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柚涵

2、第二章：探监，你还喜欢我吗1 夜里，楚

　　夜里，楚妍想独自出去走走去外面透透气，小小的房间是她的港湾，也让她觉得有些压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天桥上，站在桥边，凭栏俯瞰，桥上行人冷清，桥下的大马路上却是车流疾驰，川流不息，一串串红的白的车灯闪烁，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孩从路边结伴而行，是这座不夜城最初的面貌。
　　在桥上没站多久，楚妍就想回去睡觉了，站在这里反而倍感孤独，回去的路上，独自走着，她总是回头看一下，左右看一下，很没有安全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谁都不像好人。
　　也许是刚回国，又或者她觉得，应该把没有安全感的责任归咎于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上，如果不是那件事，她大概不会这么敏感。
　　即使走路，都是带着满满的警戒心，每一步都像是在探地雷似的小心翼翼，好像不小心的话真的会踩着地雷。
　　一直以来，每次一个人走在路上，她总有种好像有人盯着监视着自己的感觉，每次产生这种莫名的感觉，她就会三两步一回头，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可是四周都是很普通的过路人，没有人盯着自己。
　　于是她又告诉自己，是你太疑神疑鬼了，别那么敏感了，不要多想，要忘掉过去，好好生活。
　　可是想起他绑架自己最严重的那次，她还是不自觉的害怕，走在路上，紧绷的脸色和略微扭曲的面容，还有极其自我防卫的环抱着双臂，深吸了口气，楚妍不甘心让这个人继续扰乱自己的神经影响自己的生活，她决定明日要去探监。
　　是夜，出乎意料的，她睡的很舒适安稳，躺在被窝里一会儿就睡着了，还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大概是家里的床舒服，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一夜沉沉睡去，她在被子里安稳熟睡，有人却在对面的楼上痴迷窥探，那人没有开灯，穿着黑色西装，看不清脸，仿佛融入黑夜里，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却闪着精光，目不转睛盯着对面已经拉上的窗帘。
　　方才少女拉上窗帘时，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她一定没注意到他，可他一直都在等她，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他很期待相遇那天，更期待占有她，期待很久了，但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
　　早上起来，楚妍穿着超大码的白色T恤当睡裙，拉开窗帘，阳光瞬间透进来，有些刺目，她细弱白皙的手腕挡在眼前，感觉阳光是五颜六色的。
　　她的生活也应该是像这阳光一样明媚，可是却被那段噩梦般的回忆笼罩在阴霾之下，像水草一样勾住她的脚，溺水，窒息，直至死亡。
　　后半夜她做噩梦了，梦到那天他绑架她，他急不可耐，上下其手，亲吻爱抚，她试图努力挣脱他单手抓着她的双手，他的手力气十分大，比手铐还箍得紧，任她挣扎也无济于事。
　　突然，他忽然几近疯狂的紧紧一把搂着她的腰，不容她挣扎，下巴磕在她单薄的肩上，目光炽热的望着她惊吓过渡苍白的脸，咬字极重的贴在她耳边轻语：“你是老子的女人，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老子的。”
　　声音虽然轻缓，看似温柔，却透着坚定和狠劲，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一枚炸弹，她的世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不顾一切的挣扎着，她想，如果违逆的话，一定会遭到严厉的报复。
　　她的眼睛被纱布蒙着，仍然阻拦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打湿了纱布，耳边的声音清晰无比，他说话间吐出的温热气息对准她小巧玲珑的耳垂轻轻出气，耳尖发烫，酥痒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可更多的是害怕，这种害怕之情占据全身，世界天昏地暗，她的精神快要崩溃……
　　想到这些，她便觉得疲惫不堪，手拍了拍额头，无力的朝洗手间走去。
