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令弟当真有些神经大条。小神青龙星君,南宫云在此见过二公子。”一句话说得不痛不痒,南宫云自觉当神仙久了总会遇上一些稀奇古怪之事,眼前的此人便是这稀奇古怪之一。细看之下,这魔尊与其弟除却零星之神态有点儿韵味,这模样更是大相径庭得很,若非魔尊承认了他便是其弟,兴许他也不敢相信。
      “星君着实客气,既然此事已作了结,本座与舍弟就此别过。”无需芙蕖出口,他重锦官也不曾错过这位青龙星君窥探了她良久,那种打量似是颇感兴趣,他可知肆意窥探旁人之妻乃是不知廉耻之举?
      “我等皆为男子,魔尊此番行径着实让小神诧异。”南宫云不曾想过,同为男子,然而这双兄弟却是这般忌讳他的存在。本是打算要离开的他,蓦地又被两人勾起了浓烈的兴致,诚然是重锦官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着实可笑。
      “重公子。”一道柔媚的女声唤住三人的神绪,那个唤作“云烟”的“牡丹楼”花魁一席绛红色的靓丽衣衫款款而至。她口中的“重公子”自是一身男装打扮的芙蕖,在她眼中芙蕖不过是仅比她高半个个头,然则却丝毫不减其男子气概。
      饶是记得那夜重芙蕖手执长剑从那个中标的青年手中把她救出的勇敢,便也是那一夜她方才感觉自己乃是个血肉之躯。她虽是貌若天仙奈何本是个命苦之人,从小就被双亲贩卖至“芙蓉楼”,虽说嬷嬷乃是悉心教导她琴棋书画,但她着实没法忘怀嬷嬷眼里的她乃是摇钱树而非一个有血肉的女子。
      “云烟姑娘有礼了,今日当真凑巧,小生除却偶遇表兄与兄长,还能遇上云烟姑娘,诚然是老天爷与我逗趣。”芙蕖暗自吐了吐舌头,当今出门许是得罪了月老,不若何以会碰上这般尴尬的场景呢?
      她略略侧目,只见重锦官的神色就如恶煞那般,他似乎很是不爽她这般称谓他,奈何她当真不愿承认这桩似是而非的婚事。
      “重公子,云烟冒昧前来恳求公子为云烟赎身,云烟知晓自身着实太过,奈何这世间能救云烟的也只有公子了。”云烟思来想去终是觉得那夜重芙蕖既是下了重金保住她的清白,想必待她也非毫无感情。
      “云烟姑娘许是误会了,那夜小生营救不过是路见不平,然则小生待云烟姑娘着实不曾有过非分之想。那夜小生已撂下重金买下云烟姑娘的千金之夜,想必刘嬷嬷也不会为难你的。”虽说她也颇为不齿刘嬷嬷与她争夺生意,然则刘嬷嬷在道义上不曾陷害过她,是以她也不能就此害了刘嬷嬷从此丢了悉心栽培的“摇钱树”。
      若是从前她定必脑子一热便去干这些糊涂事,然而在重锦官的教导之下她已然明白许多事儿并非靠着脑子一热便能成事的。
      对于她的这番言辞,重锦官显得颇为满意,虽说芙蕖仍旧不肯臣服于现实,然则她也学会了思量。这个唤作“云烟”的女子的天命早已安排她这一辈子只能耗在“芙蓉楼”,她今日的苦也是前世所造的孽过甚所致的,自是怨不得人。
      “舍弟在老家已有青梅竹马的家室,是以姑娘无需这般殷勤。”重锦官接过芙蕖手中稻米糕咬了一口,芙蕖的阿爹虽是他眼中极为严厉的师傅,奈何待芙蕖却总是过度宠溺,是以造就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然则也绝非那种管不住的,是以他当她师兄之时总是不自觉地待她好。
      当年师傅神归混沌之前曾以“白帝城托孤”之势让他代为照拂芙蕖,替她觅一处好人家,而他却是径自对天发誓让师傅把芙蕖许配于他,由他把芙蕖照料到身归混沌。对于芙蕖的志在必得,他不会如其他尊神那般以拯救苍为由又或是以双修之名粉刷自己的七情六欲。
