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晢俞

10、第 10 章

　　周二，小组例会，黄敏之和王玥给吴韫晢发去消息，但这次好巧不巧，吴韫晢去不了，因为肠胃炎没恢复完全。而且那天潭城暴雨，吴韫晢只能跟白解俞请假。白解俞回复：没事，好好休息。
　　吴韫晢很多次觉得白解俞线上线下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线上大部分时候就是个无情的回复机器，每个回复都不超过七个字。最常见就是“好”、“知道了”、“好的”这样。但是线下生活中完全不这样啊，要多温柔又多温柔，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然而，微信上她真的是不肯浪费一个字。
　　“学妹，你都没来啊？”黄敏之打趣地跟吴韫晢发着消息，“白老师她都生病了。”本来吴韫晢好好地躺在床上，黄敏之这句话把她吓得从床上弹起。“什么情况？”“也没特别严重吧，她最近搞研究一直睡得很晚，好像经常搞到凌晨两三点，抵抗力下降了，就感冒了，呃，不过还是有点点严重。”潭城这秋天的鬼天气，虽是十一月初，已经冷得像是冬天，一不注意就可能感冒生病，更何况是经常熬夜的人呢。吴韫晢虽然心疼，但始终没敢给她发消息问问情况。“你怎么没来啊。”“我肠胃炎，躺着呢……”“好惨，那你还是好好躺着吧。我跟王玥学姐到时候把今天的内容发你。”“那太感谢了！”“哦对了，学妹，你认识张晗宇吗？”吴韫晢有些意外，这个名字好熟悉，突然想起这个人是跟她一起转专业来的，原来有些许联系，但她去了英语系，而吴韫晢是翻译系。张晗宇比吴韫晢大一级，原本是生科院学生，但最后跟她一级转到外院。“嗯，略有耳闻，好像是转专业的？”“是的，诶，学妹，她真的太强了，才大三，我跟王玥学姐都自愧不如。人家都出论文了，我连个框架都没有，呜呜呜呜我好菜。”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吴韫晢汗颜。张晗宇转专业后一直是英语系前几名，而且在语言学方向极有天赋，这种能力吴韫晢好生羡慕，自己根本比不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卑微。
　　周三，吴韫晢去找秦筱齐，顺便给她带了杯咖啡。“你当年为什么想着去搞语言学，还这么抽象，形式语言学。”“就自己喜欢啊。就适合就学了，不过学得也挺痛苦，因为除了学英语，空算子位移知道吗？还要学什么高数，统计学这些，学到后面真的高度抽象。”空算子位移是什么……虽然不懂，听到高数统计学这五个字吴韫晢就知道自己搞不来。“怎么着，你要往语言学方向发展？”“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喜欢语言学，这是人学的东西吗。”秦筱齐一听这话，仿佛抓到了把柄，马上开吴韫晢玩笑“那你这话白老师知道吗？”吴韫晢搞不懂为什么秦筱齐要这样。“你别乱说啊，还有，你不是跟白老师没联系吗？”“有联系啊，她人好温柔啊，我是做不来。”
　　秦筱齐就是那种上课像讲相声，但是很理工女思维。当年吴韫晢上课没带书，秦筱齐不动声色走到她旁边，瞟了一眼，然后继续讲课，吴韫晢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但实际上秦筱齐马上伸出手敲了下吴韫晢的额头，这可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老师敲，吴韫晢痛得马上捂住额头……还有一次下了报刊阅读，正好碰到秦筱齐在执勤，手里举着个擀面杖一样的木棍，上面还绑着个小红旗，当什么交通劝导员——没办法，儿子班上家长会要轮流值班。吴韫晢就爱作呗，跑去看热闹，站在马路对面看戏一样。没事就给秦筱齐发微信“哈哈，小红帽！”“有本事你过来。”“我不去，嘿嘿嘿。”“行。”最后，吴韫晢过了马路，被秦筱齐举着棍子就是四下……
　　“是的嘞，人家温温柔柔，你就晓得捶我。”吴韫晢就是嘴贱，这时候还不忘调侃秦筱齐。“是是是，我没你白老师温柔。”话说着，秦筱齐露出“核善”的微笑，亮出了自己的“爪子”。“你，你还蛮温柔……有时候……”吴韫晢大丈夫能屈能伸，立马认怂。
　　“话说，你真的要搞语言学方向吗？如果实在不行，不用勉强自己。是因为白老师吗？”吴韫晢在翻译上还是有些想法的，但是语言学真的有那么一些做不来。“也不能说是她吧……”“白老师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她是那种踏实搞学术的。你加油。”秦筱齐还是看出吴韫晢的心思，她没说什么。
　　到了周五，吴韫晢早早来到院里，等到白解俞来的时候，吴韫晢发现白解俞感冒还没好。“那个，我听学姐说你生病了，有点担心，一直没问问……”“韫晢，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院里的事比较多，而且看材料搞得比较晚，不用担心。对了，你好些没？”“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多注意身体。”吴韫晢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出门还装了俩橘子，于是拿了个给白解俞。白解俞有些意外，“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不太能吃酸的东西，牙齿比较敏感哈哈。”“收着吧，之前吃了几个，还挺甜。”白解俞最终还是收下了。
