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28、献计（下）

　　“咱俩？”白善善眸光一顿，好似品出了不寻常之处。“公主也要去找王爷？”
　　“呵呵。”没想到她如此机敏，熹瑶公主尴尬地笑了两声，摆摆手，道：“不是我想去，我是想陪皇嫂去。”
　　“哦，既如此，就不劳公主费心了。”白善善敛下讶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人皆有命，倘若王爷真无心于我，我上赶着跑过去也于事无补，反而给他添乱。不如就待在府内静候他归来。”
　　“你……”熹瑶公主双眉一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这般无用？”
　　今日来之前她已给自己立下毒咒，不说服十六皇嫂，誓不回宫。可一番劝说下来，眼前这人倒成了一团细棉花，不管她说什么，都揉不进半个字。
　　这可与她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犹记得去年新皇嫂入宫拜见圣人时，自己一时好奇，躲在母亲帐中偷偷观察她。那时皇嫂端庄秀丽，恭敬有礼，无论母亲说什么，她都只含笑应着，怎么看都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
　　本以为这皇嫂很好说话，今日才冒险试一试，撺掇她一起出京，没想到耗费半天口舌只换来不去这两个字。
　　熹瑶公主不甘心地咬咬牙，沉着脸继续问道：“皇嫂可知我为何让你此时去找十六哥哥？”
　　见她还不放弃，白善善微微抬眼，疑从心头起。
　　自己都明着暗着拒绝了好几回，可这公主怎么还不死心？难不成她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想到此，白善善摇摇头，佯作不解道：“还请公主明示。”
　　熹瑶公主叹了口气，又换了副脸色，忧心忡忡道：“外面的人只知道十六哥哥打了胜仗，却不知为了赢得此战十六哥哥付出了血的代价！”
　　白善善一怔，“什么意思？”
　　“怎么？你真以为我十六哥哥死了？”熹瑶公主冷笑一声，傲然抬起下巴，“我十六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才不会轻易倒下呢！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黯然。“我十六哥哥从未出过京都，更从未与金人面对面交过手，这一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虽说这一次侥幸获胜，可十六哥哥却不幸负伤，听说直到现在还躺在榻上，昏睡不醒……”
　　说到最后，话中哽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嗯，兄妹情深，甚是感人！
　　白善善凝眸看着她，暗忖自己是不是也该配合着掉点眼泪。毕竟自己现在还顶着承王妃的名头，听到夫君受伤，总该有些表示。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的熹瑶公主便抹了抹眼角，长舒一口气后继续说了下去：
　　“皇嫂，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十六哥哥负伤一事本是机密，我原先也不知道，当时官家和圣人正在商榷此事，恰巧我有事经过才偷听到内情。”
　　哼，恐怕你瞒我的还不只这些！
　　白善善犹不信她，紧抿着唇不置一词。
　　“其实官家原本是想让你去陪十六哥哥，毕竟你是新妇，与他又久不见面，你去最合适。可……”
　　说到这，熹瑶公主咬着红唇想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般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可圣人不同意，坚决不准你离京。”
　　白善善心头一紧，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握成拳。
　　虽然与圣人接触不多，可她知道圣人不喜她，那明晃晃的厌恶之情时刻挂在脸上，就连厚厚的浓妆也遮不住。
　　其中缘由她不想深究，可说来说去也绕不开两个字：
　　太子。
　　圣人共有两子一女，七年前惨死在关外的是长子，也是大历朝的太子。次子乃十皇子，而眼前这位熹瑶公主则是圣人最小的女儿。
　　其实若没发生七年前的事，圣人对白府也还算不错，毕竟，身为太子太傅的父亲曾经也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只可惜当年父亲陪太子出巡时用错了主张，竟选择与金人和谈，事后又不慎中了金人的埋伏，最终与太子一起惨死在乱箭之中。
　　圣人得知消息后又气又痛，恨不得立马撕碎白善善和她娘。可高涯和赵佑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最终还是保住了她们母女。
　　现在七年过去了，虽然圣人看上去已经平复心中的伤痛，但不知为何，只要与她站在一起，白善善总感觉背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盯着自己，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此，白善善闭了闭眼，又睁开，紧握成拳的手也慢慢松开。“圣人还记恨我爹？”
　　“哈？”不防她有此问，熹瑶公主怔了怔，猛地摇头道：“那倒不是。若是记恨你爹，圣人又怎会替十六哥哥牵线白府？皇嫂，你放心，太子哥哥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你爹早已付出代价，我母亲断不会将这股子恨全撒在你身上。”
　　那倒未必。
　　白善善垂下眸子，又仔细想了想，问道：“那圣人为何不准我离京？”
　　“呵呵。”熹瑶公主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宫里的事本不该与外人说，可现在不说也不行了，送盈红的队伍昨日就已经出发，再不追上去，说不定这辈子都再难与那人见到面。
　　想到这，她咬咬牙，一字一句道：“去年我曾听圣人谈起战事，那时我才知道她与十皇兄一直不喜十六哥哥。若不是娶了你，洞房那夜，十六哥哥根本走不了。”
　　“嗯？为何？”白善善一脸好奇。
　　“唉，你真笨。”熹瑶公主一脸不屑道：“古往今来，位高者谁不忌惮在外面领兵的人？若不是把你压在京师，圣人怎放心让他出去？”
　　“噗～～”
　　听了这句，白善善眉眼一弯，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你笑什么呀？”熹瑶公主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然后低头扫了眼自己漂亮的衣衫长裙，生怕有什么脏东西粘在上面。
　　“圣人怕是看走眼了吧。”笑了好一会儿，白善善才敛下神色，认真说道：“恐怕我在王爷心中的地位还远不如横秋院的红姑娘呢，留我有什么用？”
　　“甭管有没有用，总之你就是出不了京都！”
　　……
　　见她不做声，熹瑶公主得意地翘起嘴角，意有所指道：“皇嫂，这下你明白了吧？你要想出城只能带着我，我有办法搞到出城的令牌！”
　　听完这句，白善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面不改色问道：“公主，你这么做就不怕圣人知道后会责罚于你？”
　　说完眯起眼，拔高音量道：“既然圣人不喜王爷，我又怎知你对王爷没有坏心？”
　　“你……你竟然怀疑我？我要是有坏心又何必与你废话这么久？”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熹瑶公主一瞪眼，渐渐涨红了脸。“小时候我曾经落过水，是十六哥哥挺身而出救了我。那时我就立过誓，这辈子我要待十六哥哥比亲兄长还好！”
　　“那你为何定要去关外？你若真为王爷好，必不会给他惹麻烦！”
　　想是站了太久，白善善走回一旁的背椅，静静坐下来。“你明知圣人与王爷有隙，还坚持要我带你出城，他日圣人问起，你要王爷如何自处？”
　　许是没想这么多，熹瑶公主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我听说公主曾经大闹过太学，不知与此事有无关系？”
　　白善善忽然看过来，眼底有一丝探究。
　　熹瑶公主一愣，顿时红了半边脸。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白善善心中有了底，再开口，胆子也大了许多。“我猜公主是去见某个人，而那个人绝对不是王爷。公主，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