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雾（四） 世界以痛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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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保护向导，向导安抚哨兵，而契合度则是自然赋予特殊人类最大的馈赠，也是二者最牢固的囚笼。
契合度高的哨向一旦结合，关系会比其他人更紧密，这个紧密体现在方方面面。
哨兵的战斗力会在向导辅助下得到成倍增长，向导对精神力的控制也会更高，甚至在一方死亡的情况下，另一方能够通过精神力将其召回，而契合度越高，成功的几率也越高。
一般契合度 70 左右就已经很稀有了，毕竟向导和哨兵数量本就不如普通人多 ，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轻易遇到与自己匹配的人呢？
封停将问题抛给林远就去吹头发了，也没刻意想要得到什么回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回答。
林远一定和他有很高的契合度，这太明显了。
林远在阳台边逗了会猫，听到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停下来，他转过头，桃花眼里是小小的兴奋：“他刚刚舔了我的手！刺刺的！”
封停见他脸庞微红，露出一点略带稚气的开心，突然想起他没有精神体的事实，心底蓦地软了一下：“你一会抱着它去床上睡吧。”
林远站起身，摇了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行，就一晚上。”
“没有让客人睡客厅的道理，况且你在沙发上可没地儿抱它。”封停用眼神指了一下猫，见林远还在犹豫，笑了笑：“就当欠我个人情，以后我再向你讨回来。”
林远只能点点头，话都说到这了，再拒绝未免不够识趣。
临睡前林远开着门等小猫进屋，突然想到些什么，一脸认真地问封停：“对了，都没听过你的小猫叫，它是不会叫吗？”
黑猫听到他的话僵住，抬起的前爪又落回原地，扭头和封停对视。
封停回视，神色泰然，威胁般地朝黑猫扬了扬下巴，没说话，但意思足够明显。
黑猫迫于淫威，忍辱负重：“……喵”。
——
入职特情局的第一天深夜，林远失眠了。
他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被褥是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封停怕他睡着难受，特意换了一套床品。
林远小臂挡在眼睛上，双脚用力在床单上蹬了两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黑猫的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听到林远发出声响，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疑惑着动了动胡须。见林远没有再动，才慢慢把身体团成一个球，重新靠在他身上。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林远轻轻把手臂放下来，搭在黑猫身上。
林远已经好多年没有机会独自睡在“卧室”这种房间里了。
自 16岁被弃养以来，他一直都在住校。校舍房间或大或小，有时是四人间，有时是六人间，但从来不会有单人间。想到这，他无声地弯起嘴角，来特情局工作真的很好，起码以后他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也许是被子里太过暖融融，也许封停说晚安的时候太过温柔，他的思绪飘到很久以前，久到林远以为自己早都忘记了。
因为能力特殊的原因，哨兵和向导的社会地位始终很高，哪怕在特殊人类刚刚出现的那段时间里。毕竟人类本就是慕强的生物。
林远在 3 岁的时候第一次被领养，后来这对年轻的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把他送回了福利院。第二次被领养时已经 13 岁了，领养人是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普通人。
一般来说，领养人会挑选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小孩子不记事，也更容易产生感情。但也有部分想要领养哨兵或向导的普通人，会选择在精神体定型的时期领养，这种关系目的往往并不单纯。而林远直到 16岁也没能凝成自己的精神体，于是理所当然地再次被弃养了。
这段不长不短的人生里，林远觉得自己就像商品一样，每一个来福利院“购物”的顾客都要在众多孩子中精挑细选。
要漂亮的还是乖巧的？哨兵还是向导，亦或者普通人？年纪得合适，性别也是要考虑在内的一大要素……
反复被抛弃的经历让他很缺乏安全感，没有什么是生命中不可失去的，也没有什么不可被剥夺。
当你拥有的东西足够少，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拿走，那么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他连能够陪伴终生，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精神体也没有。
世界以痛吻我，林远便不会对这个世界奢求更多。
——
第二天封停是被一阵惊呼吵醒的，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沙发上有点别扭，醒过来的时候下半身已经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打开卧室门，林远正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大型生物，我猫呢？？我那么娇小，那么软萌的一只猫呢？？
封停原本睡眼惺忪，看到林远这幅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怎么了？他把你吵醒了？”
林远瞪眼：“……你明知故问！”
从这张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也不枉昨晚的将错就错，封停笑得愈发开心：“我从来也没说过它是只猫啊……”
