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晢俞

11、第 11 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韫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喜欢上了白解俞。如同往常一样，白解俞时不时会在课群内发一些院里线下翻译相关讲座的通知，吴韫晢也是照例捧场，回复收到。论文的事情依旧是没什么进展。她每次面对白解俞，都十分羞愧。而学姐那边也让吴韫晢心中五味杂陈。
　　这还要从学院的教授工作室说起。虽说是教授工作室，白解俞这边却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两个研究生学姐也能自由进出，而其余教授那吴韫晢是没看见过哪个办公室学生能自由出入的。有那么一次，吴韫晢找学姐有事，于是便跟黄敏之联络，黄敏之约在白解俞的办公室见面。在吴韫晢赶到白解俞办公室时，黄敏之也刚好到达，于是吴韫晢打了个招呼后便静静站在一旁，等学姐开门。虽说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黄敏之的一些举动着实让吴韫晢很是不爽。吴韫晢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发呆，黄敏之输入密码的时候却像防贼一般，还时不时“警告”吴韫晢转过身去不要看。这一举动让吴韫晢心中大为窝火，毕竟她从来没有偷看过，也未曾想过偷看。其次，她也算是来这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白解俞让她去的，哪怕是白解俞本人，也从来没有对吴韫晢说过类似的话，也从未遮遮掩掩。吴韫晢心中很是不爽，但她不曾表露出来，随后黄敏之的一句话让吴韫晢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脾气。“密码只有白老师，我跟王玥学姐知道，其他人不可以。”是啊，你是她研究生啊，我也只是她在隔壁系一门课上的学生，咱俩就不在一个层级。哪怕在我眼中你这番话语就是在羞辱我，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就好似棍棒打虎，我又能怎么样。吴韫晢没说什么，只是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一丝委屈。
　　进了办公室，黄敏之就坐在白解俞的座位上，而吴韫晢则在对面的椅子旁站着，她没必要坐，在黄敏之眼里说不定还没有这资格坐下。黄敏之同吴韫晢说完正事后又说起自己跟王玥两个人布置这间办公室的事，有一说一，吴韫晢是真的不想听。白解俞跟她说的时候，她很乐意听她讲，而黄敏之回忆的时候，她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听。
　　吴韫晢随即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那“是非之地”，后来，白解俞课间问吴韫晢去不去办公室的时候，吴韫晢总是找理由搪塞过去。实在跑不掉的时候，吴韫晢只祈求不要在办公室碰到黄敏之，有时候她不得不去找白解俞，但总会碰到黄敏之也在场。
　　黄敏之有时候的行为也让吴韫晢很困惑，从她和王玥的讲述中，白解俞对她俩是真的没话说。虽然吴韫晢也略有耳闻院里有的老师，就所谓的“老板”，会把研究生当自己私人秘书使，但白解俞不是这种人。比如，她带她俩出去参加会议，会后吃饭，周围坐一圈语言界大佬，白解俞怕她俩拘谨，不敢动筷子，还不时为她俩夹菜。有回黄敏之说自己宿舍空调不行，室友又针对她，关系处得非常差。白解俞知道后就说不介意可以带上被子去办公室过夜……但黄敏之似乎也比较淡漠，对白解俞也比较惧怕。吴韫晢不理解，也懒得去共情。
　　吴韫晢把黄敏之学姐这些事跟江筠说了一下，江筠也觉得窝火让她不要理她就好，随后两人又扯到别的事去了。江筠跟吴韫晢的对话可以说得上是“姬叫”现场。江筠特别喜欢李莉，这次她跟吴韫晢吹彩虹屁的时还说“我要是男的一定要去追她。”吴韫晢笑出猪叫，毕竟她也知道江筠也就现在吹吹彩虹屁，在李莉面前怕是屁都不敢放，更别说吹彩虹屁了。