      闻得心中的如意郎君早有家室,云烟的脸上不禁青白了好一会儿。她垂眸,这世道本就容不得一个教坊出身的女子成为正妻,更多的时候她们就如蝼蚁般成为富贵人家的小妾,需知妾室从来皆是可任由妻室买卖打骂的。
      她,出身青楼教坊也见惯了世态炎凉,但仍旧心存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那天觅得良人脱离这卖笑的苦海。
      “重公子,此事可是当真?”待她转眸至芙蕖身上时,却见他难掩一抹尴尬的神色,显然是没料到自家兄长会这般不留情面。依她所见,重芙蕖似乎很是惧怕他的这位兄长,至于那位表兄则是不时露出戏谑的笑意。
      “此事正如小生兄长所言那般,小生在老家确实已是成亲,加之小生从未生出纳妾的念头,云烟姑娘莫再为小生错付这一腔热情了。”芙蕖咽了一口唾液,纵然她心中有着万般的不乐意,但她与重锦官确实是一双夫妻,除却寒山真人处有笔录尚有天知地知他知她知的夫妻之实。
      云烟闻言终是不得不红着眼转身离开,这一幕在南宫云看来却是很是稀奇。这个唤作“云烟”的凡女,就连他这个神仙看了也慨叹其容姿出色,而这重芙蕖虽是口口声声说自身喜欢的乃是女子,然则他却又待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不为所动。
      南宫云有点失笑地看着这双兄弟,长着茧的长指揉着下巴,魔尊重锦官似乎待这个弟弟甚是宠溺的太过了。该不会他娶妻之说乃是个幌子,实情却是个断袖仙君又或是与其兄长有着不寻常的干系?
      “官哥可是满意了?”芙蕖幽幽地吁了一口气,平日重锦官鲜少过问她的“拈花惹草”,若是他做声,那便是没有拐弯之余地了。
      “若当真是我满意,那倒也不错。我也不瞒你,着实难以满意。你可知,你偷溜到凡间之事被那土地仙告发,旁人不知还道我重锦官这个魔尊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若非青龙星君杵在这儿,诚然他定必掰下她的仙首当蹴鞠踢。话说这青龙星君一直闲闲地坐在这儿喝茶到底为了什么?
      “官哥休要诓我,你几时沦落成旁人口中的绣花枕头?许是此人不要命了。”芙蕖假笑一记,重锦官除却术法高深莫测就连这内功心法也是一绝,他能以十万岁之龄稳坐魔尊之位靠得便是漂亮的拳头而非这俊朗邪魅。
      “如今本座跟前便是有着这么一位歹人。”重锦官不甚客气地伸手掐了她的脸蛋一记,这小妮子不学无术久了,连老天爷也看不顺眼,是以才让她这般快便“东窗事发”。
      “你就不能当作善心大发饶了我此回的胡闹吗?同为男子,官哥是魔尊,自是能在魔界处肆意走动,而我却终日留在仙府之内,从前尚能四处游玩,成了亲却是诸多不便。”芙蕖蓦地动身,懒理被她动作所惊呆的男子,径自转身往回走去。
      这些神君男仙皆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德行,看见就让她颇为闹心。她虽是担着一身女儿家的模样,然则在内心处总感觉自己是个不逊色的女仙君。
      “二公子!”对于芙蕖的无礼,南宫云并不觉得有失规矩,五万岁的男仙正值是最容不得旁人瞧不起的乳臭之年,加之重芙蕖的容姿颇为阴柔,就连因年岁渐长而冒出的青碴痕迹也无,如此灵气俊秀的少年纵然成了亲也如脱缰的野马那般。只是,比较难为这位贵为魔尊的重锦官罢了。
      “星君无需唤她,许她去散散心吧。抱歉,舍‘弟’失礼了。”重锦官一手支额地透着无奈,他又岂会不知芙蕖在生气呢?只是这青龙星君毫无离开的动静,若他此刻认怂岂非被他这个外人道个不是么?

