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瑜妃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芳庭才主动离开三哥哥的怀抱,自己站着,不过实在是站了半个时辰,又跪了很久,膝盖绷直地酸疼,惹得芳庭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哥哥顿时心疼地要命,忙上前扶着芳庭的手,向瑜妃颔首道:“母妃,我看芳庭膝盖肯定是受伤,还是找御医来看看比较好,最好是找太医院的陈太医”接着挡在芳庭面前行了大礼,“万望母妃恩准”。
瑜妃气极反笑,对着自己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儿子说了句,“胤礼,在你心里面,到底是从小把你养大的我这个额娘重要还是,你身边这个不知轻重,不懂礼数的小丫头”声音中极力压制的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绷紧住自己的神经。
三哥哥还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极镇定的回答:“自然是母妃与妹妹一同重要,父皇教导儿臣要爱护母亲,爱护妹妹,不能让家人受到一点伤害,我也谨记母亲的教导,要照顾弟弟妹妹”接着抬头看向瑜妃。
瑜妃止不住地想,自己这位儿子到底是像了谁,身子骨这般柔弱,性子却极其刚强,不肯低一点头,还用之前自己在陛下面前的客套话来对付自己,忍不住扶额道:“那弘恪是觉得母妃我没能让你爱护妹妹,照顾弟弟了,是母亲我做错了?”
芳庭扑通一声便跪下了,“母妃没做错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让母妃和哥哥之间有了嫌隙,徒曾了这许多不必要的事,儿臣自愿在母妃宫前罚跪两个时辰静思己过,望母妃能消消气”,芳庭行叩首大礼,端正地行着那公主之礼仪,没半点出错,只希望瑜妃娘娘消气。
“你倒学会以退为进了?”瑜妃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周遭的氛围却更加紧张了,芳庭不敢起身,只能再叩首道:“儿臣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没有。母妃若还不解气,我这几日闭宫不出,抄写梵经来静思。”
瑜妃低头倒是看了一眼端正跪在地上的芳庭,也仅仅只是一眼罢了,挥了挥手,招人来扶了自己回宫,却没再说些什么,芳庭没有犹豫起身跟去,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被拦在原地的三哥哥笑了笑,没说话。
想来也只有让自己受罚这种办法才能一解瑜妃娘亲的心头之气,幸好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日头已经不再那么毒,芳庭看着那朱红漆的大门,第一次踏进去的时候,还因为自己没那么高,是皇帝爹爹抱着自己进去的,如今日日跪着,日日长大了,便也觉得这门槛竟也不那么高了。
瑜妃娘娘里头掌事的姑姑前来站在芳庭面前,“公主在这里静思己过,娘娘特意照顾公主孝顺的心,听法华寺的高僧说,若是娘娘的子女在殿外每隔上半个时辰叩首,便能向上天祈福,想来公主必定能做到吧”芳庭没抬眼看传话的姑姑,只能在殿外隐约看见瑜妃娘亲在正殿的身影,眼睛一时酸疼。
木讷地回了句,“母妃若想,芳庭便做,谢谢姑姑了”没能等来一句谢谢公主,传话的姑姑便回去了。宫里的钟声晨昏敲响,等最后一声落锤,芳庭已经在宫殿叩了四次,眼见着天快黑了,竟还想让芳庭跪下去。
幸好皇帝爹爹虽然在外面处理政事脱不开身,却也让人传了旨意,要芳庭去给自己弹一曲琴解解乏,才解了芳庭的危机。
从宫殿外起身,永福宫便要关门,芳庭在殿外扒着门沿问了句,“母亲可消气了,芳庭知错了,跪了两个时辰未进任何东西,芳庭的声音有些嘶哑。宫殿的宫女也只是说了句,“公主回去歇着吧,娘娘早就已经睡下了,等明日请安时再来。”
芳庭扒着门沿的手也适时的放下,原本这大门从始至终也不是为了自己而开,“是,儿臣知道了”便转身想要离开,可是跪了太长时间,膝盖疼痛难忍,芳庭忍不住痛疼,一时在原地靠着宫墙不敢动弹,身边小宫女抹了抹眼泪对着芳庭说:“公主,我叫人抬轿撵来,你等一等”说完便向宫殿方向跑去。