　　课后，吴韫晢照例等白解俞，没想到，邹阳要跟她们一起走。吴韫晢只觉得头疼。又要搞什么嘛……吴韫晢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听邹阳跟白解俞说自己想往翻译，口译方向发展什么的。白解俞说愿意介绍资源，因为恰巧一个译员朋友想带个新人。走出院门，白解俞突然问道“学校旁边校医院如何？”“校医院那是治不死就行，要是生病，去云潭路上的四医院，很近的。”“四医院在哪？”“就在云潭路上啊，很好找，诶白老师不知道吗？”吴韫晢有些纳闷。“嗯，不清楚呢。”邹阳也说道：“还是去四医院吧，校医院水平真不敢恭维，不管什么病，先开一盒藿香正气。”吴韫晢随后跟白解俞说应该怎么去。“谢谢，韫晢。”
　　看着白解俞离开后，吴韫晢和邹阳往外走，路上邹阳问“虎哥，你要考什么方向。”“口译吧。”“你不是要搞语言学吗？我觉得你适合搞学术类的，口译这种不适合。我觉得我还挺适合搞翻译，你看你也在跟白老师做论文了。这不挺好的么？”“我是废物，不适合语言学。”“那你要考什么学校？”“再看吧，还不确定。”吴韫晢不想多说什么，她只担心白解俞身体。
　　晚上，吴韫晢在操场散步，准备回去的时候，有个人跟她擦肩而过，操场太黑，吴韫晢看不清，看这背影和衣服好像是白解俞。“这么冷的天她出来干什么？感冒还没好就跑出来”吴韫晢纳闷，于是就给白解俞发了条微信：白老师，刚刚在操场看到一个人衣服背影跟你很像，你是出来散步了吗？这么冷的天注意身体啊好好休息。吴韫晢站在原地，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不是呢，谢谢关心。看到这句话，吴韫晢放心地走出操场，但是有一说一，白解俞微信上好严肃啊。
　　“姐，她回复这么官方的嘛。现实里那么温暖，微信上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回复机器。”吴韫晢跟黄敏之小小吐槽了一下。“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过，说实话，她给你回复的算多的了。我这边更卑微，大部分时候三个字以内解决。”吴韫晢笑出声，毕竟她没想到学姐更卑微。她突然说起自己以后大四毕业论文的事，不能选白解俞这真的难顶。黄敏之笑了笑，说自己导师是白解俞只觉得压力山大，要出论文啊，虽然白老师对她们真的非常好，人也挺温柔，但是她在学术上很严格，她和王玥学姐都有些怕白解俞。吴韫晢自然是不懂，在她眼里，至少对她，白解俞只有温柔，她也不知为何学姐会惧怕白解俞。“能跟着白老师怎么是pressure呢，不应该是pleasure吗？”吴韫晢打趣道，要能成为白解俞学生，那绝对是她吴韫晢积德，本信女真诚发愿，若能为白解俞学生，愿此生不近男色（反正她也不喜欢男的），掉肉20斤，焚香沐浴，夜夜虔心念佛。但是我佛不渡憨批，吴韫晢就是那个憨批。
　　“我们是她的学生，是不能丢她的脸的，我跟王玥学姐都是在院研究生会任职，我们都没敢告诉白老师，怕她会觉得这些事情影响进度，虽然事实确实这样。”吴韫晢庆幸自己早就不在社团任职，要不然白解俞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说说她。吴韫晢原是外院翻译协会社团的理事长，虽然是被迫当的。没什么锻炼，人倒是被各种材料例会折磨得不行，不过现在看来，唯一的好处就是跟英语系社团理事长有往来，至少现在能从她们口中听到些许关于白解俞的事。
　　这不，隔壁国际交流协会的理事长就找到吴韫晢，因为这学期英语系开了笔译课，所以两人交流了一下。“吴韫晢，你知道我们系的张晗宇吗？”张晗宇，原来就是学姐口中的那个天赋选手，吴韫晢顿时来了兴趣。“你说说吧，我跟她只是转专业一面之缘。”从隔壁理事长口中得知，张晗宇实在太厉害，刚转过来，各科成绩就在年级前几，经常被系主任拿来做例子，这个女孩子最喜欢的居然还是语言学，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喜欢文学或者翻译。而且她在生科院两年，四个学期都是年级第一。大家也都不太懂她为什么转来学英语，现在她跟着白解俞搞论文，可以说是白解俞来潭大后，在本科生中最出众的学生。
　　吴韫晢的自卑无处遁形，或许她要转专业就是个错误。她吴韫晢能干什么，啥都不想学，语言学都大三了，没开课，人家英语系都学了一年了，而吴韫晢屁都不知道。“白老师真是一个很好的人。”理事长接着说，“她跟别的教授不一样，从来不摆架子，在我们系真的太受欢迎。她的句法学选修课我们都要抢。话说，她对张晗宇也挺严格，就挺严肃的，我看她那个语料都要找好久，有时候找了整整两天，搜集好的最后全部都推翻重来，好辛苦。”
　　吴韫晢无言，她无法感同身受，不能理解学姐说的惧怕，也不能体会理事长口中的严格。白解俞在她心里从见面那一刻，只有温柔。虽然她也在努力，但是白解俞也不像她们口中那般。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