      “魔尊多虑了,适才听令弟所言,许是魔尊待令弟过于严厉是以才引致令弟这般执拗地逃离魔界。小神不才胆敢进言,以成亲之法拴住令弟诚然不过是个下乘之法,不若任他在凡间历练方是良策。”南宫云吃了一口茶汤,终是没忍住进言几句。
      “历练?”重锦官几乎是嗤之以鼻,呿,若是这青龙星君之妻,不知他仍会这般坚持么?“芙蕖的身手不错确是事实,然则这世间本就非绝对地黑白分明,而她却终日只道非黑即白却不懂这世间素来讲究取之有道的弱肉强食,若连恻隐之心也无,试问这黑白又该如何分辨?”
      “原是小神口出妄语了,小神无意干涉魔尊的家事,奈何小神也是当弟弟的,难免于令弟之事上有所感触。”南宫云开门见山地把话说开,免得被重锦官误会他什么。“为弟者难免被人当作兄长背后的影子,不爽之事更是时有发生的。小神以为,这仙界之内为弟者能担得上幸福的,兴许便是顶上的是长姐而非兄长。”
      自他承了青龙星君之位便不再被人以“南宫珏之弟”称谓他了,曾有那么一段年少轻狂之时,他对家中那位颇为出色的兄长生出了膈应来。缘由并无他因,不过是他不愿再当个旁人口中“南宫珏之弟”罢了,他是南宫云,是个有血有肉的神君而非旁人身边可有可无之人。
      “可是芙蕖之事牵扯到星君之心坎?”重锦官意味深长地一笑,他是父母的独子是以不曾了解过有兄弟姐妹的感受,小时候他也曾有那么一段时光很是羡慕有兄弟姐妹的神仙,直到他拜入了芙蕖的阿爹座下,成了芙蕖的师兄,因着要不时照料芙蕖这个爱哭的小断袖这才将将学会如何照料别人。
      然则小时候的芙蕖本就是个很是可爱的小丫头,随着年岁渐长,她也越发如繁星般璀璨夺目,让人不忍把视线自她身上移走。纵然无意间窥探得她乃是个断袖之隐秘,他也不过是暗喜着终是能逮住了一个能要挟她的把柄而非恶心,当他在其身上参悟到“爱”这一字时,凑巧碰上了他师傅因着快要神归混沌而前来恳求他代为寻觅夫君,是以来个顺水推舟。
      “不错,令弟如今已是长大成人,魔尊仍旧这般轻看他,似乎着实不妥也很是不该。毕竟令弟是男儿之躯,岂能如女儿家那般终日腻在家门之中?”南宫云以为重锦官在思量着自己的不该,是以在言语间显得颇为苦口婆心。
      “星君似乎待舍弟很有同感?”不过初识便这般维护,虽说不过是有感而发,奈何也让他重锦官很是不爽。他是芙蕖的夫君,他自问没人比他更为了解芙蕖的脾性,也不愿旁人越过他过度揣摩芙蕖的脾性。
      “小神的兄长也曾如魔尊这般,即便小神通过了青龙星君之选拔成了帝君麾下之神将,然则在小神兄长的眼中,小神仍旧是兄长身边的跟屁虫。”说起此事他便很是不爽,然则他的兄长南宫珏上神也着实待他关怀备至,纵然他已长大成人奈何仍旧待他不大放心。
      “星君似乎话中有话。”重锦官为他续了一杯茶汤,嘴里说着些客套话。他待芙蕖当真是这般差劲么?从小到大,她除却不时闯祸要他这个师兄帮忙隐瞒师傅,平日里尚算乖巧,有时还会觅来稀奇的糖果讨好他一番。而他重锦官,自问待她算是百般宠溺,为了在师傅跟前护她,他没少被师傅报以“恨铁不成钢”的责备目光。