不想被芳庭一把拉住,“若轿撵来了,我就是真的犯了不孝之罪了,算了,你扶着我一步步走回去吧”芳庭忍着疼痛,一步一个坑地向前走去,走得极为艰难,芳庭却在心里想,娘亲想治我个不孝不义之罪,可惜了我可不想让娘亲如愿,反而是娘亲要落个苛待公主之名了。
“母妃不喜欢我,我却不能不喜欢母妃”身旁的宫女听见这话,忍不住反驳道:“可是瑜妃娘娘这些年来对公主犹如对待仇人一般,公主还这样尊敬娘娘,事事都听从娘娘吩咐,娘娘还是老样子,公主又何须”芳庭眉头一皱,厉声反驳道:“娘亲是面冷心热,即使脸上不喜欢我,我生病之时还是给我送来汤药。”
“可是公主每次生病不都是因为瑜妃娘娘的缘故”
芳庭随即摔开了宫女的扶着自己的手,自己则攀着宫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往来的其他宫的宫女太监个个都盯着芳庭这边的动作,芳庭心知肚明,不过表面上还是要维持母女和睦的表象。
远远就看见皇帝爹爹橙黄色的轿撵在候着,芳庭才放心,要是自己真一步步的走过去,这双腿不废也得疼上半个月不能下床了,长玉公公连忙走上前来,“小殿下,陛下特意让我在此等候,说是天色将晚,还是明日再去弹琴,让我随殿下回宫”见芳庭差点摔倒,上前来扶。
接着小声地说:“殿下的效果已经到达,宫里也有太医等着,快回去歇着吧”,将芳庭扶上轿撵。快步向宫殿走去,芳庭坐在轿撵上,转头望地却是瑜妃娘亲的宫殿,“快了娘亲。”
轿撵颠簸,芳庭今日又从早上便滴水未进,竟是有些恶心。等到了自己的宫殿,三哥哥和四哥却在等着,芳庭不觉已经红起眼睛,看着哥哥们。等轿撵停下来,自己想下去之时,三哥哥却上前来,一伸手便轻松抱起芳庭,抱紧后快步进入宫殿,连声喝道:“陈太医,陈太医快。”
芳庭兀自将小脑袋藏进三哥哥的怀里,眼泪不知怎么啪嗒啪嗒一颗颗地掉下来,看得三哥哥恨不能自己替芳庭受着疼,温声道:“芳庭可是觉得膝盖疼,不怕了,不怕了,哥哥叫太医来,马上就不疼了。”
四哥连忙将陈太医叫进来,“快,陈太医快看看”陈太医掀起盖在芳庭宫裙上的布料,血渍泛滥开来,膝盖一边已是血肉都有些模糊,本来就娇生惯养的,再加上叩首的姿势在那姑姑的面前必须极为端正,不然就得再来。
“公主可忍着些,臣这就替公主上止疼药”连忙从自己的医箱拿出止疼药,又对着三阿哥道,“这止疼药虽然有些刺激但极为有效”。
三哥哥也没办法,“用”,转而又对着芳庭说,“芳庭乖,如果疼就咬着三哥,三哥不怕疼。”
芳庭点点头,看着那细腻的皮肤,却是不敢下口,这点疼还是能忍过去的。这瓷白的皮肤若是有了伤口,自己都得心疼死,靠在三哥哥右肩膀,自己的右手抬起,准备着,看太医下药时便咬。等太医撒了止疼药粉,芳庭手指紧抓住被子,三哥哥却把自己的手往前一递,芳庭不得已咬了一口便松开了,身体还颤抖着。
三哥哥抱着自己,不停地喊,“好了好了,不疼不疼,哥哥在。”
陈太医没敢抬头看,低声说,“一会便不疼了,臣这就去熬汤药,小殿下休息一会”在四哥的示意下边退下去了。芳庭往后挪了挪身子,自己出了汗,有些虚弱,却被三哥哥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实在没什么力气也只能由着哥哥抱着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顶撞母妃。”
三哥哥还在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芳庭不得不回揽过人,贴心在哥哥耳边说,“不是哥哥的错,是我惹母妃生气了,我下次一定乖乖的,好了好了”轻抚三哥哥有些颤抖的身体,接着实在是没是没是力气又垂了下去,可是三哥哥又把自己给抱得紧紧的。芳庭连忙示意四哥,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四哥眼疾手快,把三哥抱紧的双手松开,不过三哥哥的力气实在是大,自己差点没被扯过去。自己才挪了几下,进了被子里面,回头看时,三哥哥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芳庭是不是讨厌我了。
芳庭被四哥扶了下,倒在自己金丝软枕上,是真的有些想睡觉了,真的好累。恍惚间,听见四哥和三哥哥一直在外面讲事情,想起来却起不来,身子一直难受的很,被子裹在身上紧紧的。芳庭难受地哼了哼,就有人就扶着自己起来喝水,靠在人身上缓缓醒过来,眼睛睁开,就看见四哥坐在自己旁边问,“感觉还疼吗?”
