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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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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快醒醒,出事了!”
被随侍用力推醒后,李沐昀一揉惺忪的双眼,掀袍爬坐起来。“嗯?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哎呀,大人啊,出大事了。盈红姑娘死了!”
“谁?谁死了?”也难怪李沐昀搞不清楚状况,临行前,上头只交代要平安护送横秋院的头牌来关内,却没人告诉他这姑娘叫什么。
那侍卫惨白着脸,颤颤巍巍朝身后某个角落指了指,小声回道:“大人,盈红就是咱们护送的那位姑娘,她死了。”
这一声犹如晴天响雷闪在脑门,李沐昀也跟着白了脸。
在京都时就曾听说,这横秋院的头牌跟了承王整整五年,是承王的心尖尖。眼看再走上一段就能见到承王,现在心尖尖不明不白死在路上,不知承王知道后会怎么想。
他急急推开手下,朝那个满是腥气的角落走去,边走边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谁先发现的?还有人受伤吗?”
侍卫早已看过盈红的尸体,就算身为男子,也被那死状吓得够呛,如今跟在李沐昀身后,连脑袋都不敢抬。“估、估计是夜里死的,除了她,其他人都好好的。早上属下们醒的比较早,见大人和那姑娘都在睡,就没惊动你们。等属下备好吃的再去瞅上一眼时,才发现那姑娘早就断气了。”
李沐昀俊眉微皱,语气中带着责备。“既然早就醒了,为何不来叫我?还有,你们醒来时就没一人发现异常吗?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腥臭,难道你们的鼻子都是摆设?”
见主子动怒,那侍卫不敢再出声,硬生生憋回了另一个消息。
这山洞并不大,顶多走上百步就能到头,可昨夜李沐昀为了避嫌,特意睡在了洞口,那十几个侍卫四叉八仰睡在中间,而盈红姑娘则被安排在最里面。
本以为她待的角落最安全,没想到出事的竟是她。
李沐昀越想越心惊,步子也有些绵软,好不容易走到近前,却被一人挡住视线。
那人身着玄色披敞蹲在尸体旁仔细研磨,头上戴着红兜鍪,腰间插着青玉剑,即使蹲在那里,依旧高出旁人一个头。
他的旁边还侍着另一人,此人面皮黝黑,眼神锋利,缓缓划过李沐昀的脸庞。
李沐昀定定看着他们,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可他还未来得及出声,蹲在身前那人忽而转头看了过来。
“李大人,你总算醒了。”
这人看起来要比旁边侍立的人白一些,眉宇间隐隐透着矜贵。
最特别的当属他的右眉,眉中藏痣,让人过目难忘。
李沐昀神情一凛,正待开口问他来历,这时,身后的侍卫突然又从背后冒出头来。“大人,这是承王。昨夜下了大雨,他怕山路难走,特地起早带手下巡视一番,正巧碰见咱们。”
你怎么不早说?
李沐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身子微弯,急急朝眼前之人恭敬行了一礼,道:“卑职不知承王到此,失礼了。”
“哼,是挺失礼的!”承王赵佑安冷哼一声,微眯着眼打量这个新上任的尚书都事,讽道:“人都死了半宿,你还呼呼大睡,本王真不知该不该夸你一句心太宽!”
这话明显带着怒气,说来说去还是离不了横秋院的头牌。
李沐昀偷偷扫了眼正前方的尸体,只一眼,心中大骇。
盈红血肉模糊平躺在地上,原本妖娆妩媚的脸上横竖扎了许多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再往下看,她的上半身也好不到哪去,衣衫被扎成条状,一缕缕披挂在身上,只能勉强遮住身体。
要不是知道此人是谁,光从尸身上都难以辨认出身份,也不知凶手哪来这么大怒气,竟将这可怜的女子扎成这副惨样。
回想起昨日与这女子短暂交谈的一幕,李沐昀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他叹了口气,望向赵佑安,自责道:“王爷,都怪卑职粗心大意,一路上虽然小心谨慎,可终究防不胜防,如今酿此大祸,是罚是杀,全凭王爷处置。”
说完他直挺挺跪了下去。
后面紧跟的随从们见此情景,也跟着一齐跪了下去。
一时间,山洞内鸦雀无声,唯有盈红身上的血腥味萦绕鼻端。
赵佑安勾了勾唇,撩袍缓缓而起,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尚书都事。
“李大人,是罚是杀暂且放在一边。本王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王爷请问。”
“你们一路入关,可曾遇上金人?”
“未曾。”
“可曾遇上劫匪?”
“未曾。”
“可曾遇见仇家?”
“也未曾。”
赵佑安顿了顿,眼神忽而变得犀利,定定望向跪在地上的人,又问道:“那你们可有遇到白府的人?”
李沐昀一愣,不解地抬起头。“王爷说的是哪个白府?”
“京都白府。”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京都白府,如今最有名的只有一户,这事与他们有何关系?
李沐昀咬了咬唇,很肯定地摇摇头,道:“卑职不曾遇见白府的人。”
“哦,那就奇怪了,有谁会想杀盈红呢?不过一个青楼女子罢了,难不成还藏有什么秘密不成?”赵佑安右手缓缓摸上下巴,看似一脸探究。
李沐昀心中一动,忽而想起昨夜盈红说过的话。
可他斟酌了许久,终是没有说出口。
“唉,看来还是得先找到王妃才行。”赵佑安叹了口气,下巴上的手顺势而下,又摸上腰间长剑。
王妃?
李沐昀又一愣,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王妃远在京都,此事与她有何关系?”
“哼!本王也希望她还平安待在京都,可京都前几日刚送来一封信,说王妃被人劫走了。”
“什么?”李沐昀心底一慌,忙追问道:“王妃被谁劫走了?可有危险?”
像是听出了什么不寻常,赵佑安眸色一深,双手环胸道:“李大人,你这么关心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李沐昀也觉失态,迅速敛下脸上忧色,小声回道:“王妃乃王爷心之所系,卑职怕此事影响王爷心神,故有此问。”
这个回答暂且让人满意,赵佑安抿上唇,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时间,二人再无他话,山洞里只听见众人砰砰砰的心跳声。
李沐昀稍定心神,又将承王的话反复想了一遍,越想越不安,遂主动打破沉默道:“王爷,您为何会提起王妃?难道王妃被劫与盈红被杀有关联?”
“哼!你上前看看,盈红身子底下写着什么。”
什么?尸身下还有字?
李沐昀暗自吞了抹口水,小心翼翼爬起来,皱着眉来到盈红的尸体旁。
刚才他只注意到盈红的死状,并没有仔细观察,这会儿经赵佑安一提醒,他才发现,盈红的尸体被人移动过,地上还留有一道拖拽的血迹。
在她的右手位置,暗藏着一个血字。那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够辨得清。
李沐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那竟然是一个带血的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