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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坦诚 ...

  •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谁都未再出声。
      赵佑安脸上的神色也由起先的不屑慢慢变成惊讶,惊讶过后是一阵咬牙切齿。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面对眼前清冷的小人儿,他始终不发一语,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狰狞的俊脸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因着他的沉默,空气中莫名有些凝滞,再加上白善善在旁冷眉冷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石室中顿时有股暗流默默涌动。
      直至石桌上的明烛烧至最后一丁点,火红的烛芯突然在空中爆出噼啪的声响,赵佑安才有动静。
      只见他忽然伸出食指,指了指不远处那张小石床,冷着声音说道:
      “本王累了,想歇息了。”
      说罢不再看白善善一眼,撩袍起身,径直走向那张石床。
      可他走到石床前并没躺下,而是转身朝依旧坐在石桌旁的白善善招了招手,昂起脑袋大声吩咐道:“过来,替本王铺床。”
      这一幕像是回到了一年前的京都。
      白善善记忆犹新,嫁入承王府的第一夜,这人也像现在般厚着脸皮拿她当丫鬟使。
      而今倒像是使顺手了,到哪都不忘端起架子折腾她,搞得自己真成了他府里的丫鬟似的!
      哼,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去他屯军的帐中仔细瞧瞧,看这纨绔公子哥究竟从京都带来几个贴身丫鬟!
      虽忿忿不平,可白善善还是冷着脸四处张望一番,并没发现石室中摆放着绸被。
      于是摇摇头劝道:“王爷还是将就着睡吧,此处简陋,并无绸被可铺。”
      见她推拒,赵佑安顿时沉下脸,哑着声音又道:“你过来,替本王更衣。”
      这声音一如往常,可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不快。
      白善善却似没听出这人的不满,转眸上下瞧他一眼,不解道:“王爷,这石床本就寒凉,您身下又无绸被可铺,脱了外袍岂不要着凉?”
      言下之意,更衣也免了吧。
      她只想推脱了事,碍于这人的地位又不敢拒绝的太露痕迹,想来想去,只得委婉推拒。
      没想到,赵佑安听了这话,心中忽然畅快许多,先前的不快转瞬一消而散。
      哼,就知这女子口是心非,明明舍不下自己,却故作姿态,故意疏远自己。这不,只不过试探两句,就露了马脚。
      他越想越得意,只当白善善性子别扭,羞于承认心意。俊脸一舒,缓声道:“你放心,本王身子强健,没你想的这么弱。让你过来也并非真要更衣,本王怀里有金疮药,你过来替本王抹些到背上。”
      说完,直接撩袍坐上石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朝白善善晃了两下。
      这下还真没理由可以拒绝他,毕竟他这伤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白善善盯了好一会那个小药瓶,随后默默叹了一口气,从石桌上捧起明烛,不情不愿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磨蹭着走到赵佑安跟前,刚要掀开他的外袍,手下忽而一顿,又犯了难。
      之前包扎伤口时毕竟隔着一层布料,即使男女有别,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可抹药必须手心贴着肉背,就算她心一横,只当摸上一块猪肉,日后若传出去,终究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她攥紧手里药瓶,默默咽下一抹口水,略一沉思,小声试探道:“王爷,要不你再忍忍,就算不抹药你这伤口迟早也能好,不过多费几日工夫罢了。”
      坐在石床边的人早已趴下,正双手搁在下巴下面,闭眼等着她上药。听到这话,他眼一睁,猛地回过头来,怒目而视。
      “白善善,你是不是想谋害亲夫啊?本王没药也就罢了,有药你还让我忍?忍出人命来你赔得起吗?”
      也、也不是定要你忍,我……我实在下不了手啊。
      白善善苦着小脸暗嗤一声。饶是她聪慧灵敏,此时也有些迟疑。
      自从七年前父亲去世后,平日她只与师父一人相处,莫说是旁的男子,就连野兔野狗也不曾碰到过公的。加上自小父亲就教她自重自爱,如今忽然要与陌生男子发肤相亲,实在有悖伦理。
      “可、可你我男女有别,我又不是医士,怎好替你、替你直接……”
      她斟酌许久,终是红着脸咬牙说完这句话:
      “怎好替你直接抹药?”
      赵佑安一愣,心头莫名一跳。
      让她上药本是无心之举,不知怎的,这会儿从她嘴里说出,倒真添上了几分旖旎。
      “嘁,吃亏的是本王,又不是你,你怕什么?”赵佑安淡淡撇开脸,故作镇定直视着前方石壁,继续小声道:“再说,你我已成夫妻,迟早有一日要一起生活,如今只是上个药,再寻常不过,你又何必多虑!”
      听到最后一句,白善善小脸一怔,内心挣扎许久,终是弯下双膝,跪在了石床边。
      她一边小心翼翼掀开床上那人的袍子,一边不着痕迹问道:“王爷,当初师父说你我是假成亲,对吗?”
      手下的身子明显一僵,那人定定望着前方石壁,紧抿着薄唇就是不搭她的腔。
      “师父还说,与你成亲只是帮你的忙,此事过后,随我留不留在王府……”
      “够了!”听到此处,赵佑安终是没忍住,又转过头来,愤愤不平道:“白善善,你究竟对我哪里不满?我堂堂官家第十六子,莫非留不住你这个罪臣之后?这一年,你写了不下三十封和离信,顾及白府脸面,我全都收了起来,不与你计较,如今到了跟前怎么还提这事?你可知要不是因为你是高涯的关门弟子,我真想将你这小脑袋敲碎了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好啊,有本事你来敲啊!
      白善善板着小脸用力扯下缠在他伤口上的绸布。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迅速崩开,沁出鲜红的血丝。
      “嘶!”
      赵佑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用回头,也知这丫头做了什么!
      “你这女人,真是……”他很想爬起来,用力掐住这丫头纤细的脖颈,可一回头恰巧瞥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心下一荡,终是忍了下来。
      “噼啪!”
      这时,撑了许久的明烛终于烧完最后一滴烛油,爆裂烛芯后彻底灭了光亮。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默默僵持着,谁都不肯先开口。
      白善善暗叹一声,正准备起身去找火石,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之前说的没错,洞房之夜的确有人在酒中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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