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33、入关（下）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熹瑶公主抬起下巴，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看着她，狐疑道：“难不成你又想丢了我？”
　　眼底似有狡黠一闪而过，白善善不答反问道：“你千里迢迢赶来，不就为了找心上人吗？我听小哥的形容倒与你找的人很像，说不定那位官爷真是你要找的人。”
　　一路上，熹瑶公主没少在她耳边唠叨这位神秘的情郎，现在只除了名字不知，这人的家世背景，白善善几乎倒背如流。
　　原来此人来自江南，父亲曾是一方知州，幸得国舅爷赏识，举荐他的父亲为大理寺评事，因着这层关系，男子才得以进入太学。虽是托关系进了太学，可此人勤奋刻苦，学业优异，仅一年有余，便从外舍生考上了上舍生。
　　儿子如此争气，做父亲的自然开心，常常带他去国舅府做客，联络感情。而国舅爷恰好又是熹瑶公主的亲舅舅，一来二去，这两人便相识了。
　　只可惜女有意，郎无心。熹瑶公主动情后，曾三番五次跑到官家面前求他赐婚。可男子得知此事后，连着拒绝了三回，惹得公主伤心不已。
　　到后来，这男子为了摆脱公主的纠缠，竟连国舅府也不再踏入。公主见不到人，越发想念，一冲动，只好跑去太学找他。谁知那男子见了公主不仅没有露出笑脸，反而当着众人的面愤然而去，将公主一人晾在庭舍前，独自面对众人的指点。
　　公主又羞又气，回宫后躲在屋内哭了三天，圣人前来看她，她也不理。见她眼肿如桃，圣人心一软，原本想好的话再也骂不出口。回去后，圣人却越想越气，竟生生急出一场病来。
　　十皇子赵励得知此事后，暗地里出了个主意。他请求官家破格将这位上舍生升为尚书都事，协助国舅爷处理公事。这样一来，可以暂时将这男子调离公主的视线。
　　恰巧此时官家要送横秋院的盈红来散关，临行前缺一个护送的朝臣，赵励和国舅爷一合计，暗地里将这差事交给了新任的尚书都事，这才彻底隔开他与公主。
　　没想到，任性的熹瑶公主最终还是追了出来。
　　“哼！”见白善善只顾打量自己却不说话，熹瑶公主冷哼一声，底气十足道：“我人都来了，还怕见不到他嘛！只要找到十六哥哥，莫说一个小小的都事，就算要他跪在我面前，十六哥哥也会想尽办法替我办到！倒是你，一路上三番五次想甩了我，究竟有何意图？难不成你真的不想见十六哥哥？”
　　嗯，的确不想。
　　白善善默默叹了口气，纤指微弯，顺着花口碗的碗沿轻叩了一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你送到承王帐前，你就不再跟着我？”
　　熹瑶公主一怔，似乎听出了话外之意，惊道：“你、你当真不打算去见十六哥哥？白善善，十六哥哥究竟哪里得罪了你，竟惹你这般嫌弃？”
　　白善善手指一顿，还未来得及出声，一旁默默听了半天的小二哥突然插嘴道：“两位客官，你们来这是要寻人？”
　　“恩。”白善善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可是要寻承王？”
　　“嗯？你知道他在哪扎营？”
　　“当然知道。”小二哥嘴角一弯，扯出一抹苦笑。“金人经常来镇上胡作非为，若不是有承王顶着，我们哪有安稳日子过。”
　　说完，转身朝右前方指了指，继续说道：“承王刚来时将大帐设在南边，可月前大胜金人后，承王又带着一队官兵去了北边。”
　　听了这话，白善善与熹瑶公主对视一眼，目中都有不解。
　　那熹瑶公主耐不住性子，一跺脚，急急追问道：“哎呀，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承王人在哪里？”
　　小二哥摸摸脑袋，又指向另一个方向。“应该是北边。南边已经开始修筑城墙，镇上好几个壮汉都被叫过去帮忙，没听他们说起看见承王。哦，对了，前些天遇见的那位官爷也曾打听承王的下落。”
　　“既如此，事不宜迟，小白，我们快出发吧！”熹瑶公主一心想找到情郎，见事情明朗，也顾不上继续休息，匆匆忙忙便要往茶亭外走。
　　可白善善却没有跟上去。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面色不悦地盯着公主的背影，对她口中的小白二字很不习惯。
　　这一路，为了行事方便，白善善特地打扮成了男子，可任凭她如何劝说，爱美的熹瑶公主就是不肯着男装，只买了一件黑色氅裘将自己裹起来。
　　对外她们是一主一仆，公主没法再唤她皇嫂，信手拈来，顺口给她取了个小白的外号，没想到，喊着喊着，倒喊上了瘾……
　　白善善正想着心事，冷不丁被人一把拉住。
　　“客官，再往前走可就入关了，你们真要进去寻承王？”
　　“嗯。”
　　小二哥见她心意已决，面带忧色道：“客官有所不知，最近金人打了败仗，战事吃紧，少不得要在关内烧伤掳劫一番，二位客官真要冒险进关，可得防着点。”
　　白善善挑了挑眉，疑声道：“关内不是承王的地盘吗？金人也敢撒野？”
　　“哎呀，这大散关可大了，到处都是僻静山谷，加上山路奇险，承王就算有心，也无力封住关内每条小道。您二位不熟悉这里的路，再加上……”
　　说到这，小二哥朝不远处的熹瑶公主努努嘴，压低声音道：“再加上您身边还跟着女子，就更得小心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白善善眨了眨眼，不知该笑还是哭。
　　这个娇纵任性的熹瑶公主不听人劝，非要裹着氅裘招摇过市，以为别人都眼瞎心盲，误认她为男子，就连她自己也乐在其中，逢人就自称公子。没想到，众人只将她当做笑话来看。
　　想到这，白善善突然心情大好，一路上的闷气也消下去不少。她弯了弯唇，什么也没说，朝小二哥感激一笑后，大步朝茶亭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