”
      “您没看出来吗?”他用一种惊讶的口吻说,“瑟瑞菈是我的姐姐,我以为您是知道的……大家都说我俩长的非常像。”
      我的心情突然沉下来,我的肚子里突然像放了一个秤砣那样沉重,我从没有认真观察过瑟瑞菈和卢卡斯的相貌,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两人相貌有种相似之处,我也从没有问过瑟瑞菈的姓,在卢卡斯讲述他的家庭的时候我甚至懒得多问一句他的家人现在都在哪里。
      前面就是出口了,但是恐惧攫住了我,我站立在原地,不敢走出这里。
      卢卡斯什么也不知情似的,他向前一步,拉开了那扇铁门,我尖叫出来:“不要!”
      但是已经晚了,门外本应是黑暗的下水道,现在却亮如白昼,是他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这里,那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的铠甲亮的我眼睛发疼,在这片银色中间,站着我的叔父,当今的国王理查德-亚历山大-萨菲尔,而在他旁边的,是微微有笑意的爱玛-哈兹利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lan to flee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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