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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醉翁之意不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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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身旁好似有人在叫自己,熹瑶公主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没醒时只觉脑袋昏沉,醒了之后又觉全身疲累,这感觉就像从前跟着圣人做完一场很长的法事,回宫后抱着枕簟静悄悄睡了整整半日。
回宫?
熹瑶公主忽而眨了眨眼,脑中一激灵,猛地从榻上坐起。然后左右看了看,小脸渐渐由迷茫转为不安。
之前种种又纷纷涌入脑内。
她记得这里并不是京都,自己躺的也不是扶摇宫的琉璃水晶榻。这里是北地,她与白善善被金人逮进金营后,日夜颠倒,关了好几日。
“公主,您醒啦?”
正忐忑不安的想着心事,一张拧着眉的年轻脸庞突然靠了过来。那人仔细打量她许久,忽而长舒了口气,叹道:“谢天谢地,公主,您总算醒了!”
熹瑶公主定睛一看,不由又惊又喜。眼前这人她认识,是赵佑安的随身侍卫六郎。
六郎出身贫寒,自小就被卖入皇宫,曾服侍过赵佑安的母妃穆贵妃。后因机敏能干,又被穆贵妃赐给赵佑安。
当时赵佑安年纪尚小,与六郎年岁相当,两人整日伴在一起,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穆贵妃过世后,六郎不肯服侍旁人,一心跟着赵佑安,他对主子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多年来,深得赵佑安信任。
这两人名义上虽是主仆,私底下却亲如兄弟。前几年六郎双亲过世,家弟无人可依,赵佑安还特地将他亲弟弟接来京都。现在这对兄弟俨然成为赵佑安的左膀右臂,常常一同出现在他身边。
去年赵佑安临危受命,带兵北援,特地带来了六郎,如今六郎从天而降,是不是意味着赵佑安也在这里?
熹瑶公主越想越兴奋,又怕一切只是幻觉,使劲揉了揉眼后,小心翼翼问道:“六郎?真的是你?你怎会在这里?”
话说一半忽又想起什么,她晃着脑袋打量一番四周。
本以为自己还在金营,谁知周围摆设与金营完全不同。
离榻不远的地方摆放着堆满公文的矮几,矮几后方是一个高高的木架。架上除了兵器还挂着一副铠甲和一个兜鍪,看上去像是哪位将军的营帐。
熹瑶公主的脸上渐渐腾起一抹疑惑,忍不住又追问道:“六郎,这是哪里?十六哥哥呢?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知道瞒不过她,六郎挠挠脑袋,摇摇头,如实回道:“公主,爷还没回来,他叫小的先将您带回来。”
说完,上下打量一眼熹瑶公主,见她穿的还是之前的袄裙,因着来回奔波,袄裙上早已沾满尘土,便伸手取来一旁折叠整齐的披风,抖开后替她披上。“公主,这里是爷的大帐,帐中没有女眷伺候,您身份特殊,也不方便交由其它兵士,若不嫌弃,就由六郎来服侍您吧。”
听了这话,熹瑶公主半是疑惑半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啊?我真从金营逃出来了?”
六郎点点头,垂下眸就要替她系紧披风。
可熹瑶公主却朝他摆摆手,亲自系了起来。“北边战事繁忙,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谁救了我?是十六哥哥吗?那他人呢?为何没有一起回来?”
“他……他有事。”六郎低着头慢慢退回到原处,犹豫许久,简单敷衍了一句。
“哦。”熹瑶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赵佑安军务繁忙,必不会为了自己留在帐中。
不过,既然她人已在汉营,就不怕金人再来骚扰。
想到这,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使劲伸了个懒腰后,抬腿就要下榻。
可眼皮忽而一跳,又停在原处。
抬眼重新扫了眼空荡荡的帐子,转眸问六郎:“皇嫂呢?她在哪里?”
六郎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
暗忖,这对姑嫂不远万里结伴而来,恐怕两人在京都处得还不错。白善善的事原本不该瞒她。
可六郎为人一向谨慎,再加上赵佑安顾忌圣人,平时不愿与熹瑶公主多来往,到了嘴边的话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含糊其辞道:“王妃还得等几日才能回来。”
“什么意思?”熹瑶公主一脸不解,越听越糊涂。“皇嫂不是和我绑在一块吗?十六哥哥救我时难道没见着她?怎么没把她一起救回来呢?”
“额……”六郎忐忑不安的盯着脚下,正仔细思忖该如何瞒过她,耳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糟了!我想起来了,昏迷前我好像见到了金国国主,那个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会不会见色起意,将皇嫂掳了回去!”
……
六郎干笑两声,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那个金国国主明明就是赵佑安扮的,怎么好端端就成了色鬼?这话要被赵佑安听见,准保要气得跳起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瞒到底,便出声宽慰道:“公主,您放心,王妃现在跟着爷,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其实他的心里也没底。只等将眼前这位尊贵的人儿安置妥当,便快马加鞭赶回金营与赵佑安汇合。
“哼!不要脸!口是心非!”
谁知,听了六郎的话,熹瑶公主立马黑了脸,高声囔囔道:“那个臭女人不是不在乎我十六哥哥的死活嘛,怎么一见面就黏上了呢!”
额……听这口气,这对姑嫂的关系好像也没想象中好嘛!
再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一对儿,又是新婚,黏在一起不也正常?
六郎默默咽了一抹口水,到底不敢拿这话顶公主,只抬头讨好一笑,问道:“公主,您饿不饿?要不,六郎先准备点吃的给您送来?”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眼前这位公主一向娇纵,是圣人的心尖尖,要不是营里现在全是男子,六郎宁愿去抡大锤,也不愿来她跟前陪笑。
可熹瑶公主默了许久也没出声,只将一双眸子静悄悄瞥向帐外。
她不出声,六郎自然不敢离开,只得低着头静静等。
等啊等,等得差一点昏睡过去,眼前这位难缠的公主总算清了清嗓子。
一开口却一反常态,忸怩问道:“六郎,我问你,京都是不是来了位大人,叫李沐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