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挨打 ...

  •   看着眼前高高举起的手,大夫人一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白逸卿,你竟然为了余家的小贱人打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十月怀胎为你们白家生下了唯一的儿子,你现在竟然打我?”
      眼见母亲气得双目赤红,几乎要与父亲拼命。白墨心头一慌,也软声求道:“爹,您就饶了娘吧,她说这些话都是无心的。”
      白逸卿冷冷收回手,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白墨以及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年轻女子,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我希望你娘是无心的,妄议皇室乃重罪,侮辱皇子是死罪,今夜的话若传出去,她还有命活?”
      白墨不吭声了。
      白逸卿眸光一转,见大夫人咬紧牙不再出声,怒气稍缓,继续说道:
      “梅香,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世事哪能都如意?人活一世不过几十年,但求心安与知足。我与三娘的事错皆在我,虽然愧对你和二弟,但我绝不后悔!”
      说着说着,他眸光忽转,移到白墨身后。“我知你担心有一日会丢了大夫人的名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待在白府,不伤害三娘和善善,你永远都是白府的大夫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话看似在对大夫人说,可白逸卿的目光却一直胶着在白善善身上。
      “哈哈哈!好一段郎有情妾有意!”大夫人冷笑片刻,神色越加癫狂,尖细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咬牙切齿道:“白逸卿,你二弟虽然死了,可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看看你这个逆天而行的混蛋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哈哈哈,我一定能看到!”
      该说的都说完了,白逸卿不再做声,只朝大夫人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丫鬟连忙上前搀住大夫人,将她连拉带拽拖了出去。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逸卿转眸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余三娘,略一沉思,问向白墨:“墨儿,你说实话,你身后的姑娘究竟是谁?”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白墨早已疲惫不堪。他叹了口气,老实回道:“是善善姐。”
      “善善?真的是我的善善回来了?”余三娘又惊又喜,如置梦中。可一想到刚才自己与白逸卿携手而来,又觉愧对女儿。
      她提裙袅袅上前,想要好好看一看她的女儿。
      自七年前一别,她每天都在盼着与女儿重聚。虽然每年女儿生辰时,高涯都会送来一幅画像,可画像里的小人儿既不会哭也不会笑,更不能抱住她天真无邪地喊上一声娘。
      到最后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这些画像,并且安慰自己,总有一日女儿会回来。
      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突然。
      前几日高涯还来信说,会想方设法劝白善善下山待嫁,没成想,一转眼,人已经到了跟前。
      余三娘越走越近,心儿也有些发慌。
      七年前女儿便是因为撞见自己与白逸卿在一起才会铁了心离开白府,如今刚回来,又碰到这一幕,不知她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转身便走。
      快要走到女儿跟前,余三娘终究没忍住,忐忑不安地唤了声:“善善。”
      可白善善却撇开脸,看向并排而立的安老爹。“安爷,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我爹的书房,我困了,想早点休息。”
      “这……”安老爹偷瞄了眼停在近处的余三娘,小声回道:“二姑娘,您的屋子一直空着。夫人一有空就命人打扫,干净着呢,要不您住那?”
      “我不住。”
      “为什么不住?”余三娘咬了咬唇,眼里渐渐蓄满泪光。
      这一回总算看清楚了,她的宝贝女儿已经长大了,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极了那个人。
      可火烛明亮,却照不进人心。
      白善善面无表情看过来,在白逸卿和母亲间流连徘徊,最终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因为脏。”
      *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安老爹笑意吟吟探进脑袋,唤了声:“二姑娘!”
      “嗯?”白善善停下笔,抬眼看过去。
      另一个脑袋从安老爹肩头钻出来,四处打量了下,小心翼翼问道:“阿姐,没打扰你吧?”
      见是白墨,白善善浅笑着摇摇头,搁下笔,朝他招了招手。“无事,进来吧。”
      “好嘞!”白墨兴高采烈应了一声,乖乖伏在安老爹肩上,进了屋。今日没出门,他只穿了一件青色夹袄,束在发上的白色锦缎随着身子上下起伏,衬得他神色飞扬。
      刚在书案旁的交椅上坐下,白善善便抱来绒毯,仔细替他裹住双腿。
      “别费心了。”白墨神色一黯,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紧紧捏住毯子一角。“五年前就没知觉了。”
      白善善手一顿,有些诧异,“小时候不是经常会疼吗?”