      他素来知晓芙蕖有着一个快意江湖的美梦,甚至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一切的苦难。然而,在她三万岁来天癸后,这身姿便越发妖娆与婀娜,她终是醒悟自身乃是个千真万确的女娇娥,加之每月天癸之期便会因着腹中郁结而痛得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诚然魔尊过于轻看令弟了,依小神所见,令弟与君后之年岁颇为相仿,何不让君后与其细说,也好化解兄弟间的剑拔弩张。”南宫云自觉此提议未尝不是个法子,这家务之事本就是个泥泞,越是家大业大越是枝蔓丛生,他与兄长之间的隔阂,没少让他的娇妻去张罗。
      重锦官以怜悯的眼光瞥了南宫云一记,这误会怕是越发变得深了!那两道带着轻视意味的灼灼目光,让南宫云生出一抹被侮辱的感觉,然则南宫云却又不能生出计较的念头。
      诚然此事怪不得青龙星君,芙蕖虽为女儿身然而穿上男装却有一种非男非女的妖魅之力,莫说女子为之倾倒,就连男子也忍不住欲要与其亲近,故此他素来不爽其女扮男装。
      “荒谬,本座堂堂七尺男儿如何拿捏皆是自有分数,岂能芙蕖说啥便尽依了她?!加之,她素来得寸进尺,若被她揪得把柄定必作威作福。”自个儿的妻子心性,他很是清楚。
      “令尊也不曾因此而责备过重二公子,魔尊又何必待其这般苛刻?重二公子乃是令弟而非令子、令嫒,魔尊这般咄咄逼人休怪二公子落荒而逃。小神今日难免有些失态,然而却又不得不冒昧一说,当初小神这家务之事着实让芙儿忧心良久,如今在其协理之下方才缓和了不少。”虽说清官难审家庭事,奈何魔尊重锦官待其弟着实矫枉过正了,就连他这个外人也瞧不顺眼了。
      “芙儿?”不知为何闻得“芙”字,重锦官不自觉地颤了颤。他深知南宫云不过是一番好意,奈何他着实不喜芙蕖与他以外的神君男仙相较过深,毕竟她已为人妻,纵然神仙能经历的感情很多,然则此时此刻他着实难以接受。
      “小神家妻南宫龙氏,闺名晓芙,原是小神之师妹也。小神算是老牛吃嫩草吧,芙儿比小神年轻四万岁,如今不过是四万岁的碧玉年华。”南宫云口里说着谦辞,然则这四海八荒六合之中何仙不知担得上“老牛吃嫩草”的神君有且仅有玄水真君与西极真皇两位洪荒年间的神尊。
      就连在九重天宫当值的月老与那远在寒山的寒山真人也不时揶揄,如今两位神界最为难缠的老神君也能老树开花,甘愿坠入红尘之中,试问这世间何来难以修得同船渡之说呢?
      “你我原是同道中人,失敬。”重锦官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嗯?”南宫云蹙眉一顿,适才可是魔尊重锦官唠叨了什么“失敬”二字?他的芙儿尚未师成便与他共谐连理,除却在东荒行宫或是宗学,平日更是鲜少露脸于外。
      对于“藏妻”二字,诚然他与西极真皇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爱妻龙晓芙虽非“美艳不可方物”的真国色又或是“倾国倾城胜莫愁”的绝色,但其容姿也是个“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胚子。
      “芙蕖之事,乃是我重家之事无需星君忧心。至于这偷溜凡间之事,烦请星君在天帝处美言几句,好去了却天帝之烦忧。”重锦官撂下碎银便动身往“牡丹楼”的方向走去,适才他早已搁了一块能寻觅神仙魔族的灵石于她的腰带处,是以芙蕖之行踪乃是了如指掌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