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悖论[哨向]》屿峤

2、迷雾（二） 他想起起林

　　“刚刚那人是谁？”林远跟着丁林林走进去，这是间不大的办公室，靠窗是面对面摆放在一起的四张办公桌，其中两张此刻正堆满了摞得高高的卷宗。几个玻璃档案柜贴墙而立，柜子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文件夹和一些书。
　　丁林林把他的行李放到一边，问：“你说的哪个？跟曹主任一起的那个？”
　　林远心想，不然还能有谁。
　　丁林林见林远没说话，倒也不生气，只当这个小学弟有些害羞。接着道：“那是特别行动科天枢大队的封队长，帅吧？”说着转过头冲林远眨了眨眼睛，单眼皮眯出一脸坏笑：“咱们特情局可是有他不少迷妹，以后你和他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他经常过来？”
　　“差不多吧。”丁林林含糊地回了一句，把桌子上的文件搬起来，高高的一摞，抱在怀里就看不到路，他歪着脑袋对林远说：“你先坐会，我给你腾个桌子。”
　　林远见状从他怀里捧走大半摞文件：“一起吧。”
　　丁林林没推辞，说，正好带他瞧瞧地下档案室。
　　林远跟在丁林林身后，两人毕竟不熟，可以聊的话题就那么多，说了几句就沉默下来。他倒没有不自在，想到刚刚那个不清不楚的答案，便又问：“封队长他……人怎么样？”
　　丁林林有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对他这么感兴趣？他人怎么样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倒是挺厉害的。据说他的精神力非常非常高，是几乎不需要向导辅助的那类哨兵……”
　　“黑哨兵？”林远睁大眼睛，有些讶异。
　　哨兵五感极度敏锐，是特殊人类中战斗力最强的存在。但哨兵的能力越弱，精神力就越不稳定，一旦感知过载，很容易造成精神失控甚至精神崩溃。
　　黑哨兵是极少数具有高度精神自控力的一种，但出现概率微乎其微。有记载的黑哨兵寥寥无几，最近出现的一位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丁林林语气颇有些好笑地反驳道：“怎么可能？！只是几乎不用辅助，黑哨兵都快成传说了，封队他只是精神力很高，大概是有好几个S那种的级别吧。”
　　说话间，电梯在B3停下，丁林林肩膀浮起一团雾，脑袋顶着一撮小黄毛的深绿色鹦鹉停在他的肩头，拍打了两下翅膀，嘎嘎叫到：“咋啦？咋啦？”
　　“这是我的精神体，是个亚马逊鹦鹉，会说话，不过只能做些简单的沟通。”丁林林耸了耸右肩：“快叫人，这是我同事林远。”
　　林远看着丁林林对精神体说话的样子很有趣，像在和自家孩子对话，于是也端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鹦鹉略一颔首道：“你好，我是林远。”
　　亚马逊鹦鹉定睛一瞧，突然扑腾着飞了起来，落到林远肩头，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远被蹭得直痒痒，桃花眼弯成月牙状，露出几分温温柔柔的神色来。
　　这张从进入特情局大门就木着的脸突然泛起了鲜活气，惹得丁林林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心里啧啧道，一个男向导长这么好看，封队的女粉丝们前景堪忧啊……
　　林远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收敛了笑意，疑惑道：“怎么？”
　　“封队……”丁林林脱口而出。
　　林远：“……？”他回过头，背后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丁林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掩饰道：“没什么，我是想说……你……嗯，怎么对封队这么感兴趣？”
　　林远闻言又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着丁林林，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他和我的契合度好像很高，可能有90以上吧。”
　　“？？？”这回轮到丁林林惊讶了，他半张着嘴，简直要把单眼皮瞪成双的：“不会吧！90？那你俩见面怎么没那个？”
　　林远疑惑：“哪个？”
　　“就那个啊！”丁林林见他还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凑近了悄声道：“X反应！”
　　丁林林靠得太近，林远抬头后仰，侧脸整个贴到亚马逊鹦鹉坠着红色羽毛的翅膀上，无语道：“当然是因为我打了强效抑制剂啊……”
　　“你日常也打抑制剂？不过也幸亏你打了，不然那场面可就刺激了，啧啧……哎？”
　　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扭过头来：“我这鹦鹉平时嘴欠又认生，怎么跟你这么好？”
　　鹦鹉见两人的注意力终于移到自己身上，立刻发出清脆的叫声：“林远！宝贝！宝贝！”
　　林远愣住，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肩上的鸟，又看了丁林林一眼。
