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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你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还不阻止她,怎么还反倒怪在我头上,我可是兢兢业业地尽了我的职责”,孙屿在一旁炉火,边扇风边回答着三殿下的问题。
      “胤礼,别说我多嘴,陈芳庭就这个样,我看她也活不了多久”,孙屿边说着,边拿起滚烫的汤药盖子看上一看。
      “孙未静,你怎么说话的”,三殿下自然是知道芳庭这卖的是什么药,“你说她就非得这么糟蹋身体就为了个出宫,到底是为什么,安安心心地待在宫里面不好吗?外面多危险”。
      “没准人就觉得外面比宫里面要安全多了”,孙屿坏心眼地偏要挤兑三殿下,还要到人眼跟前说,“你啊,就是最大的危险”。
      “我,我危险,狗屁。我护她还来不及”,三殿下拽起孙屿的领子,就想好好打上一架,却见人还是笑着看着他,心里面还有点心虚。
      “哟,这会不装了,不装你那病弱美人了,亏的你想得出来”,孙松开人的手,没好气地阴阳怪气说着,“行了,你还不明白,要不是你那母亲,她能这么做,没看你母亲怎么对她的”。
      三殿下这回倒是没回嘴,只是等孙屿把药煎好了,未等上药凉,就着滚烫的药喝了大半口,孙屿连忙骂道:“喂,我这好容易煎的,你试毒也不用喝这么一大口吧”。
      三殿下倒是擦擦嘴边,苦了吧唧的汁液,扁了嘴巴和眼睛,整张都皱在一起,“喝多了,才能尝出来,这药有没有毒,太苦了她喝不惯,你加点糖”,孙屿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
      “这药加了糖就没药效了”,看着这还剩底的药罐,孙屿叹了口气,“这试药还要你一个皇子来试,回头要让瑜妃娘娘知道了,估计这半殿的人,连我在内都要人头落地”。
      “闭嘴,快给她端去,繁飞那肯定有蜜果,让她喝完以后吃点就不苦了”,见三殿下耷拉着脑袋,拍了拍身上的木头屑子,正要走。
      “你不待在这里了”,孙屿连忙拦住人。
      “我回宫,不给她添麻烦”,三殿下摔开手就要走,见孙屿还没去送药,把人推到人殿前就离开了,离开前,孙屿还抱怨了句,“真是情种”。

      一边的皇帝在芳庭房内,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手里的茶,繁飞蹲在床旁边看自己家小公主,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生怕皇帝没发现似的,连忙将人腿放下去,就这样了一会,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不轻不重的语气,还带了点幸灾乐祸,问道:“怎么,还没戏耍够我和这宫里面大半的人,还要演下去,怕是没人给你收场喽”。
      芳庭顿时从床上坐起来,使了眼色把繁飞支到外面去,狗腿子似的,小声地下地,跟老鼠躲猫猫似的,坐在茶桌上,皇帝的对面去,小声带着点求饶的意味说道:“别呀,皇帝爹爹,我虽然演技拙劣,但是这宫里面也就您能识破了,别拆穿我了”。
      芳庭不高兴地撇了嘴,把皇帝吃着的半碟点心给拿了过来,不高兴地说道:“再说了,这也是您答应我的,你好意思反悔吗?肯定是不好意思的吧”,随即又话风一变,睁着双亮亮的眼睛望着皇帝。
      皇帝没吃上半口,就被人虎口夺食,拿走了。也不高兴地说:“我说,你要是想出宫,也不用回回都用这个招数,不仅危险还让人担心,我的小祖宗”。
      顺道还拿回了半碟点心,扒拉扒拉,又就了口茶水喝着,见芳庭没回答,看着人在那摇头晃脑地颠脑袋,皇帝摇摇头,觉得这丫头不聪明。
      忽的,又听见这丫头咋咋呼呼地说了句,“我这不是觉得,她认为我以前使过这样的招数,今次不会再用,恰巧这次我又用,反其人之道而行之嘛”。
      皇帝笑了两声,又望了望外面,还好没人,又兀自咳嗽了两声装装威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今天去请早安的时候,可与瑜妃说了什么,今天我见她招了太医去看,莫不是把人给气着了”。
      芳庭躲在一边,坐在椅子上,半是小心半是抱怨地开口:“我早上和忆芳闹了点矛盾,她烦我没做好公主的样子,气到了吧,我可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您大可以去查查”。
      皇帝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窗户的树上,确认没有人了,才说道:“那可能大约是前朝的事情,小心的,别惹了人我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这几天就借着这个由头好好在宫里面待着修养”。