　　李莉在江筠心中形象升华还要从上学期期末说起。那时，李莉带江筠的演讲，期末结课时，在最后一个学生演讲完，李莉准备进行点评的时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有些难为情便匆匆下课离开教室。李莉在当时走出教室后还给吴韫晢发微信说自己好丢脸，在学生面前哭了。吴韫晢挺吃惊的，毕竟李莉在很多人眼里是真的高冷难以接近，结果这回还哭了。李莉说自己是看到她们进步很大，挺激动的，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哭了，当时吴韫晢还笑她怎么那么小女生。
　　吴韫晢不止一次跟江筠说过她们班会比自己这个班取得更大的成绩，不为别的，在态度上这些学弟学妹就已经赢了。吴韫晢这个班可以说是油盐不进，不论哪个老师教这个班，都是直摇头。吴韫晢对这个班也没什么感情，别人说什么只要不触碰她底线，她都当做没听见。
　　潭城已经入冬，十二月初已是刺骨的寒冷。这天吴韫晢照例在院里上课，周四了，明天就是白解俞的课。走廊上，吴韫晢又碰到了黄敏之，毕竟是学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对了学妹，你知道吗，白老师生日是十二月五号。”“我不知道啊，怎么了。”行，你是她研究生，肯定知道啊，非要说给我听，是要显示什么吗？吴韫晢只是暗暗记住了这个日期，其余的话也没太注意。“没什么，我也是今天才听王玥学姐说的。那次她跟她外出开会，王玥学姐帮她一起买的票，身份证上是这样写的。”吴韫晢没说什么，只是想着今天到底是几号。“哦还有，你有没有白老师的本科生课表？有的话给我一份吧，有事。”就这？这也是你求人的态度？吴韫晢颇为不满，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一个翻译系学生怎么知道，要也只有英语系知道啊，学姐你不是白老师研究生吗？你可以直接去问她啊。”这句话，姑且也是吴韫晢自嘲。她对她也算是一无所知。
　　跟学姐闲聊完吴韫晢就立马掏出手机看日历，毕竟现在吴韫晢只记得今天星期几，应该上什么课，至于几月几号她根本不清楚，假期里吴韫晢就刚好相反，只记得日期不记得星期。“我去，今天刚好十二月六号。”吴韫晢很无语，就刚好错过了，要说怎么不早一天说，难顶。
　　周五，吴韫晢想着要不要补一句祝福呢，最后还是算了。不过那节课也算是欢乐，本来讲课说着汉语词性多样，白解俞让学生们举举例，吴韫晢脑子也不知道是出门被门夹了还是被潭城的风吹傻了，张口就在下面说：“‘绿’字啊，作名词表示颜色，作形容词还表示属性，某种颜色的，还能作动词……”，虽然吴韫晢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众人偷笑。不知谁提了一嘴班级水群名字叫什么“搞事搞事”，白解俞听到后一脸疑惑，随即便说在她老家，“搞事”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搞婚外情……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白解俞把期末考试安排的想法说了下——五千字以上的论文，外加书面闭卷考试。吴韫晢一听人差点没裂开。人家都是两千多，顶多三千，怎么白解俞上来就出大招，五千字期末论文，还要书面考试，行，真就是“为师送你上西天”呗，直接就超度走了啊。论文内容无非就是关于课上说的英汉语言对比的例子，语料选取规定是莫言《生死疲劳》及其英译本，截止日期就是最后一节课。吴韫晢听了都头大，没办法，只能顶了，就硬顶呗……
　　讲完了大致考试形式，白解俞顿了顿说最后一节课会让自己的研究生来做一个presentation，跟大家分享一下。那个学姐正好要去外校交流，提前做一下讲演也算是准备。吴韫晢猜那个学姐可能是王玥，但是当下最要命的还是白解俞的五千字。
　　回去后，吴韫晢开始没日没夜搞期末论文。从小到大参加了这么多次考试，哪怕是当初转专业补修，二十一门考试她都顶住了，但是白解俞的论文，她最后搞到哭着完成的。
　　吴韫晢其实不太想面对最后那一节课，最后一节课就是要交期末论文了。与其说是论文，不如说是最后拼凑了六七千字的学术垃圾。而且，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节课就意味着白解俞教学任务已经完成，下个学期语言学课也不知道是谁上。如果可能，只是说如果，不是白解俞，吴韫晢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愿想，想不出，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