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外锁韶阳》曳紫清风

26、他亲你，你就不知道躲吗

　　陆通骇一回来，下人就战战兢兢地禀告芸芸姑娘做的坏事，比如把陆通骇的卧房变得到处是花，院子里挂满了纱，大树底下做了秋千架，东南角的梧桐树被挖了，那里被变成一个大水池，诸如此类。

　　陆通骇每每要责怪之时，芸芸就先扑到他怀里，或者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看到她笑得弯弯的眉眼，他是半句责骂也说不出口，久而久之便随她去了。

　　芸芸俨然成了陆府半个主人，下人都看得出来，陆大人把她捧在心尖上，连半句责骂都舍不得，她要什么陆大人就给什么。

　　两位看客一致沉默，默默地退出陆府，在对面的一家茶楼休息。

　　鹿虞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目光垂向桌面，简直要把桌面的纹理盯出花来。试问，自己的前世跟别人谈情说爱，被自己的上司直观，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坐在对面的禣巽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的街道，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他开口道：“今日是鬼节，冥界最热闹的日子，要不要去看看？”

　　鹿虞放下茶杯，点点头：“好啊。”

　　总比在这枯坐着尴尬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街道，越往前走，鬼越来越多。七月半，冥界鬼门大开，天空中灯火漂浮如同满天星辰。这是鬼魂们凭借天灯返回人间，去探望自己的亲人。也有一些鬼魂不想回去，就在家中坐等亲人烧纸钱和祭品来，得了钱的就出来消遣。

　　街上杂耍、作画、猜灯谜、变戏法的应有尽有，各种铺子大开，售卖魂珠、宝石、灵丹，首饰、胭脂、衣服······

　　“你之前来过这里的鬼节吗？”鹿虞跟在禣巽身侧，看着满天的灯火问。

　　禣巽低头去看她的脸，摇头，“第一次来。”

　　“饿了吗？前面有卖吃的。”

　　鹿虞摸摸肚子，笑着点点头。

　　禣巽带她来到一个卖桃花露的摊子前，要了一碗桃花露给她。两人坐在桌前，老板端上一碗桃花露，晶莹的花露里放了花生碎、苏果、葡萄干，鹿虞尝了一口，香香甜甜，味道很好。

　　“你不吃吗，味道很好哦？”

　　禣巽看着她碗里的桃花露，面露迟疑。鹿虞果断扬声让老板再来一碗，禣巽挑眉看她。

　　鹿虞一手托着脸，俏皮地回望着他，“真的很好吃，不尝尝可惜了。”

　　“来咯，香香甜甜的桃花露！”老板又端来一碗，放在禣巽面前，“您慢慢吃。”

　　鹿虞递上汤匙，期待地看着他。他接过汤匙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是不是很好吃？”鹿虞问。

　　禣巽点点头，“嗯，你，喜欢吃甜的？”

　　“是啊。”鹿虞低头又喝了一口。

　　一道人影忽然笼罩过来，鹿虞还未来得及扭头去看，手就被人握住，“芸芸，不是说好跟紧我吗，你怎么乱跑呢？”

　　陆通骇焦急地看着她，手去摸鹿虞的头发，“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换了衣服和发型？”

　　“我······”鹿虞慌乱地看向禣巽，陆通骇把他错认成芸芸了，怎么办？

　　陆通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俊美逼人的禣巽，瞬间如临大敌，以为自己的芸芸被陌生男子骗了去。他一把揽过鹿虞的细腰，冷着声音说：“她是我的人，我奉劝阁下一句，不要打她的注意。”

　　禣巽冷着脸看向他圈在鹿虞腰上的手，坐在座位上不动。眼下这情况，最好是不要跟陆通骇起冲突，否则一切就乱套了。

　　他垂眸搅动手里的汤匙，而后抬头笑道：“你误会了，这位姑娘只是凑巧跟我坐了一桌而已。”

　　鹿虞知道他这么说，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那么，接下来她就要暂时假扮芸芸，再想办法脱身了。

　　“最好是这样。”

　　陆通骇搂着鹿虞转身走了，鹿虞挨着他浑身不自在，他的气息霸道，不似禣巽神君的温和，特别是在他这么有占有欲的姿势下，她恨不得马上逃离。

　　她突然停下来，学着芸芸说话的样子撒娇，“我脚疼，要坐轿子。”坐轿子总不用被他搂着了吧。

　　陆通骇松开她，转而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鹿虞木着脸看向身后，禣巽还坐在摊上，静静望着他们二人。她只好无奈地趴到陆通骇的背上，陆通骇轻轻松松地背起她，大步往前走，边走还边说她，“以后不要让其他男人靠近，更不要跟陌生人坐一桌。他们都是心怀叵测之人，下回见到了就走得远远的。”

