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外锁韶阳》曳紫清风

20、驱策妖兽

　　“切！”阑时更加不爽了，走到旁边的躺椅坐下，捡了颗果子扔到小蕨头上，见它没反应，便一颗接一颗地扔。

　　小蕨忍无可忍，终于抬头看了看他，但是纯净的鹿眼里满是无助，还有泪水。

　　阑时本想再出言侮辱它，看到它哭了，登时被哽住。

　　“是你先来冲撞本君，还有脸哭了。”他将手里的果子放回去，觉得甚是无趣，起身回屋去了。

　　过来一会儿，他又拿了只小笼子出来，随意往小蕨身上一丢，笼子落地瞬间变大，将小蕨死死地罩住。

　　“你伤了本君，必然要受到惩罚，若是不怕死，你就尽管往笼子上撞。”

　　阑时撤了小蕨身上的法术，转身回屋，大门一关，一切恢复了安静。

　　小蕨可以起身了，被关在笼子里哪也去不了，它忍不了。没管阑时的话，它果然用鹿角去撞笼子。这笼子上被施了法，鹿角一撞上去，小蕨就被狠狠地弹开，撞到另一边笼子上，来回两下犹如电击，小蕨摔在地上好半晌才爬起来。

　　······

　　荼蘼境也有日升月落，天色渐晚，鹿虞找了一天也没有见到小蕨，满心疲惫。她已经离原来的地方很远，斑驳的月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地上零碎而缭乱。

　　她走到一棵树下坐下，捶着自己酸痛的两条腿。想到欺负人的神仙，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周元，来到荼蘼境后她见不到禣巽神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关。他在人界的时候没有跟她说清楚，荼蘼境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凡人在这里完全是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那他们选神侍上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其实做神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青霄玉女把她划为了最末等，所以她的境遇才这么艰难。最上等的神侍可以和仙有一样的待遇，住神殿，一日三餐皆是最好，平日里也只是跟着神君照顾其起居，得了神君准许，还可以修习仙法。

　　小蕨还有危险，她不敢歇息太久，继续起来寻找。林子里的路忽明忽暗，偶尔有几声鸟叫，这里过于凄清了些。

　　她猜那鹿仙是把小蕨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只要找到屋子就好办。

　　小蕨撞了好几次笼子，它不甘心困坐等死，它怕主人担心。每一次被笼子所伤，都要缓好久才能爬起来，它洁白的毛发都染上了灰尘和血色。

　　期间阑时出来看过它，见它不要命，骂了它两句想让它放弃，但是它不听劝，他便不理了。他觉得越是倔的东西越是要让它吃吃苦头，压压性子。

　　鹿虞找到云岚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推开院门看到小蕨浑身是伤地站在笼子里，心跳都停了一瞬，几步跑到笼子前要放它出来，结果手被笼子触了一下，人被弹出去很远。

　　小蕨担忧地叫唤着，把阑时吵醒引了出来。

　　鹿虞重新走过来，站在笼子旁冷冷地看着阑时，“身为神仙没有一点仁慈之心，虐待生灵，我看你这神仙也不用再做了。”

　　阑时撇了撇嘴角，轻蔑一笑，“你待如何？”

　　鹿虞摸出自己的骨笛，横在唇边吹奏。幽冷艰涩的音符飘散开来，落地有声。阑时不以为意，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她搞什么名堂。

　　鹿虞在召唤古兽，这神境里的上古神兽威力绝对很强，一个区区鹿仙肯定不是它们的对手。

　　开始的时候阑时神态自若，过了一会儿地皮开始抖动，他才警惕地环顾四周，“你在干什么？”

　　地面越抖越厉害，地裂之声由越到近。阑时走到鹿虞面前意图制止她，被她躲开。

　　“别吹了，快停下来！”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连空气都开始发抖，阑时彻底慌了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上古凶兽都能召唤出来？”

　　说话时，凶兽朱厌已经来了，地面变得赤红，犹如铺满遍地的朱砂，这些赤红是有剧毒的。个头巨大、四肢带火的朱厌跳到院中，对着阑时一声怒吼，气势之大，连铁笼都掀翻，小蕨成功逃脱出来。

　　阑时施法往外飞，朱厌伸爪一挥，他就整个被拍到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来。他爬起来就跑，朱厌咚咚咚地撵。

　　鹿虞收起骨笛，走到小蕨身边心疼地摸着它的伤，眼泪滴落下来，“是我来迟了，很痛对不对？”

　　小蕨软软地叫了一声，伸出舌头舔她受伤的手。

　　鹿虞破涕为笑，用头碰了碰小蕨的头，对它说：“你在这等我。”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已经不见朱厌和阑时的影子。她没想要阑时的命，只不过想教训他一下罢了。

