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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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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他运气不好,还是人品太差呢?
这口枯井空空荡荡,里面什么也没有,偏偏地底下安着一块大方石,就好似专门等着这人送上门。
赵佑安平日嚣张惯了,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即使侥幸逃脱了金人的追捕,却意外栽在一块石头上!越想越觉得好笑,可一念及这人的初衷,漾在嘴角的笑意又莫名淡了一些。
虽是飞来横祸,可正如他所说,若不是为了护住自己,也许撞上大石的便是自己。
所以这一次,又是他救了自己。
白善善一手捂着嘴憋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摩挲着那人染血的后背,暗自寻思,袍子湿了这么一大片,想来伤口不会浅,得亏了这人忍功了得,换成自己,早就痛的在地上打滚了。
想到这,心头忽然浮上一丝歉疚,指下也跟着温柔起来。
“嘶~~”
可再怎么温柔,赵佑安还是闷哼了一声,随后回过头,咬牙切齿道:“女人,你究竟还要摸多久?本王说了,别对本王想入非非!哼,小心本王出去后命人砍了你!”
白善善指下一顿,抬眸静静瞧他,眸光微闪,犹如繁星散落。
她一句话也没说,却好似已经吐尽千言万语。
赵佑安眉头微皱,喉头缓缓滑动了两下,终是咽回了余下的话。
京都的漂亮女人他见多了,但冷淡又不失清澈的眸子只眼前这一双。从去年横秋院初遇,到洞房两人相对,再到今日,在这危机四伏的敌营重逢,他发现自己好像中了邪,只要一对上这双眸子,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发作不起来。
果然,一番对峙下来,还是赵佑安溃不成军。
他不甘心地撇撇唇,暗骂自己没出息,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邪门的女人。
俊脸上渐渐浮起一抹可疑的红色,在黢黑的深井内特别显眼,就连藏着小痣的右眉也像染了色,慢慢生动起来。
四下无声,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只有井口偶尔传来一两声金人的高呼。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善善总算从那抹红色上移开眼,然后垂眸瞧了瞧身上微皱的袍子,用手小心比划一番,最终选定一处,手腕一使力,紧紧扯住。
早已撇开眼的赵佑安余光一扫,顿时大惑不解,忍不住出声问她:“你做什么?”
可白善善并不答他,只道:“你转过去。”
赵佑安眉一挑,立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喘着粗气追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替你止血。”
那小人儿头也不抬回了四个字,继续专心扯袍角,扯了半天,只撕下一小片布料,拧眉看了许久,又觉不满意。于是重新找了一处,又比划半天,手腕一抬,就要再撕一块。
不料,一只大掌忽而伸过来,用力攫住她的腕子。
白善善不解,抬头朝前看去。
不知何时,赵佑安又靠了过来,拧着眉瞪她许久,最终咬牙道:“真是多事!一个女人家,衣不蔽体算怎么回事?算了,还是用我的吧!”
说完,放开她的手,直接从自己的袍子上撕下一大块。
白善善也不客气,接过来后立马对折成细长的布条,然后小心翼翼扒开赵佑安的袍子和里面的中衣。
等衣袍全部敞开,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才露出真面目。
即使早有心里准备,白善善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现在已经入冬,金人的袍子也算厚实,可这块大方石还是硬生生将赵佑安的后背凿出两个血窟窿。可见当初摔下来后,这人有多痛。现在回想起来,这人一开始定是痛得晕了过去才始终没有做声。
她咬住红唇,竭力稳着双手,将那块布条从赵佑安的腋下穿过去,然后牢牢绑在他的背上。
与想象中有所不同,虽然这人看着比去年结实许多,可与常年待在北地的人相比,还是略显单薄。尤其是他背上的肤色,历经一年风吹日晒,依旧白皙如昨。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出横秋院的初见,这人衣冠不整,大敞着中衣,腹部的纹理忽隐忽现,惹人遐想……
“还没好?”那人忽然不耐地低吼一声。
白善善忙稳住心神,替他系好布条。
由始至终,赵佑安没喊一声痛,只时不时喘着粗气闷哼一声。
与他相比,白善善显然更紧张,等忙完这一切,额上早已沁出不少汗珠。
她轻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一擦额上的汗,前面那人便迫不及待转过身,一指脚下大方石,沉声命令道:“你快趴下看看,这石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
白善善一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块石头而已,能有什么不寻常?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她不想再惹这人不快,只得蹲下身子,仔细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很大,得有两臂长,通体呈方形。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石头竟然离井底只有半指高。这么看来,说它是块石头有些言过其实,倒不如说是个凸起的石块,正好嵌在了井底。
井里光线不好,白善善只能靠手摸,摸到石块表面,忽然发现这石块并不光滑,表面凹凸不平,中间似有一大块深深凹了进去。
她学过幻术,自然懂得一些奇巧机关,摸到此处,忽而心头一动,抬头问赵佑安:“你可有带火石?”
“没有。”赵佑安摇摇头,然后忍着后背的痛,也蹲了下来,问道:“有可疑?”
白善善来回摸着那块深凹进去的地方,想了一会儿,小声回道:“这石块上可能有机关,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赵佑安听完,眉梢一抬,又问道:“可有凸起物?”
“没有。只有一圈凹进去的地方。”
“多宽?”
白善善用手量了量,如实答道:“大概两指宽。”
赵佑安略一沉思,挨近她坐下来,轻声道:“你让开,我来。”
说完,伸出两指,摸索着滑入石头中间那一圈凹进去的地方,左右各转了一圈。
可转了两次,再推那块石头,依旧毫无动静。
他不死心,又并着两指先是朝左转了一圈,紧跟着又朝右转了一圈,然后再推那块大方石。
这时,奇迹终于出现了。
那块原本嵌在井底的大方石忽然动了两下,很快就被赵佑安推开,一道窄窄的幽暗通道转瞬出现在眼前。
一旁的白善善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探头到石块下,仔细看了看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只见小道尽头似有微弱的光亮忽隐忽现。
折腾了一番,赵佑安似乎有些力不从心,靠在一旁喘着粗气休息。见她一脸好奇,忙小声吩咐道:“你莫着急下去,待会儿我在前,你在后。”
你在前?
白善善猛地回过头来,半信半疑扫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赵佑安俊脸一沉,语带不屑道:“别怪我瞧不起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现在和我干一架都不一定赢得了。若遇上危险,你岂不是要拖我后腿?”
究竟是谁拖后腿?
白善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脸不由自主冷下来。
这人究竟会不会说话,才说两句就让人恨得直咬牙,恨不得捋起袖子狠狠揍他一顿!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才不要一再看他脸色。
忍了又忍,总算忍住心头不悦,白善善暗暗下定决心,等逃出去后势必要与这人一拍两散,永生永世不再见面!
想到这,心中才稍稍舒服一些。她一咬唇,小心翼翼跟在赵佑安身后,下了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