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晢俞

9、第 9 章

　　周五如期而至，吴韫晢这一周拼了命地看文献搞论文，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眉目，想着终于能跟白解俞汇报汇报了。可没想到，快乐老家没了——吴韫晢又一次睡过头，没抢到前排，只得跟悻悻地坐在后排。
　　还没上课，吴韫晢就在教室后面空出的位置走走。还没走几步，一转身便看到白解俞从后门推门而入。白解俞看到吴韫晢，有些意外，然后瞟了眼教室内，随即笑了：“韫晢～你怎么坐后面了啊，是不是躲着我？”教室里其他人仍在说着自己的事，吴韫晢看着她，不知所措。她不可能会躲着她啊，想见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那你是不是没预习？”白解俞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于是猜吴韫晢是不是没预习。这些对话也只有她俩听得到，吴韫晢心跳加速，因为她真的没预习。“呃，我怎么可能没预习，你的课我怎敢，是吧。”吴韫晢撒了个谎，她没敢看白解俞那双清澈的眼睛，怕被一眼识破。“嘿嘿，我猜你也不会～”好吧，你猜错了。白解俞又回前门去了，准备上课，吴韫晢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到座位上疯狂翻书……
　　好在这节课其他人还算靠谱，至少回答问题稍微积极了那么一些。白解俞拿了个在英语系举的例子“他在火车上写字”这句话来说语义的问题。班上同学也算是脑洞大开，于是吴韫晢又放松了，开始想自己的论文的事。
　　课间，吴韫晢刚想和白解俞说下自己的进度，结果对方倒先开了口“韫晢，来我办公室倒点水吧。”潭城十月，寒风已是让人瑟瑟发抖，又逢着阴雨绵绵，湿冷更是刺骨。第三节课了，吴韫晢保温杯确实已经空了，但她还是想拒绝，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还麻烦别人。“没事，不用了吧，我去走廊饮水机那打水就好。”“来嘛，正好前面烧了有。顺便让你看看办公室新布置嘿嘿，敏之她们添了些东西。”拗不过白解俞，吴韫晢屈服了，她也总是听她的，于是俩人下楼前去办公室。
　　白解俞输完密码，开门，吴韫晢环视了下室内，确实，正如之前黄敏之学姐跟她说的一样，确实没窗。白解俞拿过吴韫晢手里的保温杯给她倒水，趁这间隙，吴韫晢看了看办公室摆设。面积不大，但是学姐布置得很整洁，还买了一盆绿植，也算温馨。“敏之她们把这些打印机什么的都弄齐了，还摆了盆植物，不知道什么名字，似乎还开了花。”“嗯，看到了，挺好的啊，这植物市面挺常见的，名字叫“一帆风顺”，寓意不错，这是它别名，其实就是白掌，天南星科的。”还没来得及跟白解俞汇报，就快上课，于是两人抱着手里各自的保温杯往楼上冲，至少吴韫晢是火急火赶。
　　第二节课吴韫晢抱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吸溜吸溜地喝水，潭城此时很冷，但至少现在吴韫晢觉得挺暖和。下课，吴韫晢先从后门走到前门，关掉显示屏，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白解俞转身，看向屏幕不想却正好迎上吴韫晢的目光，无言，两人相视一笑。整理完文件，两人准备一同出门。
　　邹阳正好站在门旁，笑了笑，说“白老师，你这件衣服好看诶，超美！”“谢谢～”白解俞听到夸自己，笑容浮现在脸上。“不是今天好看，是天天好看。也不是衣服美，而是人美。”吴韫晢脱口而出。白解俞听到吴韫晢这样说，突然不好意思：“这话说得……”吴韫晢有些意外，没想到白解俞会因为这句话有些害羞。“哈哈哈哈对对对，还是虎哥会说。”邹阳差点没笑翻。“还好还好。”但是吴韫晢表面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实际上这样跟白解俞说，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吴韫晢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脸皮挺厚，就是那种嘴巴抹蜜脚底抹油。满嘴跑火车，拍马屁这种事没少做，也喜欢开别人玩笑。班上法语老师方芳是个年轻大姐姐，还在读博士。