　　“知道啦。”鹿虞懒懒地应了一声。

　　一路回到陆府，她都没有想到法子逃离，只能等晚上陆通骇睡着了再说。

　　陆通骇亲自把她背到芸芸的房间，送到床上，还帮她脱去鞋袜，取了头上的发钗，让她躺下后又帮盖好被子，这无微不至的样子，可见他有多喜欢芸芸。

　　鹿虞本来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没曾下他突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久久才离开。鹿虞吓得不敢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还不困吗，眼睛睁得这么大？”陆通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眼里含着笑意，“要不我给你读个话本子？”

　　还要留在这！

　　“不用了，我困了。”鹿虞连忙闭上眼睛。

　　“真的？那好吧，我等你睡着再走。”陆通骇显然不信她，坐在床边看着她，宽大的手掌还要握着她放在被子外面的绵软小手。

　　鹿虞在内心挣扎了一下，学着芸芸的样子，嘟了嘟嘴说：“说好了，你要等我睡着再走哦。”

　　“好。”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陆通骇对芸芸越好，鹿虞越害怕，两人的感情越深厚，她跟陆通骇的关系就越撇不清。

　　说实话，鹿虞是半点也睡不着，但是她必须装得像睡着了一样，不然陆通骇不会走的。

　　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屋中二人的呼吸声。鹿虞将呼吸放得轻软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陆通骇放开了她的手，准备离开。

　　但是等了半晌，没听到脚步声，难道他走路没有声音？

　　鹿虞悄悄睁开半只眼睛，耳边突然传来轻笑声，“调皮鬼，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呢。”

　　鹿虞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家伙也太精了吧。

　　她索性不装了，万一陆通骇怀疑起她来就不好了。她大大方方地睁开眼睛，调皮地笑着用被子蒙住头。陆通骇揭开被子，怕她闷到，配合地说：“差点被你骗过去，这下你高兴了吧？”

　　鹿虞嘟着嘴说：“可还是被你发现了，一点也不好玩。”

　　昏暗的灯光下，美人巧笑倩兮，陆通骇摸着她的脸颊，忍不住倾身下去，想尝一尝她饱满的朱唇。鹿虞彻底慌了，本能地想躲，但是之前她看到，芸芸都是直接大胆地去亲陆通骇的，这可怎么办？

　　陆通骇的薄唇近在咫尺，鹿虞的手紧紧攥住被子，心想就这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一道风破空而来，突然冲开窗户，屋内纱帐乱飞，灯火扑灭。接着外面的仆人开始叫喊，有人闯院子。

　　鹿虞偷偷松了一口气。

　　陆通骇摸摸鹿虞的脸，安抚了一声让她好好在房里待着，重新燃了灯便出去了。

　　鹿虞摸着自己噗通狂跳的心脏，正要掀开被子下床，禣巽突然现身，拉着她就出了陆府。

　　一个幽深的巷子里，禣巽板着脸站在鹿虞面前，眼中近乎带着怒火，“他亲你，你就不知道躲吗？”

　　“我怕露馅啊，你不是说要伪装自己，不能让这里的人察觉我们的身份吗？”鹿虞觉得他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她已经在尽力伪装了。

　　禣巽看着她因为委屈微微嘟起的唇，那里差点就被陆通骇亲了。一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他就觉得气不顺。

　　“是你自己笨，”禣巽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背对着她，“别人要亲你你就受着，不知道想办法避开吗？”

　　“是，我笨。”鹿虞也气坏了，她被别人轻薄了，现在还要挨骂，这是什么道理？

　　她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也背过身去，两人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

　　僵持了一会儿，禣巽先转身过来，看到她还气鼓鼓地背对着他，他也知道自己的火撒得不对，她刚才是身不由己。

　　“咳——我刚才找到了芸芸，已经把她送回陆府了，接下来咱们就隐身行动，不要再让他看到你了。”

　　人家上神都主动开口了，鹿虞自然不能再生气了。她转过身来，垂头丧气地说：“神君，咱们能不能直接去看陆通骇和芸芸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