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林野间（一） 封停闻言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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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队！方队！”一个瘦高的男生拿着文件夹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进来。
方知与从办公桌的挡板后抬起头来：“怎么了？”
男生把文件夹拍到方知与桌上，先拎起水杯咕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撑着办公桌把气喘匀了才继续说：“城北达里木又出事了。”
“什么？！”方知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达里木又怎么了！成岸，你最好说点我愿意听的……”
“又死了一个，这回死的是从海城来的特殊人类科考队队员。”成岸垮着一张脸，把文件夹摊开来给方知与看。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夹在里面的几张现场照片：“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有目击者。”
他把照片抽出来：“去达里木森林考察的科考队队员总共有5个人。这个死者叫李桁，是队长唐汇平的学生。两人是一同遭遇袭击的，唐汇平受了点伤，现在人已经送去市医院了。”
方知与咬着牙，太阳穴突突直跳：“看清是什么东西了么？”
成岸回忆起唐汇平的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他点了点头：“看清了，是一只6米多长的孟加拉虎。”
“6米？！”方知与没忍住喊了出来：“这唐汇平是睁眼说瞎话呢吗？先不说达里木哪来的孟加拉虎，那玩意最长也就两三米，6米多的不是怪物吗？”
成岸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把照片收好，犹豫了一下，才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方队，这已经是本月第6个了，之前来巡查的陈冬讯也被送回去了，现在看这事儿确实有点蹊跷，用不用上报给特勤局，让他们的人来看看？”
方知与的手按在文件夹上，沉吟片刻：“你现在立刻去写案情汇报，这孟加拉虎明显不是咱们管得了的，大概率是个发狂的完全进化体。”
他眉头皱得死劲，沉声叮嘱：“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是！”
——
周未提着热腾腾的早餐推门而入：“刚刚买饭遇到曹主任了，他让你一会过去一趟。”
林远正埋头纠结早上碗没还成的事，听到周未和他说话，愣了一会才回应：“哦，好。”
“应该是调派的事吧？说起来，你和封队还真是缘分不浅啊。”丁林林的眼神意味深长，明显不怀好意。他伸手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透气：“屋里挺闷，我喝豆浆都喝热了。你早上吃饭了吗？”
“没吃，我现在还不会做饭。”林远自动忽略了他的前半句话。
周未听见，咯咯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难道以后就会了吗？”她把手里的袋子分出一个放到林远桌子上：“我买的多，分你一点。我听曹主任说，你这还没接到通知就走马上任了，不吃饭再给孩子饿着。”
林远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吧。”
“转什么转？”周未伸出手，用力弹了一下林远脑门：“你这小子，看着挺可爱的，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呢？”她把大耳狐叫出来，小动物嗅了嗅桌子上的肉包子，也伸出肉爪跟着拍了林远脑门一下。
“这种时候应该说谢谢，然后闭上嘴吃你的，知道吗？”周未揉了揉大耳狐的耳朵尖。
“谢谢未未姐。”
“叫未未就行，叫姐都把我叫老了。”周未一甩高马尾，坐到椅子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文件。
丁林林哎呦一声，叫道：“你又边吃东西边看，我都看到你手指蹭到纸页上的油星了！”他把文件抢过来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揪出一团卫生纸丢过去：“祖宗，这些老古董可能比咱仨加起来岁数都大，你爱惜点成不？”
周未鄙视：“又没弄坏，谁让曹主任不派人把这些东西录成资料片的，查起来麻烦死了。”
林远随意地瞟了一眼摊在他桌子上的文件，吃包子的动作突然顿住，为了看清文件上的字，他上身前倾，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你们说要查的东西是叫EVO？”
丁林林回头：“嗯，怎么了？”
林远指着文件摊开那页无语道：“是这个 EVO 么？”
周未闻言手里的饭都不要了，扔到一边瞪大眼睛跑过来，嘴里还塞着满满的东西，只能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天选之子啊小林林！”丁林林用力拍了林远的背一下，差点把他刚吃的早饭拍出来：“未未找一周了都没找到，你居然一眼就看到了！”
林远皱眉，把后背紧紧贴回椅子。
周未把吃的咽下去，高兴道：“曹主任说的真对，你就是咱们档案部的小福星！你一会去他办公室顺便也说一声吧，我先去整理一下资料。”
“嗯？曹主任还说过这话呢？”丁林林一脸茫然，努力回忆。
周未挑眉：“曹主任说过的话多着呢。他还说过你是档案部的鹦鹉二号。”
“二号？”林远好奇。
“一号是他那个精神体。”
丁林林瞪眼：“周未未你够了啊！再说话以后文件你自己去地下搬！”
林远在两人的吵吵嚷嚷中吃完早饭，即刻出门去曹主任办公室躲清静。
“进。”曹主任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屋里还有一人。
这人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笔挺的西装一丝褶皱也无。看到来人，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里流过一丝讶然，很快，表情又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站起身，伸出手，笑意盈盈：“你好。”
曹主任也站起来：“小远，这是特科院的许京教授，也是你导师姜俞的老同学。”
林远与他握了握手，本就被周未和丁林林吵得不耐烦的神色更显冷淡，客气到：“许教授您好。”
曹主任让两人坐下，也不避着许京，直接就道：“你应该已经知道被调去天枢大队兼职顾问的事了吧？”