“不疼了”眼睛却瞟了瞟旁边,没看见三哥哥,四哥一眼注意到捏捏了芳庭的手,“以防瑜妃娘娘来找你三哥哥,我就让他先回去了,你这我来照料。”
芳庭点点头,就这嘴边的水继续喝了起来,四哥接着又说了句,“我看你这宫里人也太少,我从自己那边拨了个人过来,她叫繁飞,是小时候就伺候在我身边的,有她照顾着你,我也放心些,有什么事她也会告诉我。”芳庭看了看身边喂水的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样子。
芳庭点了头,又躺了下去。听见四哥吩咐道:“让公主先睡会,等她醒了,就把热着药喂着喝下,我让太医院的李太医在这里候着,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依着她,对了,若是有瑜妃娘娘的人过来,立刻叫人来通知我”吩咐完便离开了,毕竟在公主的宫殿,即使是哥哥也不能待太久。
天色晚时,芳庭突然从梦中惊醒,似乎有人在自己房间,便小声地说了句,“芳菲歇”。
“正是四月春色时”,从房梁上飞下一个人来,“属下十七,是陛下派来保护殿下的影卫”。身着一身黑衣,跪在床下,头低低的垂着,未曾有想要看芳庭的心思。不过声音好像是细而尖,使人听得清楚又不会心生厌烦之感。
“皇帝爹爹怎么想?”芳庭自然知道影卫来保护自己的原因,无非是自己那位瑜妃娘娘在暗中又想出了什么点子让自己消失,毕竟自己是皇帝爹爹这边的人,“公主放心,陛下已经有了计策,不日便有成效。”
芳庭按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累,这么些年了都没什么结果,最多不过是革了瑜妃娘亲爹爹的军衔,又以程家相互肘制,才仅仅能触到谢氏内部势力,也不能急于一时。
“有人谏言了?”芳庭从床边下来,走到桌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再走到影卫身边看了看,“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程家人吗?还是别的地方提上来的”。
影卫摘下了自己的面罩,芳庭才蹲下看清楚,是张很漂亮的脸,比起芳庭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还要好看,可惜脸上有一道从鼻翼上方划到右脸颊的一道疤,生生破坏了脸上的美感,“划的时候疼吗?”芳庭想碰一碰却又收回了手。
“是自己划的,只是疼了一会”似是愣了一会,影卫抬头看了芳庭一眼,好像在疑惑芳庭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公主若是害怕,我这就遮起来”。
“你没有喉结嘛”芳庭的手已经伸到了影卫咽喉处,影卫躲了躲,但是不过一呼吸间,自己却又想明白了,把自己的喉咙递过去,“十七是陛下特意找来伺候公主的,这样才能伺候好公主。”
“那又何必要把脸划了,其实你长得好看”芳庭仔细想了想,确实一个影卫长得太好看做什么,只要有用,功夫好就行了,“算了,你叫十七是吧,是影卫中排行十七的意思吗?”
“是”回答的人声却又不像平时,芳庭见过的女生温婉细腻,有点雌雄莫辩的感觉。
芳庭抬抬手,影卫便又回到房梁上去了,这也不过是他们必修课之一。走进来的是四哥送来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房间有什么动静,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公主睡在床上还没有醒的样子才放心下来,又静悄悄地走出去了。芳庭在床上睁开眼睛,在房梁上的人很隐蔽,即使是向上看,也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可是芳庭睡不着,手抬了抬,十七又飞了下来,跪在床边等着吩咐,“你守着我”。
“好。”