      “待着?我不。您可是答应我的,我要出宫”,芳庭半跪下地的,抱着皇帝的大腿不肯放手,“皇帝爹爹您答应我的,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不能反悔”。
      随即就用那套从忆芳那里学来的楚楚可怜的做派,装作哭哭啼啼的样子,边哭还边把眼泪抹在皇帝的黄袍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那哭得人叫一个心疼。芳庭还牵起了旧账,说自己以前跪在瑜妃殿里面,又黑又冷的,饿得要命。
      芳庭抹了抹半只手掌假哭出来的眼泪,全抹在袍子上,听着皇帝在上头唉声叹气的,就知道这把妥了,不过还没亲口答应,就还不算了,于是又哭了半晌,这厢皇帝才真正开了金口玉言。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从那学来这些个不着调的做法,惹得我头疼,本还想着来你这幸灾乐祸,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算计了,罢了出宫玩就出宫玩吧,记得早点回来”,那厢皇帝正端起茶杯要喝上一口,就被芳庭突然晃腿大叫给吓着了,丫头大叫着皇帝爹爹最好。
      之后又偃旗息鼓般地捂住了嘴巴,看了看外头的人,又返回头对着皇帝一阵挤眉弄眼,给人捏捏肩、捶捶腿,还把珍藏的零食果脯一股脑倒在人面前,卖乖。惹得皇帝一阵笑话芳庭是狗腿子。
      芳庭就站在一旁递着东西,埋怨道:“我还不是您的狗腿子,我可都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还挤眉弄眼地阴阳怪气,把人气怒了一阵,可皇帝想了一会又兀自笑了。
      多番叮嘱了好一阵,皇帝才从公主殿离开,下旨公主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芳庭目送着皇帝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挥了挥身上之前半跪着染的灰尘,瞧见繁飞进来,半句话都没说,平时像只母夜叉,现在倒像只胆小的兔子,一抬头一缩尾巴就能知道人有苦难言,芳庭翘了二郎腿坐在上桌,就着茶水喝了两三回了,也不见人开口。
      就想捉弄人,走到人面前,一低头就看人在整理床被,没说话鼓着张脸,看着芳庭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不一会就不整理被子,改去旁边的梳妆台整理起平时的簪子,芳庭亦步亦趋地跟着,却又不说半句话,倒把繁飞给搞糊涂,搞恼火起来,把人推开自己准备要走了。
      “怎么就走了,不想对着我说两句,我可是明天就要走了”,芳庭把茶水往桌上一撩,就转个身又坐在位子上了,繁飞忍着这逗弄自己的语气,同时又有点担心人是不是在试探自己,想起十七早上说的那句话,这个惯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人。
      又忍下来,端着自己两手,低眉顺目地说道:“奴婢不敢,公主出宫是大事,自然有人担心,有人照料,奴婢只能帮公主照料好分内之事”。
      “嘿,你倒是跟我讲起规矩来了,怎么你先前老妈子似的絮叨来絮叨去,就当我没听过。我可是顺你意得你令的做了你的听话人了,现在反倒害怕起来不敢管我了”,芳庭把腿放下又翘起另一只来,嘴里面还吃着人刚呈上来的点心。
      “殿下不是不让我管吗?”,繁飞扭捏地说了半句,又看了眼,补上半句,“我确实是管殿下管得太宽了些,自然要认错受罚,殿下不罚奴婢已经是天大的恩赏了”。
      “好了好了,昨天是我过头了,我不是就这样吗?管会戳人心窝的,不过对我好的,我可是半点不曾亏待,别上杆子似的来搪塞我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要记得在外面我是主子就好了”,芳庭抓了一把子的糖塞到人手心里面,弯着两双月牙眼,甜娇娇地说道:“这就当我赔罪了”。
      繁飞忽地笑起来,两只眼睛看向芳庭时还带着些狡黠,笑着说道:“殿下你还真跟十七说的一样”,没说完半句又笑起来,“只要殿下知道我是为你好就行了,奴婢就是奴婢,自然得听主子的话”。
      芳庭先听了半句话,就知道十七跟让人说了点什么,就两三步窜到窗外,就外面那棵柳树上半怀怒气地说道:“好你个十七,在背后编排我,看我怎么报仇”。
      又返回来,问道:“她说我什么了,快说呀”,摇着繁飞的手臂,不肯饶过。
      繁飞就说了句,十七说您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让我不要害怕得罪您。芳庭才歇了怒火,看着窗户外面那棵歪脖子树没说话,半晌了又开了口道:“你看看她,什么样子,被我说了两句就害怕的跑到外门那棵树上待着了,要是我被人偷袭受了什么伤,她啊怕是赶不及救我”,说完便又观察起那棵柳树,正巧外面好似风吹过一般,那树的枝条动了动。