法语太难，光词性就什么阴阳之分，还有搞不清楚的各种时态变位。老师鼓励同学们找找自己学法语的精神支柱，目标一类的。吴韫晢坐后排就来了一句：“你就是我学法语的动力啊。”虽是玩笑，班上同学还跟着起哄，搞得老师都特别害羞。一次法语老师要跟别的老师换个课，英语系二外法语老师要代一节课。班上第一排同学立马说“漂亮吗？！”“嗯咯，年轻漂亮啊。”“那我一定坐第一排！！！”这时候，吴韫晢这个人又在后排幽幽地来了一句“方芳这么漂亮，你还想着别的人。我心里方芳最美。”得，这次法语老师直接不好意思，用手紧紧捂着嘴，最后笑到蹲到讲台下。吴韫晢仍不以为意，一脸我没说啥啊的表情。
　　但是这次，面对白解俞，吴韫晢也不好意思了。邹阳离开后，支支吾吾跟白解俞说起最近的进展情况。白解俞认真听着，说道：“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吧，争取论文出来以后发表。”“啊，我尽量……”“我信你。”吴韫晢其实知道自己是不行的，但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啊，那个，白老师，有一事想请问一下，就是关于毕业论文选导师的，那个，是我们选还是双向选择啊。”“应该是随机分配，英语系是这样的。”“那，我能不能选你作导师……”吴韫晢鼓起勇气问道。她真的很想让她成为她的导师，哪怕自己根本不是学语言学的料，只要是她，再难吴韫晢也会做下去。“韫晢，可能我不能指导你，虽然我很愿意，可是你是翻译系学生，我是英语系老师，学院规定不能跨系指导……”去他妈的规定，吴韫晢已经恨透院里形式主义条条框框，现在，厉害了，还有这破规定，吴韫晢只觉得五雷轰顶。白解俞温柔地解释着，吴韫晢沉默了，她低着头，不愿意接受，只是说道“啊这……”白解俞发现吴韫晢的话中明显透露着失落，赶忙安慰：“没关系啊韫晢，就算导师不是我，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啊，不会的什么的都可以来问我啊。”即便知道会是这样，吴韫晢还是不愿意。
　　看到吴韫晢这样，白解俞赶忙转换话题：“韫晢你是保研吗？”“我不知道，也许能吧，就算不能我也会考研……”“你要考哪？”“北外。”这是吴韫晢一直以来的梦想，她曾经三次错过，一次是去北京参加英语比赛，途中路过北外，然而她在车上，只看到一抹建筑的棕红色；第二次是她比赛获奖，拒绝了上外的offer，也不愿参加北外综合评价；第三次是高考失利。这也是高考后，吴韫晢第一次跟别人谈起自己的梦想，虽然听起来是这么遥不可及，这么可笑。“你一定可以考上，我相信你。当初是高考失利了，你的能力不应该只是在这。”吴韫晢抬头，白解俞坚定地看着她。那般信任和清澈，是吴韫晢没见过的。“你怎么知道？”“我看得出。”
　　高考失利，就连最拿手的英语只考了132，总分一分之差被调剂调剂，转专业，遭排挤……吴韫晢已经受惯白眼。高中学校老师至今仍把她作为反面例子说给后面的学生，甚至讥笑“你吴韫晢这能力这态度，能考得起潭城大学都很惊讶了”。那些人的嘴脸，她已经失望至极，无比寒心，参加转专业考试去咨询相关领导，得到的只是“你这成绩132，一般啊，有英语比赛的国家二等奖有什么用，没多厉害啊。我们转专业是什么，微调，微调你懂吧，就是有能力的人进来，你这不算有能力啊。”在秦筱齐告诉吴韫晢她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的成绩时，吴韫晢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吴韫晢没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一声。她不想让白解俞失望，这要是没成，岂不是打了她的脸。但是白解俞随后的话又让吴韫晢有些不知所措。“刘黎安也是这样啊，高考失利，她前面还跟我说想考北大的CAT。”又是刘黎安，能不能不提她了啊。吴韫晢内心有些许不开心，怎么哪哪都有刘黎安，她要考哪关我什么事。好吧，白解俞开心就行……
　　对于吴韫晢来说，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放在心里，比如未曾触碰的梦想，再比如内心对白解俞超越师生的感情。前者已经说出，后者却永远不会，也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