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荼靡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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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虞在犹豫，私自带生人闯祁天殿会触犯洛氏族归，她还得借助洛氏这个平台登神界呢，把人家得罪狠了可怎么行。
“我答应你，成功之后就让你做神侍，省了那些考核流程。”
这个条件很诱人，鹿虞很心动，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动摇，“你······元神离体后，你不会忘记吧？”
禣巽笑着摸摸她的头，觉得她可爱，“不会。”
······
是夜，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身影悄悄靠近了祁天殿的台基。
站在台阶侧边，鹿虞对禣巽说：“上面有两个人看守，我先上去迷晕他们，你动作快点。”
禣巽仰头看了看天梯一样的台阶，点头，“好。”
鹿虞环视了一下四周，挑了一个角度，脚尖一点就往上跃去——禣巽在心里默数了十声，正准备上去，却见本该在高台之上的鹿虞掉了下来，而神殿周围像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在夜空中闪了闪。
她像被卸掉力气一样，直直往下落。禣巽跑过去接住她，接着就听到高处传来一声怒喝：“何人擅闯祁天殿？”
“你没事吧？”禣巽把她扶到台阶下，关切地检查她。
“上面有结界，我进不去。”鹿虞站起身，在黑暗里跟他四目相对，“上次我去的时候，是洛津渡带着腰牌去的，这个结界应该要腰牌才能破。”
上面看守的侍卫往底下查看，鹿虞和禣巽贴墙站着，他们没看到。
“要不要鸣钟示警啊？”
“我看不用，也许是只鸟经过，误闯了结界，你有看到是人吗？”
“没有，就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
“上回不是有只鸟不小心撞到结界，当时是我弟弟当值，他鸣钟把大家折腾起来找了一夜，后来被长老骂得够呛。”
“也是，咱这谁能飞那么高啊，长老们有腰牌根本不用闯结界，应该就是只大鸟。”
好在这次没有引起大乱，两人回去，从长计议。
洛平发丧之后，整个洛氏都消沉了几天，不见一点欢声笑语，也没有丝竹管弦之声。这天洛征鸿派人请鹿虞去彩秀堂，要考核她的绣工。鹿虞站在绣架前，半晌没有坐下去。
她生平最厌恶的事情，穿针引线。以前在寒山，她的衣服都有专门的绣娘缝制，一套衣服半年都不一定绣得好。她也试过刺绣，但是看到那些线团她就下意识烦躁，从此碰也不碰。
她向洛征鸿言明，洛征鸿无奈，只好让她试试种花。这个她拿手，爷爷是培植高手，她从小耳濡目染，学到很多。
她取了落星花、荼蘼花和龙胆草的种子，用自己的药水泡了两天，又去望月矶的后山取了一些没有杂质的岩土，将三种种子种好。不到一天时间，种子在冬季就快速发芽长根。
三颗种子长出一根牙，第二天就开枝散叶，还有了一个花苞。族里的年轻人都很好奇，挤到她的院子里看花，松墨堂前所未有的热闹。
下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花苞开了。十几双眼睛围在花前，个个屏息凝神，想要见证奇迹。
鹿虞站在边上，觉得有些好笑。
嫩绿的花苞慢悠悠抖开了外衣，展开一瓣白色的花瓣，纯白无瑕，比天边的白云还要干净。接着又展开一瓣黄色，是落星花的本色。
“居然有两种颜色，真好看！”
“还有一种颜色！”
“蓝色的，哇，像现在的天空！”
“一朵花能开出三种颜色，太神奇啦！”洛尘谷站起身对鹿虞说，“鹿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鹿虞看了看花，笑笑说：“这一株应该不止三种颜色，再长些花骨朵，就会有别的颜色了。”
一个姑娘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鹿虞想了想，摇头说：“新品种，名字还没想好。”
“鹿姑娘，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们，这花要怎样才能种出来啊？”
“是啊，教教我们吧！”
“其实很简单，你们种花的时候去找没有生长过植物的土，再把我的药水洒进去，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鹿虞拿出自己的小药瓶，展示给他们看，“这一瓶就送给你们了。”
大家哄抢着接过药瓶，闹哄哄地要回去试种去了。
洛尘谷没有走，而是留下来，问鹿虞：“那么好的东西，你怎么就送出去了，这种药应该很难制吧？”