　　对面楼上那间窗户，窗帘中间留了一条昏暗的缝隙，他在看着她，西装革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她又一次没注意到，事实证明这个女人很蠢，这些年来她都没注意到，不止这两次。
　　洗漱完毕，装扮干净，楚妍去买了一些男士用品，最主要的还是衣服，破费了不少，但她并不心疼钱，那个人曾经保护过她，为了她差点被打成残废，浑身是血被抬出去的，她亏欠他太多，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提着大大小小精致的礼袋，楚妍站在路边等车，她很路痴，这点总是改不了，她压根也不知道这地能不能等到出租车，等待片刻后，她便划开手机准备叫滴滴打车试试。
　　忽然，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住，她还没来得及立刻抬头，车里就传来年轻女人娇柔的声音：“楚妍？你是楚妍吗？”
　　闻言，楚妍一惊，抬头看去，车里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光鲜亮丽，脖子上挂的钻石坠子特别惹眼，她正友善的笑着看她。
　　“呃……你是……”楚妍有些难为情道，她知道自己名字，显然是认识自己，自己这么问似乎不太好，可自己的确想不起她是谁了，实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女人见此并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加热情，“我叶无萱啊，高中同学，才毕业四年就不记得同学啦”
　　“噢……真巧啊”遇见高中同学，楚妍有些不知所措，这该死的高中，因为那个人导致班上几乎没人敢靠近她，尤其是男生，这个叶无萱，名字她还记得，但是跟她并不熟啊，她当时就是班上一个小太妹，经常上课化妆，和她交集不多，现在竟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你去哪，上来吧，顺路，这里不好打车的。”叶无萱很慷慨大方，主动打开车门让开位置等她上来，见此，楚妍也不好推辞拒绝了，毕竟她挺反感高中这两个字的，更不想见到相关的人知道相关的事。
　　上了车，就跟上了贼船似的，叶无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东问西查户口似的，“你现在出国留学回来啦”“工作了吗”“有男朋友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你这是去哪呀”……
　　楚妍有些反感，十分不适，印象里叶无萱有些孤冷，经常遇见她也是见她和朋友安安静静走在一起，并不是整天吵吵闹闹话唠一样的人，没料到现在性格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
　　不过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呢？楚妍心里好奇着，嘴上还是应付着她的问题。
　　“盐盐，遇见你真是太好啦，我正在找室友呢，你要不也搬出来吧，这么大了住家里多不方便呀，来跟我合租。”叶无萱脸上笑的很妩媚，眉眼弯弯，亲切的挽着楚妍的手。
　　“合租？你住哪啊”楚妍问道。
　　“这不正准备去看房子吗，新装修的房子，地段可好了，公寓式的，两室一厅，合租不贵的，特别适合咱们。”叶无萱热切的介绍着，像个推销似的。
　　楚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她和叶无萱四年来第一次见面，倒真不敢信任她，正犹豫着怎么找借口推脱，没想到司机师傅开口了：“嘉园公寓那是吧，你们眼光不错啊，那地方是挺好的，也不贵，全是年轻人合租。”
　　这时候楚妍才注意到开车的师傅，是个长满横肉的中年人，体型高大肥胖，看着有点凶，叶无萱见楚妍没说话，摇了摇她的胳膊，撒着娇说：“哎呀盐盐，你犹豫什么呀，我不是也想找个人分摊房租吗，还能把你卖了，你可别把我当骗子看啊。”
　　“没呢，我刚回来，还不急，没事。”楚妍微笑着推脱，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的手。
　　见此，叶无萱不依不饶的撒娇，让楚妍留了电话，又加了微信，让她随时打电话来找自己，最后临下车还说了一番自己有多急切寻找室友，你能来有多好，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终于，她下车后，楚妍深吐了口浊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世界清净了，不用应付一个噼里啪啦念个没完没了的人的纠缠了，车上就剩两人，司机师傅回过头问道：“小姑娘，你去哪啊？”
　　“西郊那个监狱，师傅，麻烦尽量开快点。”楚妍说道。