      芳庭笑起来,步子挪到窗台上,看着人今个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服,腰际悬着块玉佩却看不到细处,就坐在树上,没敢看向芳庭。芳庭敲了敲,发出点响声,才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看人一双眼睛有淡然,有无奈又好像是有点怕。
      就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倒是见过寡言少语的,没见你这么寡言少语的,怎么你身上这个部件是个摆设不成吗?”。
      十七张了嘴巴,却又想了想,一张脸上扯去了伪装的面皮,换上精致、白皙到苍白的脸,上面有道疤却破坏了平衡,芳庭想着下次一定要找孙屿找些去疤的药膏给人,听见人开口道:“说多错多”。
      芳庭又笑起来,看着人,“你怎么知道是错了,说出来能圆过去就不是错啊。我娘教我说,凡事没什么辩不动的事情,能自圆其说就不是错”。
      十七看人,嘴边弯起来,拽着枝条道:“殿下的母亲是位辩臣,殿下师承有理,我辩不过”。
      “辩不辩,要说出口才知道”,芳庭又看向窗外,旭日和风的天气,万里无云,竟是在天气渐冷时也能看见太阳,有些浮生偷得半日闲的缘分。
      “知道了”

      外边乱糟糟的,公主殿却一片寂静,愣是连打扫的人都没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芳庭躺在床上,日头确实已经过了正午,即使人是躺在床上,芳庭的心却是飞向了外边的天空。繁飞敲了三下门,才开门进来,端了一盘子的零食和果脯。
      “殿下,殿下”,繁飞摇了摇人的手臂,想把人从睡梦中唤醒,却没想到人压根就没睡,她一摇,芳庭就从床上蹦起来,吓的繁飞摸了心口好几下。
      芳庭的眼睛亮得整个屋子都金碧辉煌起来,“怎么样,可以出去了吗?”,边说还边往外面看,看十七是不是在外面接应,“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繁飞看看人小孩子的心性,没等人把自己摇过气,就先反握了人的手,“殿下得给奴婢保证,一定得全须全尾的回来,一定要”。
      芳庭踹开被子,下床穿起鞋子。开心极了,声音扬得连尾巴都能伸出来摇上两下,说道:“我不全须全尾的回来,还会半截回来吗?哈哈”,似乎是想到自己会怎么样以半截回来,所以笑的格外地张牙舞爪。
      “殿下”,繁飞这边担心得要命,人还在这嬉笑,确实有点不好。芳庭只得点点,保证了两三回,还连上一句,“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十七吗?她武功可比我高不少,这天底下没多少人能打得过她”。
      “那是”,繁飞倒是放心了一点,“十七比殿下要像大人多了”。
      芳庭换上一身的太监服饰,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太监头走了出去,繁飞握着人的手不肯放,还是等天色变了一点才撒了手,芳庭千保证万许诺,才挣脱出繁飞的魔爪。
      行队很长,芳庭不高不矮,待着中间,穿过一层层的宫门,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出这个宫门,来到最后的地方,是外行军巡视的最后一道宫门,在外面就是京城百姓住的地方,芳庭望着朱红漆的高墙和厚得有两人手掌的城墙,感叹了一句。
      “殿下,外面就是地方了,这驻守宫门的人是程家军的人,殿下不必担心”,一旁的太监安慰似的说了句,看了看盔甲傍身的侍卫又害怕的缩了头,倒是胆大的芳庭探着头看了好几下。
      才低下头,乖乖的走过去,看着宫门在自己面前关闭,说了句,“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回到这样的地方来”。
      一旁的人问:“殿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芳庭摆摆手,往后面一退,撞到了人。回头一看就是十七,芳庭笑嘻嘻地看着人,倒把人给看害羞的低下了头,“十七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十七低了头又抬起来问道:“是吗?我娘亲也喜欢墨绿色”,似乎是没听过人这样说话,芳庭微张了眼睛,又想了想暗卫的父母,低了头。十七也是似乎知道人在想什么,“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哦”,芳庭尴尬地闭上了嘴巴,又想起了什么,“我也没有母亲了,真正的母亲”。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并肩走着,只是一个看着路上高挂的灯笼,一个看着路。芳庭觉得有些难过,又觉得不应该难过。拉着十七的手,隐秘地说了句,“跟着我”。
