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27、献计（上）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白善善怔了怔，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利落回道：“不想。”
　　“你居然不想？”熹瑶公主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脸色骤变。
　　嘴一撅，两手叉在腰上，怒气冲冲道：“白善善，你太让我失望了！原以为十六哥哥找了一个贴心人，没想到你竟如此冷漠！我问你，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十六哥哥死在外面，永远都不回来？”
　　……
　　这公主变脸如变天，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白善善也有些招架不住。
　　她略略皱起眉头，暗忖自己之前是不是得罪过此人。
　　可嫁入王府后，她只去过宫中两回，一次见了圣人，另一次见了官家，印象中，她从未与这个熹瑶公主碰过面。
　　“公主，你怎会有这种想法？”白善善佯装惊讶道：“难道你不知我每月都写信给王爷吗？”
　　“哼！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十六哥哥一封都没回你，对不对？”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承王的确一封信也没回，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白善善耸耸肩，无奈道：“也许王爷战事繁忙，没空回……”
　　“笑话！十六哥哥没空回你，怎有空回信给官家？”熹瑶公主冷哼一声，横眉看过来。
　　看来今日她是有备而来，故意刁难自己。
　　白善善暗暗叹了口气，放低姿态道：“公主，善善人微言轻，怎能与官家相提并论？况且，王爷回信给官家少不得要提一提大散关的战事，回信给我却只能话话家常，两者取其重，善善理解王爷。”
　　那熹瑶公主毕竟年纪小，自小又养在锦衣玉食中，鲜少有人敢绕着弯回怼她，这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听懵了，怔立许久都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提着裙裾走回背椅，慢吞吞坐了下来。
　　“皇嫂，你可真大度，但你又怎知十六哥哥回给官家的信上只谈了公事呢？”
　　那还能谈什么？总不能向官家打听自个儿府里的王妃过得好不好吧？
　　白善善静静立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她不开口询问，眼底甚至没起一丝波澜，熹瑶公主一着急，下了一记猛药。
　　“白善善，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白府考虑吧？你可知十六哥哥的信上都说了什么？他说要休了你，赶你回白府！哼，你好好想想，十六哥哥现在正得势，是官家眼里的大红人，你们白府巴不得你为他多添几个皇子皇女，若是被他休掉，白府岂能容你？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嗓子眼有些受不住了。熹瑶公主清咳两声，环顾一眼四周，然后嫌弃般地瞥了眼一旁几案上的茶壶，朝一声不吭的白善善唤道：“皇嫂，我渴了，快来替我倒杯水。”
　　这位公主不仅变脸神速，还喜欢使唤人，茶壶就在她肘边，她都不愿动一动，和她那个同父不同母的十六哥哥还真是一副德性。
　　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洞房之夜替赵佑安更衣铺床的场景，白善善暗嗤一声，敛眉走上前，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等熹瑶公主润完嗓子，满意地放下白釉杯，白善善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公主，善善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吧问吧，这里就你和我，没那么多讲究。”熹瑶公主眨了眨眼，巴不得白善善仔细问一问，这样一来，她的小算盘才能如愿拨起来。
　　“公主，您怎知王爷回给官家的信中提了休妻一事？”
　　“怎么？你不信我？”熹瑶公主小脸一沉，猛地拔高音量。“宫中有谁不知我与十六哥哥关系最好，只要收到他的信，官家都会派人通知我，除去那些军机要事不让我知晓，十六哥哥的事哪一样我不知道？”
　　“那官家呢？可有同意王爷的请求？”白善善抿了抿唇，隐隐有些雀跃。
　　没看出来，这个十六皇子也是一个有心机的主。一年来，自己寄去那么多信最后都石沉大海，原以为他早已忘了对高涯的承诺，没想到他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但熹瑶公主不知她的打算，只当她担心地位不保，安抚一笑，道：“皇嫂放心，官家岂是拎不清是非的人。古往今来，但凡休妻总要有些由头，皇嫂如此贤良，怎好说休就休？”
　　听到这句，白善善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熹瑶公主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况且十六哥哥如今正在散关奋战，府内若变了天恐影响他的心情。官家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暂且搁置此事，等十六哥哥大胜归来再做决定。”
　　白善善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金人来犯想必蓄谋已久，这一战恐怕要拖上不少时日，倘若官家对王爷的请求置之不理，王爷岂不更难安心对敌？”
　　“唉，这就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熹瑶公主忽而朝她勾勾手，示意她上前一些。
　　白善善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照做了。
　　“你可知圣人私下替官家出了什么主意？”
　　白善善摇摇头，一脸茫然。
　　“皇嫂，你听说过横秋院吗？”
　　白善善一愣，目中似有疑惑一闪而过。
　　熹瑶公主捂住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圣人也是好意，见十六哥哥对你不满，想先派横秋院的红姑娘去安抚他，日后等他归来再做决定。”
　　说完顿了顿，讨好一笑道：“可我知道此事后却觉不妥。皇嫂，你不知道，那红姑娘是个青楼女子，之前跟了十六哥哥好几年。娶你之后两人早已一刀两断，现在若旧情复燃，日后难保不会把你挤出去，到时，你们白府的脸面要往哪搁？”
　　白善善听完柳眉一挑，淡淡回道：“既是圣人的决定，那也没办法。”
　　“唉，怎会没办法？我偷跑出宫来就是想问问皇嫂，要不要帮忙。”
　　“公主想要怎么帮我？”
　　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句。
　　熹瑶公主目光灼灼，微微一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十六哥哥对皇嫂不满，想来其中有些误会还没解开，皇嫂若有决心保住王妃之位，得跑趟关外才行。而且还得尽快动身，最好赶在那个红姑娘前头。”
　　“可你不是说圣人已派红姑娘去王爷那了吗？”
　　熹瑶公主撇了撇唇，一脸不屑道：“她刚走没几天，只要咱俩动作麻利点，肯定能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