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47、哑娘

　　这话说的……可真好！
　　赵佑安气得七窍生烟，一双黑眸怒而圆睁，眨也不眨盯着白善善的侧脸，好似要将她的脸上瞪出一个洞来。
　　要不是高涯说这丫头冰雪聪明，颇具慧根，他还以为自己遇上一个疯子。
　　鼻中不由冷哼两声，眸底尽是不屑。
　　可不就是疯子嘛！
　　以一人对一群人，饶是他这个在外行军打仗的人也无把握全身而退，这丫头究竟哪来的底气敢说这样的话？
　　可不管赵佑安如何使眼色，白善善就是不理，反而捏紧手里的短刃，朝前迈了好大一步，似乎铁了心要与金人搏命。
　　眼看对面的金人越来越近，赵佑安终是败下阵来，铁青着脸拦住眼前这个自寻死路的丫头。
　　这一回，他一向邪肆的俊眸里多了一丝蓄势待发的怒气。“白善善，你一个女人家，动不动就舞刀弄剑像什么话！本王问你，你究竟有没有脑子？本王若真想跑，自有办法对付这些金人，再不济还能用上百卦镜像，何须你来瞎操心？”
　　白善善一愣，总算转眸看向他。
　　百卦镜像是高涯最得意的幻术，眼前这人怎会知道？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赵佑安眯起眼，又冷冷道：“哼！你是不是很奇怪本王为何会知道百卦镜像？”
　　白善善的确一脸不解，可她想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与高涯脱不开关系。
　　难不成高涯与承王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趁她愣神的功夫，赵佑安眼疾手快，一把抢下她手里的短刃，然后迅速塞入怀中。“本王老实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倘若没命活下来，你永远不知本王与高涯的关系！”
　　说完这话，见白善善还是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他似是发了狠，又猛地将其拽入身后，肃着脸冲她低吼道：“既然你这么想死，倒不如把命交给本王，由本王来决定你的生死！”
　　白善善被他扯的踉踉跄跄，差一点摔倒在地上，抬起头，顿觉又羞又恼。可无论她如何使力，始终挣不出紧箍着的大掌，只得咬牙道：“你、你快放手，还我短刃！”
　　“没门！”赵佑安冷笑一声，昂起脑袋振振有词道：“现在本王是将，你是兵，你若不听本王的话，就是逃兵，等本王回京后，必会斩了白府所有人替你陪葬！”
　　……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邪说！
　　白善善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一时都听懵了。
　　“你、你敢！我才不是你的兵……”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完颜治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异样，接过手下递来的灯笼，快步朝这边走来。
　　边走边用异族话问道：“喂，你们俩在做什么？”
　　“快低头，莫叫他认出来！”赵佑安反应极快，用力按下白善善的小脑袋，然后快速转过身，垂头等着完颜治近前。
　　金人的话他懂得并不多，但勉强能应付一阵，实在不行就与完颜治摊牌，料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毕竟此人还有求于自己。
　　一想到这，赵佑安蓦地定下心神，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许多。
　　只要后面这个小人儿乖乖听话，不再使坏，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他黑眸幽深，静静睨着脚尖，暗自回忆着前几日收到的那封信。
　　看来金人也不像想象中一条心。眼前这个完颜治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完颜治提着灯笼，心事重重朝前移动。
　　今夜事多，要不是完颜珲提醒，他压根想不起要来这看一看。
　　他知完颜珲日日记挂着那两个大历朝美人，自前日收到承王那封誓死不从的回信后，便恨不得早日将那两个女人绑上床。
　　哼，一个好色之人能有多大能耐？比起完颜晧景，这个完颜珲显然好摆布的多！
　　完颜治鄙夷一笑，淡淡看向一旁静悄悄的帐子。
　　不知承王有没有按约定前来？那两个女人恐怕早已被他劫走了吧。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那个会使妖术的承王妃，完颜治便觉可惜。
　　这女子也不知师从何处，竟会障眼法，若不是承王的心尖尖，倒可以想办法将她收为己用。只可惜承王指名点姓要她毫发无损回到身边，暂时也只能放她一马！
　　想到这，脚步不由一顿，他抬眼看向那两个一直低着头，不肯开口的守门侍卫，板起脸，用金话问道：“究竟出了何事？你俩怎会擅离职守？公主和承王妃呢？”
　　白善善眉一拧，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不知挡在身前的赵佑安会如何回答。
　　赵佑安倒比她沉稳，略一沉吟，学着下人的姿势恭敬行了一礼，刚要开口，斜对面忽然冲出一人来。
　　那人似是急急忙忙赶到，奔到完颜治面前时仍大口喘着气，手臂上下挥舞，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哑娘？”
　　完颜治一愣，竟脱口而出一句汉话。
　　白善善耳聪目明，听到这声，忍不住抬头朝前看去。
　　昏暗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拉长了那人纤细的身影。
　　原来是那个带着六郎出逃的蒙面小丫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