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63、合作

　　“王爷说错了，我娘不是受我牵连，而是因你而危！”与他对视好一会儿，白善善才冷冷开口，一字一句纠正他。
　　明晃晃的烛光下，一张小脸面若冰霜。
　　话已至此，她也懒得再与这人打马虎眼，先前无论赵佑安做什么她都可以忍，唯有家人是她的底线，触碰不得。如今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头少不得涌出些恨意。
　　因一己之私欲陷他人于危境，难道这就是赵佑安身为皇子的觉悟？如果此人真是这种卑劣小人，那么，留他在世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眸底忽而划过一道厉芒，小手不知不觉又摸上那人的背。
　　可趴在石床上的赵佑安压根就没察觉到身后女子的怒意，不以为意地哼了两声，眸中邪气四溢，语气也有些嘲讽：“唉，没想到王妃竟是个大孝女！可高涯不是说你与你娘关系不好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需保证我娘不受此事牵连，否则我就算死在你手里，做了鬼也不会饶过你！”
　　说着说着，白善善忽然两指并拢，用力压上那人背上伤口，可念及此人之前救过她，她犹豫了一小会儿，终是没下狠手，只冷声试探道：“王爷，现在我已知道你这么多秘密，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告诉圣人吗？”
　　伤口被她一压，火冒冒的疼。
　　赵佑安闷哼一声，怒极反笑道：“怎么？你想让我杀你灭口？”
　　听这语气就知他不屑动手，白善善摇了摇头，故意搬出了高涯的名号。
　　“师父曾说，要想堵住一个人的嘴有许多方式，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也可以……休了我。”
　　说完顿了顿，语气诚恳道：“王爷，我保证，只要你休了我，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赵佑安的脸色也随之彻底僵住。
　　就知这丫头算计来算计去，还是惦记那一纸休书。
　　其实这门婚事虽不在计划之内，却也无关紧要。只要娶来的女子与圣人无瓜葛，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这女子坐镇京都承王府，顶着承王妃的名头行事。
　　可这白家的臭丫头似乎不识抬举，去年莫名其妙寄来一大摞和离信，虽然赵佑安并未回信，但这丫头一封接着一封寄，根本不容他拒绝。
　　到最后赵佑安也着实有点烦了，暗中去信京都，准备允了白善善的请求。谁知，官家以战事未停，府内不宜起纷争为由拒绝了他。他只好暂时作罢，欲等日后有了机会再上奏此事，不想这丫头现在竟跑来了。
　　没见到她时，赵佑安只觉得奇怪，暗忖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好才会舍下承王妃的名头，可如今当真见了人，他又有些气闷。
　　至于为何生气倒也说不上来，但只要一想起这丫头软磨硬泡将近一年就为逃离他，气便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你我和离容易？你可是入了我赵家名册的，名册都锁在宗庙里，要想和离，必得官家同意！”
　　“哼，更何况我要以什么名义休了你？”见她愣神片刻，赵佑安眸光一闪，忍着背后的疼痛迅速翻身坐起。
　　然后弯下腰冷冷直视着跪在石床旁的小人儿，长指用力一勾，飞快勾起白善善的小脸。
　　黑眸瞧她许久，终是敛住眸底不悦，赵佑安沉着脸又一字一句厉声道：“你可知一旦本王休了你，莫说下半辈子再无男子敢娶你，就连你娘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小脸被那人紧紧捏住，没一会儿，白皙的皮肤上便留下一道红印。白善善尽力稳住摇晃的身体，不得不高昂着小脑袋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直视着他。
　　她知道这人内力深厚，即使现在有伤在身，也能一巴掌将自己打昏。
　　但那又怎样？
　　自爹死后，她已多活了七年，若不是为了来此寻找阿爹去世的真相，她早就从北鸣山的最高处跳下去了。
　　苟活于世和坦荡而死，她选择后者。
　　“王爷，我不在乎。”白善善心头一松，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一向清冷的脸上绽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这个？”
　　赵佑安一愣，黑眸定住了。
　　他一定是着了魔。
　　不然为何既讨厌这丫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也爱极了这张小脸上偶尔流露出的各种神态。
　　就算是此时的不屑一顾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故意重重一哼，猛地丢开白善善的下巴，然后两手环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白善善，你也莫把自己太当回事，本王既然敢告诉你真相，就不怕你掀出什么风浪来。更何况，你我都是高涯的徒弟，师兄妹一场，高涯也不希望看到你我相残。只要你听本王的话，本王保证你与你娘都会长命百岁，活得比本王还要长久！”
　　这话模棱两可，白善善自然不敢轻信。她淡了笑容，肃着小脸追问道：“王爷想要我如何听话？”
　　“很简单，与本王合作。”
　　丢下这话后，赵佑安不再看她，裹好外袍从石床上站了起来，然后捧着明烛从她身旁绕开，径直走到石桌旁，旁若无人般躺在了地上。
　　“你继续做本王的王妃，直到本王返京。若到时你还心意不改，本王定会想法子还你自由身。”
　　说完，也不等白善善答话，他“噗”的一声，直接吹灭了摇摇晃晃的火烛，然后双手交叉搁在脑袋后，静静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