“不打紧，我还可以再做。”鹿虞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到旁边，对他说，“我正有事情想请教你呢，有时间坐一会儿吗？”
“当然有。”洛尘谷高兴地落座，他很崇拜鹿姑娘的，鹿姑娘留他做客，没时间也得有时间，“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啊？”
“也没什么，过些时日我就要去祁天殿见神使了，还有些事情不太了解。”鹿虞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没问题。”
“到时候族长会亲自带你去祁天殿，见神使的时候只有你一人进殿，其他人都要留在外面的。”
“去祁天殿的时候一定要腰牌吗？”
“没错，祁天殿有结界保护，不佩戴腰牌是进不去的。腰牌只有族长和长老才有资格佩戴，所以平时就算无人看守，大家也不会去那里。”
鹿虞心想，如果她找个理由去祁天殿，洛征鸿或许会同意，但是周元是外族人，他应该不会答应，所以还是得想个法子把腰牌拿到手，夜晚再带周元去。
待洛尘谷离开后，鹿虞一个人去了后山。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掏出自己的陶埙吹奏起来。不一会儿树林就热闹起来，一大群鸟叽叽喳喳地飞过来，野兔、狐狸、野山羊、猴子这些小东西听见声音也聚拢过来。
鹿虞收起陶笛，看了看这些小家伙，最后挑选中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猴子。她蹲在小猴子面前，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地交流了一阵，小猴子领了任务，几下跳到树上消失了。
她派了只小猴子去“借用”洛征鸿的腰牌，希望一切顺利。之前洛津渡亮出腰牌的时候，她看见过，刚刚跟小猴儿认真描述了一番，但愿它别拿错了。
鹿虞嘟起嘴呼出一口气，遣散小动物们，慢慢往山下走。
······
她回到松墨堂的时候，禣巽正在院子里煮茶，而她种的那盆花，正好摆在桌上，风一吹，花枝轻轻摇曳，一起摇曳的，还有禣巽宽大洁白的衣袖。
这个时候，倒是看得出一点神君的样子了。
禣巽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回荼蘼境了，所以他亲手烹茶，想要感谢她。
此时松墨堂没有别人，除了不会说话的白鹿，就只有他俩。
鹿虞走到石桌前坐下，看到他摆了两只茶杯，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了。他是神君，以后，或许她就没有机会跟他平起平坐了，她忽然有些伤感。
禣巽抬眼自然地扫了她一眼，便将煮好的清茶舀到茶杯里，放到她面前，“听仆人说这是上好的枫露，我便煮来试试，你尝尝。”
鹿虞垂眸看着面前清亮微黄的茶汤，在玉白色的杯子里像凌晨的月光，伸手拿起来，浅浅地尝了一口，清香、回甘，“如果顺利的话，你这两天就可以去祁天殿了。”
“我知道。”禣巽目光平和地望着她，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温柔的月光。
鹿虞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禣巽问她：“好喝吗？”
“嗯。”
禣巽给她续茶，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讲一讲神界的事情，荼蘼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禣巽放下茶匙，看了看天空，手指往上指了指，“就是现在，夕阳落山前的最后一刻，荼蘼境的入口就藏在三寸余晖之中。”
鹿虞惊奇地抬头看去，松墨堂处在望月矶的高处，视线越过不算高的院墙，就能看到夕阳正在下落。
“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就像祁天殿的结界一样，没有信物，任何人都进不去。”禣巽吹了吹自己的茶，轻轻品了一口，接着说，“但是神不一样。自远古时期，天地初开，有十二神境散落在四海八荒，荼蘼境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后一境。”
鹿虞一手托着脸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得入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荼靡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