　　师傅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监狱，小姑娘你去监狱？”
　　“嗯，去看个朋友。”楚妍如实回答，方才她其实有些担心叶无萱会提她高中时候的事情，好在她没有，只是急切的缠着自己合租。
　　师傅没有再多问，尽职开着车，西郊有些远，似乎是路上太过无聊，师傅很随意的闲聊问道：“小姑娘，你刚留学回来，应该还没找工作吧？”
　　“嗯”楚妍点点头，师傅抬眼瞟了下反光镜，看到乖巧坐着的小姑娘。
　　也许是见这姑娘乖巧漂亮，师傅多聊了几句，“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找工作的话，就去陈氏集团，那儿好，我一亲戚孩子就在那上班。”
　　“行，到时候我去试试”楚妍回答道。
　　师傅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听他说啊，他们总裁还单着身呢，多金又帅气，我看你啊，长的漂亮，说不定还能顺带找个男朋友当总裁夫人咧。”
　　听了这话，楚妍扑哧一声笑了，这位长相彪悍的油腻大叔一本正经开玩笑，她实在有些忍俊不禁，也开玩笑的随口说道：“没这命”
　　见小姑娘笑了，师傅话就逐渐多起来，劝小姑娘去嘉园公寓合租，劝她去陈氏集团上班，讲述这几年来A城经济发展的变化，颇有些过来人给年轻人传授经验的劲儿。
　　等到了目的地，师傅还特别贴心的说：“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这太偏了不好打车，没事你不急。”
　　楚妍觉得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微微欠了欠身跟师傅道谢，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心里感叹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不能以貌取人，人家长的是凶悍了点，但不代表不是好人呀。
　　监狱里，楚妍坐在探监室里静候，她心里有些不安，有些急切，上次来看周衍还是两年前她回国，急匆匆来看了一眼他，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对于周衍误杀那个人这件事，她具体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按理误杀一个逃犯，应该是无罪的，可是那个逃犯不是普通的罪犯，他的人脉可以说四通八达，很多当官的都和他称兄道弟，他死了，周衍一个普通老百姓官司根本打不赢，当官的要他坐牢，躲不掉，被判了五年，正好是在她即将出国留学那年失手杀害的，现在已经四年了，明年盛夏就能出狱。
　　正思考间，一个身影步履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戴着镣铐，发出锒铛响声，楚妍心头一震，急切地站起身来朝里面抬头看去，目光炙热，脱口而出：“阿衍”
　　两人中间隔着玻璃，隔音效果非常好，楚妍急切的双手拍打着玻璃想引起他的注意，周衍有气无力的走过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脸淤青跟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留着寸头，却一点也不精神，睡眼惺忪，精神萎靡，肤质蜡黄，像是受了非人的折磨，两年前她来看他时还不是这样的。
　　楚妍心软，见此忍不住双眼红彤彤的，周衍抬头看见她的刹那，瞬间也激动起来，急步跨过来，隔着玻璃，两两相忘，无神的双眸变得充满希冀，他艰涩的朝她微笑着。
　　“阿衍，你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打你了”隔着玻璃，拿着电话，楚妍声音哽咽，始终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没有，盐盐，你放心，你怎么样了，大学毕业了吗……”说到这里，周衍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如今她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美貌少女，也大学毕业了，自己却一坐牢就是四年，他已经配不上她了，这一瞬间他忽然陷入到自卑里。
　　“嗯，嗯……”楚妍不断点头，手指微微发颤，眼泪让她的嗓子哽咽的发不出声音来。
　　“你别哭，盐盐，我没事，你……你还喜欢我吗……”周衍见她哭，很心疼，可是见她为了自己而止不住流泪，他心底又十分高兴，最终还是没忍住脱口问了出来，他心底惶恐，担心她拒绝自己，又期盼她的回答，她的眼泪让他暖心，这四年他都熬过来了。
　　可是，还能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