      默默退到一边,看着前面两个人高马大的人走向前去,芳庭拉着十七抄了条小路,就偷跑了,一路跑着还笑那两个大傻个,十七有种两个人要跑到天荒地老的感觉,恍如隔世,又不知是隔的哪一辈子的世。
      听到了芳庭一句话说的,“到了”。
      十七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到了那里,又或许是觉得还没有到。抬头看去,是一座小院子,门前种着一棵很高的树,有些叶子变黄了,有些叶子变绿了,像是一位有些和蔼又苦恼的老人,不知道怎么去整理头发。院子是深色的,有一个小水井,在右边,左边是树。树下有一座坟,牌上写着无名氏。
      芳庭正跪在哪里,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叠在牌位前面,钗子簪子,手镯和挂坠,很多。十七走进了大门,木砌成的门,推门时尘埃漫天飞扬,指尖是血腥味,许久未见也有木头的沉香味。
      芳庭一身全是灰扑扑的,十七站着,两人有些沉默,直到芳庭开口:“我娘喜欢戴首饰,各种各样的,贪财的很,什么都喜欢,我每给她买回来首饰,她都会高兴地骂我;有时候没有,她就不高兴地骂我,总之,我干什么都要骂我”。
      “她在地下,这时候估计在挺高兴地骂我呢?”,芳庭说话时望着十七,眼底一滴眼泪都没有,仿佛是在讲一个陌生的故事,“或许她已经转生成一个小孩子了”。
      十七如是这样说道,接着看见了芳庭有些懵懂的眼睛,她愣了一会,十七又补充道,“那种气势汹汹,很会骂人的小孩子”。
      芳庭噗的一笑,有些眼泪挤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不怕死地圆咕隆咚的掉在地上,“是吗?那,那就希望她不要太会骂人,不然她的爹娘不会太喜欢她”。
      收拾完行李,芳庭和十七换了一套平常女子的服饰,十七有些不习惯地背手树立,说道:“殿下穿着就行了,我就不必了吧”。
      十七捏了捏人的手,“我觉得很好看啊,你陪着我难道要穿一身男子装吗?这不太好吧,不太利于我的名声”,十七倒是想了会,点头,“好,我穿”。

      灯会节的天亮堂极了,像铺上白天的云彩一样,照着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一路上的光,也是红的,一步步都像踩在地上的红丝绸,有龙形的灯笼,有兔子的灯笼,也有圆滚胖胖的灯笼,十七提着一个有些像她的,带绿毛边的小兔子灯笼,有时候十七还会伸手摸摸看,有些温热。
      笑着对着芳庭说:“殿下,这兔子画得好像”,芳庭笑笑,强行了摸了摸人的头,露出小尖牙,说道:“是好像,不过是好像你啊”,笑着跑向前去。
      十七小心躲过人群的流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照着红灯笼,像有些喝醉似的,竟是也跑起来,表情鲜活地就像那只小绿兔一般,穿过两旁高谈阔论的人群,在茫茫人海中一把就抓住在面具店旁边的芳庭,高兴的小酒窝都露出来,说道:“殿下,我抓住你了”。
      “我抓住你了”
      芳庭一愣,拿着面具的手有些紧张,看着十七带着疤痕却很漂亮的脸,反手一握,也抓住了十七的手,有些坚定地说道:“你看,我不是也抓住你了吗?”。
      两人一愣,又相视而笑,在整条张灯结彩的大街上,在欢腾喜气的人群里面,在这红澄澄的小世界之中,她们看起来并不那么起眼,又好似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
      “走吧,我带你去玩”,芳庭把手里面的面具递了一个给十七,是小兔子的脸,而芳庭则是大老虎,两个人在人群里面向着前面走去,“十七,抓紧我”。
      “好”
      两人从街岸的这头,一路跳着蹦着,穿到街的对岸去,十七拿着灯笼小心翼翼地护着,又笑着露出酒窝,看着芳庭拿着手里面的糖葫芦,毫无节制地笑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笑的不受控制,又摸了摸自己笑起来的嘴角。
      听见芳庭在高高的红灯笼下,整张泛红的脸和嘴里面半颗咬着糖葫芦,问道:“十七,糖葫芦你吃不吃”,十七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吃糖葫芦,半滴眼泪从暗角上滑落,十七侧了身子没让芳庭看见。
      有些哽咽地说了句,“吃的,你给我什么,我都是愿意吃的”,心甘情愿的说出了这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抬眼红红的看着芳庭。
