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29、决定

　　是夜，白善善独自撑着下巴坐在王府的书房里。案上火烛摇曳生姿，静静打照在她白玉无瑕的双颊上，勾勒出一抹娇艳的幽光。
　　白日里，虽然与熹瑶公主闹得不欢而散，可她说的那些话却像石子一般不断搅动着白善善原本平静的心。
　　“皇嫂，我的确想去见一个人，那人曾经拒绝了我，可我不死心，非要当面问个明白！”
　　“皇嫂，你知道吗？圣人为了牵制住十六哥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就算十六哥哥休了你，圣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和白府。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该为你娘想想吧？”
　　白善善微皱眉头叹了口气，又换了一只手撑住下巴。
　　“再过几日就是冬至，圣人最近忙于祭祀大典，无暇管我，现在是出京最好的时机，过了冬至，再想出去就难了。”
　　“皇嫂，我等你一日，你若愿意，后日丑时城门口见！你若不愿意，也得来见我！”
　　这话霸道至极，惹得白善善拧紧眉头。
　　可熹瑶公主浑不在意，直接推门而出，丢下更为霸道的一句话：“皇嫂，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你，你若不来，本公主视你为叛徒，日后必找机会对付白府！”
　　虚掩的窗户忽而动了动，似有凉风窜入，火烛左右摇摆，在书房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诡异的弧线。
　　白善善轻咬住红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低头朝桌案上看去。
　　桌案上平铺着一张墨迹未干的青檀纸，署名处字迹清秀，写着徒儿敬上四个大字。
　　想了一个晚上，她最终决定赌一赌。
　　不管公主为何盯上她，她都要冒险走这一趟。
　　虽然她无意参和进承王与圣人的争斗，也无意维护白府的利益，可她却想去关外寻找一个答案，为自己，也为她娘。
　　白善善用力眨了眨眼，想按下心头的激动，可轻颤的长睫还是出卖了她。
　　她等这一天等得实在太久了……
　　“咚咚。”
　　有人提着灯笼来到书房门口。
　　白善善瞥了眼半明半暗的窗外，快速卷起青檀纸，然后用红色锦缎扎紧。
　　“王妃，您还没回房吗？”
　　出声的是元七郎。
　　白善善“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要不要给您送点吃的来？以往王爷读书晚了，也会让小的准备夜宵。”
　　“不用了。”白善善一脸镇定打开门，两手插在袖兜中。“我这就回房休息。”
　　元七郎只看了她一眼，并未发觉不妥，随即转身替她引路。“那我送您回去。”
　　“嗯。”
　　走了两三步后，身后又传来白善善的声音。
　　“七郎，明日我要出府，你留在府中照应。”
　　元七郎脚步一顿，小心翼翼问道：“王妃要去哪里？要不要小的陪着？”
　　“不用。好些日子没见着我娘了，明日打算回白府一趟。”白善善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中纹丝不动。
　　回白府？
　　元七郎有些纳闷。
　　王妃嫁过来都一年了，还从未见她主动回过娘家。这是吹的什么风，竟能把冷情冷心的王妃吹开窍，还真是稀奇。
　　他掩下惊诧，缓声道：“那明日小的替您准备一辆马车。”
　　身后的人默了默，忽而问道：“对了，王爷可有传信给你？”
　　元七郎蓦地捏紧手里的灯笼，故作镇定道：“没、没有。许是王爷忙，他连您都不回，又怎会传信给我？”
　　是吗？
　　白善善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眸中似有冷意划过。
　　元七郎等了好一会，见她不再提这事，总算舒了一口气。
　　前几日，王爷的确传来了信，可信中只有一句：不可让王妃参加祭祀大典，冬至过后，将她送回白府。
　　虽不知主子打的什么主意，但元七郎已按主子吩咐，着手安排此事。
　　他知道主子之前对高涯许了承诺，必不会害王妃。
　　现在离冬至只有三日，没想到，王妃主动提出回白府。
　　也罢，只要自己暗中派人跟着，应该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