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26、公主

　　听了这话，白善善皱了皱眉，略感惊诧。
　　自从一个月前赵佑安打了胜仗，府上就经常有人前来拜访。一开始她还能勉强应付，端着笑脸与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贵人们坐一坐，聊一聊。可次数一多，白善善也有些疲累。
　　她九岁就上了北鸣山，自小懒散惯了，何曾见识过如此繁琐的应酬。再说，这承王妃的名头本来就是暂时顶着的，来人提的要求五花八门，什么王爷要不要纳侧妃，王府还缺不缺侍卫，这些事件件都与赵佑安有关，真论起来，她也着实做不了主。
　　思来想去，只好找来赵佑安的贴身侍卫元七郎，将这无聊的差事推给他。
　　元七郎虽感无奈，倒也摸清了白善善的性子。知她一心忙着练武，根本无心处理王府事务，便咬咬牙答应下来。
　　自那以后，但凡有客访，一应由元七郎出面打发，白善善只装病躲在小花园内，一步都不离开。而这元七郎也很懂得分寸，每次打发完客人都会如实向她汇报一番。
　　像今日这般定要她前去会客的次数倒也不多，算来算去，也就第二回。
　　白善善记得上一回还是官家派人来府上封功赏赐时，她才勉为其难去了一趟前厅，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想到这，心头忽而一动，白善善抿了抿唇，疑声问道：“宫中来人了？”
　　七郎赞赏地弯了弯嘴角，随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回报道：“没错，是熹瑶公主来了。”
　　熹瑶公主？
　　白善善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知她向来孤陋寡闻，可没想到她连熹瑶公主都没听过，元七郎撇撇唇，正准备详细说一说。一旁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太学割了上舍生头发的熹瑶公主啊！”
　　元七郎神色一僵，抿上了唇。
　　“嗯？三弟听说过她？”白善善又是好奇又是狐疑，转眸看向白墨。
　　“那当然，当时这事闹得挺大，就连官家和圣人都放下面子出来劝解。那个上舍生无端遭遇毒手后，据说，气得三天都没入太学！”
　　“啊？那小公子可知这个熹瑶公主为何要下此狠手？”一旁的安老爹听得兴起，也插起了嘴。
　　“有人说起因是这位公主看上了一个内舍生，为了下嫁，还曾闹到官家面前，哭着喊着要替这个内舍生讨要官职。周遭眼红的人太多，有人逮到机会就教训了内舍生一顿，熹瑶公主见心爱之人受了委屈，一时气不过，就挑了一日大闹太学。”
　　白墨说的言之凿凿，仿佛亲临其境。
　　一旁的元七郎却听得险些晕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舔了舔唇，正要开口解释。安老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那最后呢？这个熹瑶公主可有如愿嫁给内舍生？”
　　“哼！哪有这么容易！”白墨摸摸光洁的下巴，一脸不屑道：“区区一个太学内舍生，官家岂能放进眼里？经此一闹，官家更是厌恶他，没过多久，就找了个名头将他驱离了太学。”
　　“哎，真是可惜。”安老爹听完，不由自主低叹一声。
　　可白善善敛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半信半疑问道：“三弟，你这话都是听谁说的？倘若公主真要替心爱的男子报仇，派谁去不好，为何要亲自上阵？再说，就算公主真去太学大闹了一场，一个男子还斗不过女子吗？怎会轻易就被削了头发？”
　　“额……”白墨愣了愣，舌头好似打上了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是听谁说的？”白善善忽而正了正脸色，厉声问道：“我问你，你究竟有几个脑袋，皇室的脸面岂容他人妄议？”
　　听了这话，白墨一脸羞愧垂下头，终于不出声了。
　　一旁的元七郎张了张唇，默默吞回原本要蹦出口的话。
　　厉害啊！
　　他暗暗在心里比起一个大拇指，对眼前之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妃聪颖慧黠，心细如发，真乃奇女子一枚！要这么看，她与主子倒也有几分相配……
　　“七郎。”
　　正兀自想着心事，冷不丁听见白善善唤他，元七郎飞快应了一声，静静等着下文。
　　白善善定定看着他许久，暗自斟酌一番，才继续说道：“我这三弟口无遮拦，还望七郎莫要将刚才的话外传。”
　　“王妃请放心，七郎明白。”
　　*
　　熹瑶公主坐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一会儿垂眸抠抠指甲，一会儿引颈而望，美目中似有不耐一闪而过。
　　白善善进来的时候，她已从坐上站起，正提着裙裾心神不宁地来回走动。
　　“善善见过熹瑶公主。”白善善略一欠身，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一礼。
　　路上元七郎已简单介绍过这位公主，说她是圣人所出，在宫中排行十九，生性单纯，深得官家和诸位皇子的宠爱。
　　既然得宠，恐怕性子也与常人不同。
　　果然，白善善弯着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公主出声，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屋内的空气仿佛有些凝滞，上首那人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天，终于松口道：“皇嫂起来吧。”
　　白善善这才抬起头，刚才还立在眼前的人转瞬坐回了背椅。
　　这位熹瑶公主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小脸圆润，五官娇俏，微微翘起的嘴角藏着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即使美目中隐隐露着不屑，也算得上是一位娇美可人的少女。
　　“咳咳。”背椅上的人清了清喉咙，有模有样道：“我来是想知会皇嫂一声，冬至那日有祭祀大典，到时皇嫂莫忘了参加。”
　　说完这话，她故意朝左右看了看，然后挥挥手，又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另有要事与皇嫂商量。”
　　屏退自己的丫鬟后，熹瑶公主又看向跟在白善善身后的元七郎，命令道：“你也下去。”
　　可元七郎怕白善善应付不来，恭敬行了一礼，道：“公主，王妃去年刚入门，如今王爷又不在府上，头一回参加祭祀大典，奴怕有闪失，还是留在跟前提点着好些。”
　　“能有什么闪失？”熹瑶公主蓦地提高音量，面色不悦的看过来。“你不就是怕她在大典上出丑嘛，要不是担心这个，我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行了行了，你快给我出去，大典上的事我自会跟皇嫂交代清楚。”
　　公主都这么说了，自己再赖下去怕是讨不到好。
　　元七郎瞅了眼白善善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也退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下她二人，熹瑶公主立马换了一副神色，提裙飞快跑到白善善跟前，拉住她的手，小声问道：
　　“皇嫂，你说实话，你想去找十六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