　　丁林林眉毛抖了抖：“瞅我干什么，不是我教的！”又冲鹦鹉吼道：“你恶不恶心，滚过来拿钥匙开门！”
　　鹦鹉对他俩的态度颇为不屑，但还是乖乖扑棱到他身边，两只小爪子扒在裤子上，撅着鸟屁股把头拱进兜里，熟练地叼住钥匙环把东西拽了出来。
　　说是钥匙，其实就是一个椭圆形的黑色金属卡片，上面刻着丁林林的名字和编号。
　　鹦鹉叼着钥匙往识别器上一贴，显示屏亮起来，发出人工智能的电子音【请输入精神力】
　　丁林林在显示屏前站定，冲下方伸出的能量盒释放精神力。
　　【认证通过】
　　大门开启，两人抱着文件走进去，丁林林示意林远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今天周未请假相亲去了，纸质文件一般她来整理。现在高科技嘛，纸质文件已经很少用了，这些是为了查东西搬出来的老古董。”丁林林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档案室内部空间极大，三米多高的档案柜整齐地陈列着，往看不清的最深处延伸而去。
　　灯是分区控制，里面没开，一眼看过去黑漆漆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这一列是S级及以上的案件资料，这一列是已发现的特殊人类资料……”丁林林一排排指过去，随手从面前的架子上抽出一个档案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排排的小格子，格子里码放着类似芯片的东西。他从里面挑出一个给林远看，“资料片是带不出去的，每个资料片都有唯一的ID，把资料片插入门口的显示器卡槽里就能读取。”
　　林远接过来瞅了瞅，很薄很硬，像纸一样的触感。
　　“走吧，具体的等明天正式开工了再说，今天就先带你瞅一眼。”丁林林把资料片放回档案盒，手指蹭了蹭肩上鹦鹉头顶的软毛。
　　“下班啦！下班啦！”鹦鹉发出欢快的叫声，又扑腾到林远肩膀上停稳，乍一看好像这才是它主子。
　　林远的表情差点没崩住，眼里有一丝笑意：“林林哥，大学《向导基础I》第一章第一节，精神体一定程度上反应向导或哨兵的性格特征。”
　　丁林林无奈：“后面还跟着一句‘但两者没有必然联系’，你当我老到把基础课都忘光了吗！谁知道这货是跟谁学的……”
　　他把档案室门关好，叮嘱道：“你一会拿着身份证去人事科登记，他们会给你发办公用品……哦对，还有宿舍安排。”
　　林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你也住宿舍吗？”
　　丁林林嘿嘿一笑：“我都结婚了，当然和老婆住。不过咱们特情的和特勤住一栋楼，你的封队和你住一个地儿。“
　　他笑容有点猥琐，林远奇道：“怎么就成我的封队了。”
　　丁林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嗐，都是成年人啦，契合度90以上可不多见，我看他现在不是你的封队，以后也是。早一声晚一声的有什么区别。”
　　林远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比去年一整年都多，他现在只想赶紧远离丁林林，去人事科登记完回宿舍睡一觉，好缓缓信息量过载的大脑。
　　——
　　今天的风太大，晚间新闻播报，某游乐场摩天轮的轿厢被吹的 360 度转圈跳舞。
　　封停临下班被队友堵着，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嘴里不停念叨：“风停，风停”。搞得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形障碍物，笑骂“滚蛋！”
　　白小然无赖地往前一扑，勾住封停肩膀：“不滚！老大，听说特情局来了小帅哥？你见过了没？”
　　封停脚步不停，斜睨他：“你消息够灵通啊，劲儿都往这处使了吧，办案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呢？”
　　白小然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我这不是好奇嘛，咱队里这么多单身狗，我帮大伙问的。”
　　“行，我信了”封停掏出车钥匙，推开办公楼大门。
　　大风跟洪水似的不要命地往里灌，白小然站没站相，差点被风掀了个跟头。
　　“老大，这风太大了，你让我蹭个车呗？”
　　“那就赶紧的。”封停哼道。
　　白小然赶忙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上了车，白小然长舒一口气，被风吹木的脑子又活了过来，一双眼亮晶晶的：“所以呢？见过了吗？”
　　封停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身后飘起一团轻雾。车灯没开，只能看清后座灯泡似的一双兽瞳歘歘发光。
　　良久，他沉沉笑了一声：“打了个照面。”
　　“怎么样？”
　　封停咬着烟蒂，忽明忽暗的光透过车窗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浅色的眼眸划过一缕光，左侧的瞳孔慢慢竖成一条线。
　　他想起起林远那双漂亮，又满是冷漠的桃花眼，犬齿在烟蒂上狠狠磨了两下：“好看。”

　　*【特勤局】：特殊人类勤务局
　　*【特别行动科】：隶属于特勤，专门办理特殊人类相关案件，下设几个小队，封停任天枢大队队长，接办S及以上等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