　　骨笛声再次响起，已经被抓得伤痕累累的阑时躲在一个山洞里，大气不敢出。朱厌听到笛声，离开了洞口，往云岚居跑。阑时浑身脱力地靠在洞壁上，再没了仙君往日的威风。

　　朱厌来到鹿虞面前，熄了四肢上的火仰天长啸。这家伙已经被封印在地底下很久了，今天被放出来，谁也别想再让它回去！

　　它想跑，但是笛声操控着它的身体，它走不了。

　　鹿虞吹了很久的笛子，朱厌也没有要回地下的样子，她压下心里的焦急，换了一首曲子。

　　就在换曲的空当，朱厌忽然伸抓朝鹿虞拍过来，鹿虞连忙躲开，粗大厚重的手掌在地上拍出裂痕，吓得小蕨大叫。

　　“小蕨快跑！”鹿虞朝小蕨喊了一声，不敢再马虎，继续吹笛。

　　小蕨不肯跑，而是来到鹿虞身边咬她的裙摆，要她一起走。

　　正焦灼着，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重重打在朱厌的身上。鹿虞仰头看去，又是一道白光过来。接着巨大的妖兽身形渐渐变小。

　　一位身负巨剑的白衣男子衣袂飘摇地停在树梢上，他双手凝集神力罩在朱厌身上，形成牢固的结界，朱厌终于隐入地下。

　　鹿虞见他仙姿玉颜，一出手就能将上古妖兽制服，便猜到应该是某位主事的神君。若是被他揪住，怕是要挨责罚。她悄摸摸地朝小蕨挥挥手，一人一鹿打算逃跑。

　　“姑娘要去哪？”商陆神君落在鹿虞面前，玉脸带着笑意看着她，“惹了祸就想逃跑么？”

　　鹿虞看了看他，见他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觉得他应该好说话，便拱手道：“神君容禀，我也是迫不得已。”

　　商陆挥袖转身，悠哉地往外走，“随我来。”

　　这是打算细问了，鹿虞苦叹一声，带着小蕨跟在他后面走。

　　来到商陆的盛伏殿，商陆亲自施法帮鹿虞和白鹿治伤。她俩的伤都是仙法所伤，商陆治起来毫不费力。鹿虞头一回感受到会法术的好处。

　　“你是最近新来的神侍吧，本事不小呢，连上古朱厌都听你指挥。”商陆摘下自己的巨剑，换了一身衣裳，邀鹿虞到花园里，并不打算责罚她。

　　鹿虞觉得这位商陆神君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平易近人，又没有架子，这才是当神仙该有的样子。

　　“神君过奖了，我控制得不熟练，若不是您出手，我根本搞不定它。”

　　“召得出来，送不回去。”商陆觉得有些好笑，仔细打量她，见她灵秀聪慧，根骨绝佳，心中存了爱惜之意，便道，“今后你就在盛伏殿当值吧，不用再回囿境了。”

　　“多谢神君！”鹿虞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她感激地朝商陆行了一个大礼。

　　······

　　自从来到盛伏殿，作为一个可以住殿的神侍，鹿虞的生活质量提升了好多个档次，连带着白鹿也有了住所，有人照顾。

　　盛伏殿距离祁天殿很远，以后不用见到那个鹿仙，鹿虞表示很满意。盛伏殿的神侍长是执掌荼蘼境镜像的忧佟仙子，跟执掌霜雪的青霄玉女比起来，她美丽又温柔，像个知心姐姐，十分包容鹿虞这个新人。不仅教她如何服侍神君，还告诉她在荼蘼境的生存法则，鹿虞对她很是感激。

　　鹿虞在人界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神侍考核训练，所以忧佟仙子特意花了几天时间来训练她。从熟悉神殿到斟茶研墨，从准备膳食到打理书稿，从神君的习惯到每日的行动轨迹，点点滴滴都讲到。

　　鹿虞在心里感叹，忧佟仙子真的是一位很优秀的神侍。为了感激她，鹿虞特意从莲池里掏了一些池泥出来，培育出一株九色碗莲送给她。

　　荼蘼境奇珍异草非常多，但是看到娇滴滴的九色碗莲时，忧佟还是十分惊叹，将其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算日日观赏。

　　这天，商陆神色凝重地从外边回来，让鹿虞跟他去个地方。那个地方很远，商陆带她驾云飞了很久才到。

　　推开重重云雾，一片嫩黄色的梅林出现在眼前。黄色的梅花不分季节地盛开着，商陆带着她沿着溪流往里走，最后在林中一块嶙峋的大石头前停下来。

　　他对着石头施法，大石头被移开，一条延伸向下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走吧。”商陆走在前面，率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