许京从林远进门就盯着他一直看，听到这话，像是按捺不住般换了个姿势，翘腿坐在沙发一角。
林远皱眉，觉得许京看他的表情有些怪。
“知道了，”他点点头，“周未要查的资料找到了，她正在整理。”
林远刻意避开了关键词，一带而过。
曹主任：“你下午还得去特勤吧？周未整理完，你直接带过去给封停就行，我就不叫人过来取了。”
林远点头“嗯”了一声。
——
封停队长一上午都辗转于各个办公室，忙得焦头烂额。
“封队，咱们的新疏导顾问今天下午来不？人到了让他来领工作证。他是特情局的人吧，咱们这边还用给他安排办公室吗？安排的话你看把他放哪合适？你们天枢还有空位置吗？”
人事部的同事好不容易在午饭时间揪住封停，趁着人在眼前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赶紧说完。
封停被他机关枪似的一连串提问弄得直发懵，反应了一会才自认为地挑出重点，回复道：“行，我一会叫他过来一趟，你有事直接问他。”
同事：……
封停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餐盘绕过他，溜远了。
脚不沾地忙了一上午，封停确实都把林远这号难搞的人物忘到脑后了，被人提起才想起来联系他。
今早被裴浙一个电话叫起来就直奔特勤局，也不知道林远有没有去找他还东西。
他一边想着，一边单手拖着餐盘，掏出手机拨电话。
“您好，哪位？”林远冷冷清清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封停一时竟有点无言以对。
“喂？”林远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看，手机坏了？
封停面无表情，有点不高兴：“你没存我号码？”
林远：“……”他确实没有特意存谁号码的习惯，手机里只有大学室友和导师的电话。
“下午来特勤一趟。”封停生硬道，憋了会又补了一句：“等你来了再说。”
“那个……我已经到特勤门口了，你办公室怎么走？”
封停顿住，又端着餐盘快走两步，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对正在吃饭的裴浙打了个手势，转身接人去了。
裴浙：？
大厅里人很多，封停一眼就看到安静站在角落里等候的林远。
他略长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生生的耳朵尖，垂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远！”封停冲他挥了下手。
林远走过来，先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封停：“你要的资料周未整理好了。”
“嗯？……哦，多谢。”封停接过来，引着他往前走：“你吃饭没呢？”
林远走路时脑袋总是微微垂着，他没抬头，跟在封停身侧：“吃过才来的。早上我去找你了，但你不在。”
封停：“早上队里有急事就提前走了，我以为你会昨晚过来。”
“抱歉，昨天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林远想起昨晚，舔了舔嘴唇：“你还在生气吗？”
封停闻言居高临下地瞟他一眼，故意道：“生气啊。”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气的，只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多余，显得很蠢而已，毕竟本来互相也不是多熟的人
林远这回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回视，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有点困惑，像是在分析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封停让他看的心里直发毛。
特勤局的食堂就在一楼，封停接人前后也就用了5分钟，回来的时候裴浙还在一心一意地吃饭。
“老裴，带了个人给你认识。”封停把文件放到一边，拉着林远一起坐到裴浙对面。
裴浙：？
裴浙嗦粉的动作顿住，举着筷子目光呆滞，这是见好友对象的节奏吗？这有点突然了，哥们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封停无语，伸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瞎合计什么呢，这是咱们队的疏导顾问，林远。”
“哦……哦！幸会幸会。”
林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勾起个礼貌又疏离的笑：“你好。”
封停：“一会我带他去人事部报个到，就直接去冬讯那儿了。你忙完也过来一趟，把临川那事儿跟他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临川这个地名有点耳熟，林远虽然疑惑，却也按捺住满腹的好奇没问，眼下首要还是先把陈冬讯的问题解决了。
林远让两人继续吃，自己则把昨晚与姜俞讨论的内容仔细说给他们听。
“你是说，陈冬讯并非是受到攻击而导致的崩溃，是精神力被人为催化了？”封停这一惊非同小可，倘若精神力能被人为催化，其衍生的利弊简直无法想象。
林远蹙眉：“只是存在被人为催化的可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等陈冬讯恢复神智才能知道。”
封停箸尖点了点餐盘：“你有多少把握把让他恢复正常？”
“实话说，没有把握。”林远轻轻摇头，眼神慢悠悠飘到封停拿筷子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看起来仿佛蕴涵打碎一切的力量。
他眼睫垂落，声音也小了许多：“这只是我和老师的一个猜想，并没有被治好的先例。毕竟是前所未闻的病情，我能力有限，未必能成功。”
封停皱眉，他认识林远不过几天而已，本以为是自己误会他，如今却发现这人确实是属鸵鸟的。
对别人的靠近退避三舍，说话做事总是留半截，看似为人彬彬有礼，实则拒人千里之外。
他憋了一晚上又一上午，终于忍不住“啪”地放下筷子，伸手把林远的脑袋扳过来朝向自己：“你别总怕自己做不好，更不用怕辜负别人，这里没有人会苛求你，指责你。”
他不知道林远怎么会有这样一副性格，他只知道眼前的人不该这样什么都先想着逃避。
从没有人对林远说过这样的话，他乍一听有些反应不过来，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封停。
在一旁看热闹的裴浙：？
他伸出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吧两位，在这演偶像剧呢？我鸡皮疙瘩都让你俩雷出来了。抓紧吃完抓紧干活，没把握就去试，总不能让冬讯在那躺倒地老天荒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林野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