      “现在不会了。”白墨苦笑一声,往下拽了拽绒毯。“三年前,我这膝盖就没知觉了。阿爹曾花重金替我请来勖族后人,那人诊脉后断定我活不过十年。”
      “胡说!”白善善柳眉一皱,仔细替他掖好绒毯。“你别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话,小时候,不是还有医士说你活不到加冠吗?你看,过几年你就加冠了。”
      这话听着似乎让人欣慰,白墨勉强咧了咧嘴角,扬起一个毫不在乎的笑容。“管他能活到几时,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得好!”白善善灵眸一转,忽而瞥了眼窗外,意味深长地叹道:“那你今夜不去横秋院醉今朝了吗?”
      白墨俊脸一红,低声囔道:“阿姐,你、你怎么还记得昨晚的事?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我有事。”
      “三弟,那个秋语姑娘你还满意吗?”白善善好似没听到他的辩解,忽然握住他的手,一脸认真道:“人生苦短,我知你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有很多事都不敢轻易尝试,你怕食髓知味,日后放不开。但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阿姐支持你。如果你看上了那位姑娘,就去和大夫人讲,就算做不了正室,也能纳回来……”
      “哎呀!我怎么和你说不清楚呢!”白墨听得满面羞红,用力甩开她的手。
      然后挠了挠脑袋,竭力辩解道:“我与秋语姑娘只是喝酒闲聊,根本没做什么龌龊的事!阿姐,我去那种地方真的是有正经事,是为、为了……”
      “哎呀,二姑娘,小公子去横秋院是为了您啊!”一旁的安老爹实在听不下去,一跺脚,替小主子说出实情。
      白善善一愣,“为我?”
      “可不是嘛。自从几个月前府里替您定下亲事,小公子就一直琢磨着想去打听一个人。”
      “谁?”
      “十六皇子。”
      听到这个名字,白善善神色渐冷。
      她看向白墨,板着脸问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白墨眼神闪躲,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回道:“坊间有很多关于这位皇子的传言,我怕你吃亏,所以先去打探打探。”
      “结果呢?”
      “额……”白墨不想伤她的心,抿唇斟酌了好久,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他是不是喜欢逛青楼,而且能呆上一整日不出来。”白善善似乎明白了什么,红唇微弯,替白墨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为横秋院里的红姑娘打造了一座金屋,但凡到访,只要红姑娘作陪。”
      白墨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阿姐,你、你都知道?”
      “嗯。”
      “那你还要嫁给他?”白墨瞪圆了眼,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这位十六皇子比你老上许多,除了受官家宠爱,可谓一无是处。据说,前些年,官家曾想让他跟着国舅爷理政,可他隔三差五就抱病歇在宫中,官家派人去看他,才发现宫中只留了侍卫,这个十六皇子早就偷偷跑到宫外去找老相好了!”
      白善善听完眯了眯眼,纠正道:“礼部早已合过我与皇子的生辰八字,他只比我大八岁。”
      “大八岁还不算老?他这个年纪,只要不是像我一样身有残疾,早就该娶妻生子,说不定现在连妾氏都有好几位了。可他还独身一人,阿姐就没想过其中的缘由么?”
      虚掩的窗户外忽然起了一阵寒风,吹得案上青檀纸飘,还未干透的墨香在空中肆意蔓延。
      白善善走回书案前,仔细将纸折好,又绑上一小段红绳,小声道:“我没想过。”
      她语气淡淡,看似毫不在意。
      “再说,他没娶妻不是正好吗?我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日后谁想进王府都得知会我一声。”
      白墨听了竟无言以对。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可、可他若心有所属呢?阿姐也不介意?”
      说完,默了默,下定决心将打探到的实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阿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之前我听说十六皇子喜欢去横秋院,这几日便天天去蹲守。我原意是想看看他长相如何,没想到入了横秋院好几日,一日也没碰上皇子,只得待在房内与秋语姑娘聊些闲话。那秋语姑娘见我规规矩矩,不似他人般惹人嫌,便与我说了好些皇子的事情。”
      听到这,白善善蓦地捏紧手里的青檀纸,抬头扫了他一眼。
      白墨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秋语姑娘说这位皇子不仅好色还很长情,自从五年前找了横秋院的头牌,就未曾换过他人。阿姐,你也知咱们白府现在是一团乱,我爹娘和你娘为了情之一字都已苦不堪言,我不希望阿姐再重蹈覆辙。”
      “不会的。”白善善垂下眼,语气坚决。“我与他们不一样。”
      “再说,那红姑娘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阿姐……”
      白墨还想再劝她,可白善善不想再提这件事,直接将手里的青檀纸递给安老爹,嘱咐道:“安爷,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