      芳庭有些愣,擦擦嘴边糖壳,“你哭什么,给你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的,别哭了”,芳庭递过糖葫芦在十七的手里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
      因为十七抱住了她,像抱住了全世界一般。

      芳庭也抱了人,说道:“十七,我们去那边吧,有跳舞可以看”,就拉着人往河中心的小亭子去了。
      河中心的亭子上是一些喜欢跳舞的人的搭的舞台子,喜欢便上去跳,没有任何限制,只当是今天出了意外,有人高喊着,“怎么能让男子也上去跳,这多不雅观”。
      芳庭拽着十七的手硬是从内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看着一身高马大的男的,拉住了另外一个有些清瘦穿着男子服饰的人上台,那人一个翻滚上了台,丝毫不在意高个头说的话,戴着半张娃娃的面具道:“这世上若无男子跳舞一说,今日我便开这个先头”。
      一出声倒是清脆,声线极细,是女子的声音。高个有些羞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姑娘是女子,怎好骗人是男子,原是我认错了,这厢刚给姑娘赔罪了”,周围人一阵哄笑,高个脸上挂不住,又说道:“谁让姑娘穿着男子的服饰”。
      清瘦样子的人稳稳地站在台上,负手问道:“你原是讲我是男子,不能上台,我便当做是男子上台与你对峙,男子可以上战场打仗,女子却偏要在这里舞弄摆姿,可是先人有什么规定?”。
      “这跳舞本来就是女子才能为之,打仗也是男子分内之事,先人不必说有什么圣言指导”,高个继续反驳道。
      “那就是没有先人之言,何来本该之言,当今程将军,女中豪杰,是军中之榜样,不知你对程将军本是女子却做着男子之事,有何见解”,高台之上的人,字字句句皆为属实,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高个连忙反驳道:“程将军,居功至伟,自然受的。可与这事不能混为一谈”,周围人也是一并赞同地点头。
      高台之上,“你若是赞同,那为何又不理解男子也可以做女子之事,我看你是做人不做自个样,偏要做他人眼中的样子”。
      一时间寂静下来,众人都愣住了。只有芳庭伸出手掌,竟是鼓起掌,接着是掌声轰动。高个思考一番,羞愧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人,退了场。众人看这都散了,也各自散去了,只有那高台上之人站着,芳庭走到台前,拽了人的衣摆,“这位仁兄,可否与我聊上一聊”。
      高台之上,那人一个转身拉着人就上来,十七连忙抓紧了手也上了去。
      高台之人有些浪荡地说:“不知姑娘有何高见?”,却见芳庭围着人转了一圈,两圈,三圈,高兴地小虎牙都露出来道:“适逢知己,交个朋友如何”。
      “姑娘也认同我说的话吗?”,那人说出口时也有些落寞,“我知那人不过是凭着好男不跟女斗,才不与我纠缠的”。
      芳庭拍拍人的肩膀,鼓舞道:“若心中有念,不必自卑,做就是了”。
      台下有一人也飞身上台道:“姑娘若有宏图大志,何不效法程将军,只要信念坚毅,相信姑娘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芳庭摸摸耳朵,想了想这人的声音竟是有点耳熟。
      回头一看,脱口而出的,“四哥”。
      四殿下,身边跟着些侍卫,半步走到芳庭面前,说道:“怎么出来,也不叫上你四哥我,忘了我那时给你背黑锅了”,有些不省心地看了芳庭。
      转回头又到另一个人面前道:“别说是我妹妹了,连我都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却见人有些害羞般,转过半侧身子,说道:“谢仁兄抬爱,我没有你说的那样有宏图大志”。
      “哦,我倒是觉得姐姐是在诓我们呢?不会是不想跟我们交朋友吧”,芳庭转了个圈,到那人面前,却见上人半张清秀出尘的脸,“姐姐还是个好看的姐姐呢”。
      那三人在河边交谈了一番,芳庭得知人叫湫,就叫人湫姐姐,和十七一样,功夫极好。两个人宠妹妹似的围在芳庭身边,一人手里面拿了各种小玩意,一人手里面拿了各种吃的,见芳庭有些不好意思,就说道:“妹妹长得冰雪可爱,我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无甚碰到小妹妹之类的,今日见妹妹确实是有熟悉之意,可有上辈子是一家的感觉”。
      芳庭无奈扶额,一个还不够,一下三个人,都围着自己转。
      芳庭准备逃了,拉上十七,她安静。便从一边的小路又冲了出去,这边只留下了四殿下和湫两个人,还有一堆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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