林远只在书中看到过可以改变大小的精神体，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昨晚的那只小猫咪，竟然是一只体型健硕的黑美洲豹吗？封停这厮，还让人家“喵”？不对，好像是自己先让他喵的……那也不对啊！它明明可以不“喵”的，罪魁祸首还是封停！
林远在脑子里对自己喵来喵去，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大猫若无其事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拱了他一下，跳下床去了。
“时间还早得很，你要再睡会吗？”封停一脸忍俊不禁，笑得林远没了脾气，只觉得这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眉目舒朗，像清晨里的一束光，倏忽洒落在林远心上，将昨夜翻涌而出的沉疴一扫而空，只想跟着他一起畅快地笑出来。
林远有些呆地看着他，想都没想地说：“沙发那么小，你昨天肯定没睡好吧？要不要一起？”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一边懊悔一边有些紧张，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抓了抓。
封停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心下好笑，本想拒绝，但看着林远这幅睡意朦胧的样子，突然又不想拒绝了。
“好啊。”封停听到自己说。
直到在床上躺好，两人才觉出一点不自在。
谁都没有说话，谁也都没有睡着。两人各守着床的半边，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问题：虽然用了抑制剂，但睡这么近真的没有关系吗？
封停精神力强悍，昨晚虽然是在沙发上凑合的，但也休息得很好，林远却是失眠到大半夜。
两人沉默了一会，封便感觉有只手贴了过来。
他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侧过脸。
林远睡着了。眼睛乖巧地闭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只小憩的蝶，伏在挺直的鼻梁两侧，时而轻微扑闪翅膀，似乎随时都要飞起来，露出那双泛着秋水般的眼眸。
他是真的好看。封停想。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从林远的眼尾划过，顺着鼻梁在鼻尖上微微停留，而后轻揉他浅色的唇瓣。再一路向下，掠过他修长的脖颈，在凸起的喉结上打了个圈儿，最后停顿在他锁骨下的小痣上。
想剥开他的衣服继续向下。
不能再看了。封停猛然回神，觉得喉咙里很干，有点渴。
他与林远贴在一起的手热得发烫，却不想收回来，甚至想更近一步。
封停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做了。他呼吸都放轻了，把手慢慢蹭到林远的掌心下面，装出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样子，闭上眼睛，等天明。
——
林远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吓得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好，没有迟到。
封停靠在卧室门上，正抱着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番动作：“放心吧，特情和特勤的上班时间是一样的，先起来吃点东西。”
林远从床上爬起来，他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直到在餐桌旁坐好才无语地想到，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怎么有一点诡异呢，总觉得和昨天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呢？
封停见他还在神游天外，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先吃饭，从宿舍楼开车到特情需要 20 分钟，你现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吃早餐。”
林远只好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腹诽，他俩这幅样子哪里像刚认识了一天？
吃完饭收拾出门，封停顺手给他塞了一瓶牛奶：“我看你吃得急，路上喝点奶填一下肚子，估计你今天会很忙。”
林远抱着奶跟在他身后下楼梯。
刚到一楼大厅，就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伴着早晨微凉的空气冲了过来。
“老大你可算下楼了，我以为你们俩昨晚折腾一宿，今天不去上班了呢！”白小然笑嘻嘻地对封停挤了挤眼睛。
“皮痒了是吧？”封停作势要踹，白小然灵活一躲，缩到林远身后去，指着封停控诉到：“你看你看！戳你痛处了吧！帅哥你快管管他！”
林远已经懒得解释，打开手机怼到白小然眼前：“帅哥要迟到了，我们能快一点出发吗？”
于是三人慌慌张张地狂奔到停车场，慌慌张张地上车，活像是一群丢盔卸甲的小兵。
林远还没坐稳，车已经嗖地一声开了出去。封停在驾驶位聚精会神地开车，还不忘腾出一丝精力提醒林远：“把牛奶喝了吧，一会该凉了。”
白小然听到，看了看封停，又看了看林远，做作地凑近封停，悄声问：“我刚刚就随口一说，你俩不会是来真的吧？”
封停余光瞥了林远一眼，确认他没听到，才嗤笑一声：“怎么的，你有想法？”
白小然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有什么想法？”林远蹙眉，这俩人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封停索性转移话题道：“曹主任应该还没和你说，我们特勤缺向导，你导师又是国内榜上有名的专家，所以天枢大队准备聘请你做我们的精神疏导顾问。”
“咳！咳……”后座一阵惊天动地咳嗽声，林远一口牛奶没咽下去，呛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迷雾（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