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86、绝地求生（中）

　　要说白善善完全没有私心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她从未想过要置眼前之人于死地。
　　她只想摆脱这人，然后去做自己计划已久的事。
　　可经历了上一次的不快，眼前之人明显不再信任她。
　　现在望月亭的暗道口明明已经打开，可两人都未起身，两只手紧紧绞在一块，似乎还在暗暗较劲。
　　说到底，白善善毕竟是女子，力气本就比不过男子，再加上前几日被完颜治封了内力，如今还未缓过劲来，两相较量，自然落了下风。可她不喜拧着嗓子撒娇，只皱了皱眉，冷声提醒赵佑安：
　　“你弄疼我了，王爷。”
　　“疼了就好，前几日本王摔得比你还疼！”
　　赵佑安咬牙重重吐出几个字来，这才缓缓松了手劲。
　　可他并未彻底松开手，眼神阴鸷，至始至终锁在白善善的小脸上。
　　“记住，本王可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若惹不起本王，就得乖乖听话！”
　　这、这语气……还真是像极了蛮横的熹瑶公主！
　　知他记恨前几日被自己推下暗道一事，未免惹怒了他，白善善略一思索，决定先服个软。
　　“王爷，前几日的确是善善做的不对，可善善也是为您着想，想着先让您逃。”
　　“哼！你当本王是傻子吗？”很明显，赵佑安并不满意这个解释，反而冷着俊脸质问道：“那本王问你，当时金人并未赶到，你为何不与本王一起逃？”
　　“我……”白善善语尽词穷，拧眉瞪着他。
　　“你倒是勇气可嘉，撇了本王便要与完颜治一决雌雄！只可惜本王等来等去，始终没等来你的好消息，现在还不是得亲自跑这一趟！”
　　这话明里暗里全是冷嘲热讽，听在耳里极为不适。
　　太阳穴忽而有些发痛。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纠缠此事。
　　白善善无奈一叹，小声道：“我的确有难言之隐，王爷可否先出去，等出去了，我一定对王爷说实话。”
　　赵佑安眉尾微挑，鼻子里又是重重一哼。“这么说，你是真有事瞒着本王。等回头出去了，不止此事，还有你与熹瑶离京一事，事无巨细，你都得一一给本王解释清楚！”
　　语毕这才松了手，转而弓腰探身朝露出洞口的小石桌下方察看。
　　白善善忍着闷气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小手，还未站起身往前细看，此时赵佑安又回头看过来：
　　“对了，本王差点忘了问你，你是怎么遇上完颜治的？”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白善善忍无可忍，没好气道：“是报应！我刚将您踢下去，转头就遇见了完颜治！王爷，这话您可满意了？”
　　看着她因羞愤高高撅起的小嘴，以及染了半张脸颊的粉嫩红晕，赵佑安一个没忍住，肆无忌惮笑出声来：
　　“白善善啊白善善，这回你可算长记性了？你记住，以后到哪都得牢牢跟着本王，本王才是你的护身符！”
　　得了吧，真不要脸！
　　白善善抿紧红唇，又气又觉可笑。
　　要不是自己聪慧，这人甚至连望月亭的暗道入口都找不着，现在还好意思自吹自擂，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心里骂归骂，脸上还得毕恭毕敬笑一笑，然后乖顺点点头，证明自己绝不敢再胡来。
　　赵佑安这才心满意足掉转头去，白善善也趁机站起身来，随他一起朝小石桌下方的洞口望去。
　　这回总算看清楚，小石桌的桌面共有两层，暗含玄机。
　　上面一层自然是雕刻湖心莲的那块白玉桌面，而在它下方还紧贴着一块长度与宽度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方石。方石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洞口，若不通晓机关，就算真靠蛮力硬生生砸烂白玉桌面，也发现不了这个暗道。
　　“你今日运气不赖，这么隐蔽的机关都被你发现了，完颜治若知晓此事定要气得晕过去！”赵佑安冷笑两声，双手紧紧扒拉住洞口，低下头仔细察看洞里的情形。
　　原以为洞里漆黑无光，却没想到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挂着一盏壁烛，壁烛上方罩了个雕花罩子，无形中削弱了壁烛的光亮。可扫视一圈，视线并未受阻，仍能借着半明半暗的光亮将洞里情形看个大概。
　　洞里向下并不宽，地面狭窄，仅容两人挤身并排而过。再往前瞧又是漆黑一片，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赵佑安略一思索，忽然调转头来问后面的人：“你刚才说你随完颜治来时走了好长一段路，会不会是这里？”
　　白善善也隐约猜到了什么，缓缓点点头，答道：“我不是很确定。但这条暗道有壁烛，明显有人来过。要不我们下去探一探路，若真是完颜治带我入亭的暗道，定能通往岸上。”
　　听了这话，赵佑安只是低下头继续朝暗道里打量，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白善善以为他有顾虑，想了想，再次出声提醒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完颜治待会儿就回来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下去肯定是要下去的，只不过……
　　赵佑安弯了弯嘴角，忽然低下头撩起白袍，像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抽出一根又细又长的白色物事。
　　白善善飞快瞄了几眼，待看清楚，小脸唰的一下变得又红又热。
　　那是……那是绑在中衣上的系带。
　　“你、你想要做什么？”她明显慌了。
　　虽说这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但她从未想过要将两人的关系坐实啊。
　　可赵佑安并不答话，抽出系带后，径自将一端缠在白善善的腕间，另一端则紧紧系在自己的手心。
　　“你……”白善善一时看傻了眼，竟忘了挣扎。
　　趁她愣神的功夫，赵佑安迅速缠好系带，然后一脸似笑非笑道：“下面的暗道还不知有什么妖魔鬼怪，你内力被封，出不了力，为防万一，还是栓在本王身边，本王才能放心。”
　　“你！”白善善又惊又气。
　　惊的是这人不声不响已经察觉自己内力被封。气的是他明知自己现在内力全无，却不想着先替自己回输内力，反而落井下石，将自己绑了起来。
　　她咬咬牙，抬起被绑在系带上的手腕，心有不甘道：“王爷，师父曾说你心地宽厚，不会欺负同门！”
　　“嗯，那老头说的没错。只不过……”
　　赵佑安理了理身上微乱的白袍，缓缓抬眼看她，眼底全是不满：
　　“你当我是同门了吗？”
　　……
　　想是气急，他不仅不再以本王自居，还渐渐提高了音量。
　　“你根本未曾当我是师兄，我又何必对你客气？上一次在金营的暗道里，我已对你施尽援手，又是做你垫背，又是替你探路，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听了这话，白善善好不容易攒足的气势又一下灰飞烟灭。
　　她低头仔细瞧着腕子上那根白色系带，带上还留有主人的余温，余温一点点在空气中蒸腾，没一会儿就全扑在了脸上。
　　想想也是。
　　自与眼前之人相遇，自己一心只想撇开他，倒未曾真正视他为兄长，相处时除了算计，几乎不曾想过别的。
　　可谁叫他是官家的儿子呢？
　　一想到搁在心中沉甸甸的往事，心中即使有愧，却不能据实以告，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白善善暗暗叹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开口说什么好。
　　“行了，别苦着脸了，我知道你这几日也不好过。”见她不作声，赵佑安心头莫名一刺痛，不知不觉缓了语气：“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也不必管，只管跟着我，指定不再让你遭罪！”
　　说完，只见他转身小心翼翼爬下洞口。
　　白善善因右手牢牢绑在他左手上，挣脱不得，只好矮着身子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